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力所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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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橋路過槐花樹又忍不住踮起腳想摘兩串,但上面的太高了,今兒又沒帶凳子夠不著,只能站在樹下嘆了口氣。

  「姑娘,你是要摘槐花嗎,你等等。」

  一個粗獷的漢子聲突然響起,還沒等她回頭去看是誰呢,兩串鮮嫩的槐花就被遞到了面前。

  「給你。」

  周月橋眼前一晃,面前就站了個陌生男人,挺年輕的倒是不難看,身上還背著把弓箭,手裡拎著個竹籠子,裡面是兩隻兔子。

  「多謝。」周月橋禮貌接過,兩串槐花而已她也沒什麼好推辭的。

  「你是誰?我怎麼沒見過你。」這麼漂亮的姑娘他要是見過肯定不會忘記的,而且一點也不像是鄉下姑娘,比他在鎮子上見過的大戶人家的小姐還漂亮,他說不上來。

  周月橋見男人臉上有可疑的紅暈,不動聲色往後退開幾步,「我是周家的二娘,前些時候才回村里,你當然沒見過我。」

  「哦,周家的二娘,聽說了。」那漢子撓了撓頭,「我叫許六子。」

  「你是獵戶?」

  許六子意外,「你怎麼知道的?」

  周月橋指了指他身後的弓箭,「普通農人可不會用這個。」

  「我剛從山上下來,抓了兩隻兔子。」

  這兔子毛色雪白,沒有雜色,倒是難得,就是瘦小了些,毛皮估計也不大。

  「你既然是獵戶,家中可有毛皮?」

  許六子點頭:「有的有的,有幾張兔毛還沒賣出去,還有張鹿皮,前天我爹獵到的。」

  「鹿皮也不錯,我想買下,你若是願意賣就把這兩隻兔子鞣製了一起送來我家。」

  「好,我現在就回去。」賣誰不是賣,還省的他跑一趟鎮上。

  周月橋告辭離去,許六子走了兩步又沒忍住回頭去看,「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姑娘。」

  周月橋回到家裡又做了一回槐花餅,槐花焯水後拌上麵粉跟雞蛋,加少許鹽,鍋內刷油加熱,小火一煎就成。

  麵粉拌著槐花的清甜味,迫咬了一塊,味道還不錯,又給柳葉跟周小滿送去,齊春紅見月橋沒給她送,非常的不滿,大呼小叫想用嫂子的身份壓人,被周月橋冷冷一句「晚食我不做了」給威懾住了,自己去盤子裡拿了一塊。

  從他們回家,齊春紅就問了一句周瑞的情況,知道要在鎮上待一個月也沒表現出擔憂,更別說什麼去鎮上看看了,對此柳葉有些不滿。

  「她倒是一點都不擔心,有這麼做人媳婦的嗎?」

  周月橋對此沒說什麼。

  在現代人情冷漠,哪怕是夫妻也是各有各有的過法,什麼周末夫妻、開放式婚姻,在大城市裡都不稀奇。

  但在古代可沒有這種說法,講的是出嫁從夫、嫁雞隨雞,一旦嫁了人,那身家性命就都掛在了男人身上,哪怕是再不滿意也只能湊合著過。

  齊春紅顯然是不喜周瑞的,否則也不會直言不諱他是瘸子,有點事就拿這個出來說,好像自己嫁他是施捨,是天大的恩賜似的,周家又不是沒出嫁妝,還不少呢。

  倒是她一窮二白的嫁過來,周家人感激,拿她當祖宗一樣,尤其是她懷孕後,幾乎不幹活,什麼好吃的都先給她,以至於現在簡直蹬鼻子上臉。

  周慶周小滿幾個對這個大嫂也沒什麼好臉色,更多時候是不願意跟她計較罷了,深怕她嫌棄周家嫌棄大哥跑了,但現在不一樣了。

  沒一會齊春紅吃了槐花餅,舔著泛油光的嘴角走了過來,一手扶著肚子 跟老太君似的,「妹妹,你們這是在擺弄什麼呢?一堆破竹子有什麼好弄的,你侄兒餓了,想吃你燉的那個耳朵羹了。」

  周月橋淡淡看了她一眼,這個嫂子真的一點都不敞亮,明明是自己想吃,還要拿沒出世的孩子當藉口。

  「沒有。」

  齊春紅眼睛往周小滿屋裡看,癟著嘴,「怎麼就沒有了?我昨兒還看見你那盒子裡有不少呢,總不能全吃完了,娘的胃口可沒這麼大。」

  自從章翠花來搶了一回東西,周月橋就更加不把吃食放廚房裡了,就放上一點米麵平日裡做飯用,別的什麼紅棗香米之類的都放在自己屋裡,出門就上個鎖,旁人都見不到。

  「分明是你不想給你侄兒吃,有你這麼做姑姑的嗎!」

  「那你讓他來跟我說。」周月橋不客氣道:「只要你兒子說一句,我去做也可以。」


  齊春紅急的跳腳,「我是她娘!我說不也一樣嗎?」

  周月橋淡笑不語,心裡想著臉可真大,整日好吃好喝伺候著,哪家兒媳婦像她似的閒的蛋疼,不是在這家串門就是在家躺著,還使喚這個使喚那個的。

  但這還沒完,她又說:「我聽說大戶人家的夫人懷了身子都是吃燕窩的,那樣孩子才能長得好,又聰明,這可是你們老周家的長孫,日後都得靠他呢!」

  這世上連兒子都不一定靠得住,靠侄子?周月橋對此嗤之以鼻。

  「大戶人家的夫人每日吃穿用度也是有份例的,份例之外用的就都是自己的嫁妝,我的主家當年可是十里紅妝嫁出去的,娘家更是每年成箱的燕窩往她院裡送,倒是不知道嫂子你有多少嫁妝銀子,夠吃燕窩呢。」

  齊春紅理虧閉了嘴,她的聘禮不少,有七兩銀子,否則也不會嫁給周瑞一個瘸腿的,但嫁妝,七個銅板都沒有,只有一床破被子跟兩身破衣裳,新衣裳都是周家給準備的。

  耳邊總算是清淨了,周月橋拿出筆墨紙硯開始畫花樣子,周小滿小口啃著槐花餅坐在一旁看姐姐畫畫,不知不覺就看得入神了。

  「小丫頭,想學嗎?」

  「想!」周小滿脫口而出,但很快就搖頭,「我很笨的,學不會。」

  「什麼笨不笨,咱家小滿機靈著呢,等有空我不但教你畫畫,還教你寫字。」

  「我、我也能寫、寫字?」那可是富戶家的男丁才能學的,從前村子裡就沒有會寫字的女人,現在只有她姐姐一個。

  「怎麼不能?」

  周小滿小聲道:「我是女娃子,村里人都說女娃子不能讀書學寫字,會帶霉運的,將來不好許人家。」

  周月橋差點被這番理論給氣笑了,也不知是該說時代對女子的枷鎖太嚴重還是鄉下人太愚昧,這種話都信。

  「誰說的?大戶人家的姑娘哪個不讀書習字?否則日後如何管家裡事教導孩子?連帳本都看不明白怎麼做主母?你姐姐我雖然是做奴婢的,不也會寫字嗎?」

  「那為什麼村里人都這麼說?還說以後會嫁不出去。」

  周月橋摸了摸她的腦袋,「那不過是愚蠢的男人覺得女人讀了書有了見識就會有自己的想法,就不聽他們的話了,若是日後哪個男人覺得你讀書寫字是不好的,這樣的男人不嫁也罷,真正愛你的人會希望你變得更好,而不是成為他沒有思想的附庸。」

  周小滿想了想,雖然沒大聽懂,但姐姐說的不會錯的。

  周月橋見她臉上的懵懂也覺得跟一個才十多歲的小丫頭說這些有點太過超前了,想後世解放思想歷經了多少時間,又有多少人因此而喪命?

  月橋覺得她不可能做到。

  但雖然無力改變這個時代對於女子的壓迫,但她也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正在院子裡架騾棚的周慶一不小心聽見這話,腆著臉也過來了,「二姐,你能不能也教教我?」

  他自小就羨慕村長家的兒子能去讀書考功名,但家裡的情況是不可能讓他讀得起書的,他羨慕,但也從未提過。

  現在聽姐姐要教小滿讀書寫字,心裡那點念想也一下子就被勾了起來。

  「你想學我自然就教。」

  教一個是教,兩個也是教,她一點也不在意,等過些時候乾脆把大哥跟四弟也抓來開個小課堂。

  周慶露出個憨憨的笑,又麻利的回去擺弄竹子了,這兩天天氣熱,騾子在太陽底下都吐舌頭了,得快些把騾棚蓋起來,否則熱壞了騾子他得心疼死。

  「對了,最近你們出門的話采些艾草回來,我們些艾條,這天氣一熱蚊蟲都冒出來。」

  周小滿立刻就道:「我知道哪裡有,就是這個時節艾葉不新鮮了不能吃。」

  「不吃,艾草又不能只能吃,娘身子不好,做個艾草枕給她。」

  「嗯嗯嗯。」

  周小滿現在是姐姐說什麼就是什麼,完全不會反駁一句,妥妥的小迷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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