第200章 若為生命故,所有皆可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徐夫子這話嚴重了吧。」另一個老頭作夫子打扮的人忽然開口就挺姓黃的。

  「我倒是覺得這學子說的也不一定就是錯的,自古商戶都是奸猾狡詐之輩,尤其是這位姑娘牙尖嘴利,一點也沒女子該有的溫婉賢惠,如何能輕易相信。」

  姓黃的似乎是看到了希望,滿臉的感激之情,他連連點頭,附和著:「韓夫子說的是,商戶人家滿口胡言,掙得都是黑心肝的銀子,我等讀書人絕不能與之為伍。」

  「快閉嘴吧你,開口閉口都是讀書人,難怪書上都寫了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你是叫不醒一個沉睡的人,在他自豪的領域打敗他,才是最能羞辱他的方式。

  這不就有現成的嗎?

  「你既然這麼自視讀書人的身份,那倒是讓我瞧瞧做了什麼才華橫溢的詩詞。」

  姓黃的滿臉憤慨頓時變成了自得,那神色好像是什麼天選之子似的,「你一個女子懂什麼詩詞,還是回家繡花去吧。」

  「這呢!」有學子很快就拿著張紙過來,看表情有些幸災樂禍,「這就是黃大才子寫的詩。」

  周月橋定睛一看,好傢夥,這不就是那位「朵朵開」兄嗎?難怪會有人幸災樂禍的。

  周月橋不假思索便掏出了李清照的千古名詞——《如夢令》。

  不是瞧不上女子嗎?那我就要用女子的詞打敗你。

  「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試問捲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現場鴉雀無聲。

  片刻後人群中爆發出一聲:「好詞!」

  接著一聲接一聲地叫好,一片又一片的贊,跟姓黃的那堪比吃了坨大的臉色形成鮮明對比。

  當然方才挺他那個韓夫子臉色也綠了,看著周月橋的眼神跟看著怪物似的。

  徐夫子又品味了一番,忽然拱手一禮:「姑娘一詞絕妙,怕是從此再無人敢寫海棠。」

  「這不是……」

  「肯定不是你寫的!你一個女人恐怕連詩書都沒讀過,怎麼可能寫的出這樣的詞?一定是你抄的!」

  周月橋挑眉,她本就無意立才女人設太容易翻車,她也不需要這樣的名聲。

  「確實不是我寫的,但寫它的人還真就是個女子。」周月橋十分欣賞讀書人破防的表情,「她還有別的詩詞,每一首都能把你這個大才子給比下去。」

  韓夫子忙不迭問道:「不知是何人?姑娘可否給老夫引薦?」

  周月橋搖頭,「她名李清照,字易安居士,已葬於山水。」

  為了不必要的麻煩,自然不能說人還活著,否則說不定有狂熱之士來逼她交人,但她去哪找一個易安居士?

  韓夫子頓感惋惜:「如此有才華的女子竟……可惜老夫不能結交,否則定引以為知己。」

  「她生前淡然名利,寄情山水,我也是偶然發現她的詞稿,十分讚嘆欣賞她的才華,亦遺憾於那些驚世之詞被埋沒不為人知,若是能整理成詞籍重現於世,定是一樁美談。」

  賺銀子的機會來了。

  韓夫子秒懂周月橋話里的意思,同時也激動起來,「老夫願協助姑娘整理易安居士的詩詞,將之傳於天下。」

  「如此甚好。」周月橋臉上欣慰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這得是多少錢啊!

  周月橋高興之餘當場又背了一首李清照的《一剪梅》,給在場眾人來了一點千古第一女詞人震撼,果然引得震動。

  眾人紛紛都品味著其中絕妙詞句,都是「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絕妙」,「如何如何佩服」。

  誰還有人在乎那姓黃的無恥之徒?

  回去的路上馬車只剩下謝容跟周月橋時,謝容開口問:「那……」

  「別問。」周月橋用食指放在唇間,笑嘻嘻回:「人總得有些小秘密,問多了傷感情。」

  謝容點了點頭,「我不問了。」

  從前做人家奴婢的時候,周月橋每日提心弔膽小心翼翼守著規矩,說什麼話都得過三遍,生怕不小心暴露出什麼不同尋常或無法解釋的事來,讓人當妖怪打殺了。

  後來她有了自由身倒是沒了那麼多顧忌,鄉下地方雖然偏遠,但不得不說也是很好的隱身之地,偶爾有什麼也能藉口是京里、大戶人家、古籍里,反正也沒人會去求證,反而還覺得非常合理。


  周月橋的心態都跟從前不同了,從前是壓抑著自我,現在就差放飛自我了。

  但即便這樣她也得死死捂住穿越的秘密,不能再任何人面前提起。

  人心是經不起誘惑的。

  但也經不起長久考驗,她不能去賭。

  「我身上的秘密或許有許多,你若是事事都要問個清楚明白,但我又不能告訴你,那我與你之間的隔閡就會越來越大。」

  周月橋解釋道:「總歸我不會做害你的事。」

  謝容認真地看著周月橋,「姑娘活的灑脫,似乎萬事都難不倒你,與你比起來我倒是有些庸人自擾。」

  「我只是想得明白看得穿,人活一世為什麼總要委屈自己?若真非得委屈自己,那為何不乾脆放手?畢竟只要有本事,這盛世天下哪裡活不下去。」

  周月橋沒明說,她的灑脫是基於愛情誠可貴,自由價更高,若為生命故,兩者皆可拋這樣的前提下。

  但她覺得謝容能懂她。

  畢竟比起這個時代那些滿腦子男尊女卑封建守舊的男人來說,謝容尊重女性,也沒什么女子不能拋頭露面只能呆在內宅的的思想,他似乎更加欣賞乘風破浪的她。

  等等。

  我的目標是要早日退休養老啊,日後不會被嫌棄整日混吃等死吧?

  周月橋狐疑盯著謝容,把人都給看不自在了。

  「姑娘為何這樣看著我?

  「我這個人吃不了苦的。」

  謝容理所當然反問:「姑娘為何要吃苦?」

  「我是俗人,我愛銀子。」

  「謝某也是俗人,天下不愛銀錢的又能有幾人?」

  「等我賺夠了銀子要過呼奴喚婢,清閒自在的日子。」

  「這不理當如此嗎?」

  周月橋見他有些困惑的模樣,十分心安理得地點頭,「確是如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