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農奴翻身把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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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話說得多了些,今天的晚食比平日晚,但卻豐盛地讓人看不過眼來。

  柳葉端著碗給大家分飯,每人一碗白花花的大米飯,沒摻一粒雜的,一大碗的燉肉散發著香氣,老遠就能聞到了現在一見更是不停讓人咽口水,昨兒剩下的雞湯熱了熱,一盤撒了香蔥碎的醬油點豆腐,還擱了香油呢,一盤醋溜黃瓜,青嫩的喲,過年都沒這麼吃的!

  眾人吃的頭也不抬滿嘴流油,只有月橋吃相斯文,柳葉心疼閨女,提前就把最好的給挑出來單獨放了一碗給她,旁人也沒意見,還覺得理所應當。

  當然除了齊春紅,沒嘀咕那是她有得吃,堵住了嘴,一筷不停專夾肉菜,哪裡還有空說話。

  等吃的差不多了,月橋才道:「大哥,明日你跟我去鎮上,大夫說得看看你的腿才能知道能不能治。」

  周瑞一口米飯卡在嘴裡,差點噎住,好不容易才硬生生咽了下去,才怔怔問:「我的腿……還能治嗎?」

  「這得讓大夫看過才成。」

  周瑞先是眼睛一亮,隨後黯淡了下去,片刻後搖了搖頭:「這麼多年了,算了吧,看病吃藥又是一大筆銀子。」

  「這世上能花銀子辦好的事都不是難事,最難的是花銀子也辦不了的,若是能把腿瞧好,那多少銀子也值當,可不能白白耽誤了機會。」

  「可是……」

  周老二發話:「聽你妹妹的。」

  長子的腿一直就是他的心病,當初多聰明伶俐的一個孩子,卻因為這腿整日被人叫瘸子被人看不起,成了如今的性子,是他這個爹沒用了。

  對於這事全家人都贊同,周瑞反對無效,只能聽從。

  「娘,家裡雖說比別的村里人好些但也不富裕,嫂子一出手就又是送豆腐又是送豆乾的,再厚的底子也撐不住呀。」李娘子一進屋就告黑狀,恨不得嚷嚷的一家子都知道。

  周老嬸看過來,「怎麼,你嫂子送誰了?」

  「還不是周二叔家的周慶,那一家子平時連個豆腐都買不起,也就大哥大嫂還巴巴的送去,那可都是銀子。」李娘子見不得周老二家好,這兩日過的不順,把氣都撒在周慶頭上,「娘你也不管管?再這樣下去家裡都要被掏空了!」

  康娘子正好進屋聽見一耳朵,這妯娌真是日日不消停,她冷笑出聲:「前日家裡做完麵條還有些白面剩下,我本來想烙點餅子的,第二日卻不見了,也不知道是哪只搬空了家裡的耗子偷了。」

  李娘子臉色登時就變了,那白面是她拿回娘家去了,這不就是赤裸裸罵她是偷油的耗子嗎?

  「嫂子你……」

  康娘子把手裡的紙包一拍,硬氣道:「看清楚了,春芳齋的糕餅,周慶剛送來的,我不過回了塊豆腐而已,你就這樣忍不住告狀來了,弟妹,你這心眼真是連根針都比不上!」

  「什麼春芳齋的糕餅,他家也買得起!指不定裡面裝著什麼糊弄你呢!」

  「夠了!」王老嬸做著豆乾的手不停直接道:「老二媳婦,以後廚房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

  「娘!!」李娘子氣急,心裡大罵婆婆偏心眼,「我可是一心向著家裡的!」

  見婆婆壓根沒理會自己,咬著牙出去了。

  王老嬸子對這個小心眼的二兒媳一向是看不上的,要不是這李氏長得不錯把兒子迷的神魂顛倒鬧著非要娶,她才不要這樣的。

  而大兒媳就不同了,人和善也孝順,親家一向是客客氣氣的,大兒子也有本事撐得住家裡,她心裡自然就偏著大房。

  「周二娘真回來了?」

  康娘子點頭,「真回來了,我今日去鎮上瞧見她了,這周二娘看著就不是一般人,說話做事打扮都跟我們這種鄉下婆子不一樣。」

  「雖說是做奴婢的伺候人的,但到底是大戶人家人家出來的,說不定有本事著呢,村子裡都傳遍了,她回家是馬車送回來的,送她回來的人可是帶著刀的。」

  康娘子回憶著,「據說那馬車裡可是搬了不少東西,今兒周二娘一去鎮上周家就買了騾車,指不定是真帶著不少銀子回來的。」

  王婆子想了想又說:「明兒你再送些我做的豆腐豆乾去,跟二娘多交好,別學那眼皮子淺的。」

  「我知道了娘。」

  換上新被褥,睡的雖然還是木板,但沒那麼膈人了,周小滿偷偷在背面上打了兩個滾,棉花被真軟真舒服啊。


  棉花價貴,到了冬日裡她都是穿蘆花衣的,有一年冷的瑟瑟發抖還要去洗衣裳,見朱家的姑娘穿著棉衣,她心裡可羨慕的緊,想著哪一日要是自己也能穿上就好了,沒想到現在不僅有了新衣裳,還有了新棉被。

  周小滿偷偷笑了。

  月橋擦完身子穿上乾淨的裡衣從帘子後面出來就見到周小滿撲在背面上又摸又蹭的,笑著道:「小丫頭,還有熱水嗎?快去裡面洗洗,你姐姐我愛乾淨,以後你也不能太邋遢了。」

  周小滿以為姐姐嫌棄自己,趕忙從被面上爬下來,臉上有些發燙,「我知道了姐姐,我再去燒點熱水。」

  天色已經暗了,月橋剛洗了頭也沒準備馬上就睡,點了蠟燭也一起去了廚房,把買的銀耳棗子給泡上,準備明日煮羹湯,又沖了兩碗花蜜給爹娘送去了。

  柳葉嘗了一口就不喝了,「這麼好的東西娘哪用得著,都一隻腳踏進土裡了,你喝。」

  在這個時代製糖工藝還不成熟,產量也非常低下,以至於價格格外的貴,白糖一兩就得二三十個銅板,哪是一般人吃得起的?

  柳葉以為這是白糖水,哪裡肯喝?

  周月橋笑著回:「這花蜜是我大老遠從惠州帶回來的,不孝敬爹娘孝敬誰?燕窩魚翅我是買不起的,但花蜜水喝了一樣好呢,聽說惠州的員外郎每日一碗能活到九十九。」

  周老二笑的露出一口黃牙,閨女就是貼心啊。

  柳葉嚇了一跳,「員外郎喝的?那豈不是比白糖還貴?」

  「貴不貴的我都買了,花蜜本就不耐放,這罈子都被大嫂開了,吃不完可是要壞的。」

  這麼說柳葉才肯喝了,還說明兒別給他們兩個老的,要留著給她補身子。

  月橋也就聽聽,明兒當然還有,她也沒說錯,沒有冷藏技術的花蜜確實容易放壞,她可是買了不少呢,得使勁吃才行。

  大概是換了新棉被熏了香的緣故,周月橋一夜無夢到天明了。

  大早上用加了薔薇露的水洗漱完,又給自己細緻的抹了面脂,保養嘛無關年齡,有這個條件了就得好好做,哪個女人不愛漂亮?尤其是古人平均年齡短,老的快,她一點也不想變成黃臉婆。

  再說了哪怕是回了鄉她也是體面人,雖然田園生活是不錯,但她暫時還沒生出做村姑的覺悟。

  梳洗完又給周小滿梳頭髮,抹了頭油還不忘給她戴上朵絨花,今兒又是漂漂亮亮地一個小丫頭。

  齊春紅被月橋頭上的珠花晃的眼酸,「昨兒是銀簪今兒又是銀簪,我這個做嫂子的還沒有銀簪子戴,到底有多少銀子,也不知道拿出來給家裡用,盡想著便宜外人。」她摸了摸油膩膩頭髮上的木簪子,「一個小丫頭片子給她戴什麼絨花,遲早都得嫁出去。」

  對於這種嘀嘀咕咕周月橋一律視而不見。

  對我好的我自然對你好,但我看不慣我也不慣著你,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生存守則。

  對這個大嫂她第一眼就看出來是什麼人,別說處關係了,連打交道她都懶得。

  周大滿昨兒喝了謝大夫的藥發了一身汗已經好了許多,早上都能起身坐著喝粥了,他對這個姐姐還是陌生,但也努力露出笑容,但不知為何周月橋看了就是覺得彆扭,這笑得也太僵硬了,還是板著比較順眼。

  早上煮了厚厚的米粥,熬出一層湯油,散發著大米的清香,又煮了兩個雞蛋切開,淋上點醬油,加個炒香乾。

  從前周家哪有這種規格的早食?

  周老二去看柳葉,「怎麼做這麼多菜,咱家這日子不過了?」

  昨兒也就罷了,怎麼連早食都這麼吃?朱家大戶怕是都沒這麼吃的!

  對此柳葉也很無奈。

  月橋端著盆蔥油餅子放下,「爹,放心吧,這麼點吃食花銷才多少,等以後我買上七八十畝地,讓你做地主老爺。」

  「好好好。」周老二眯起眼睛應著,地主老爺他是不敢想的,不過想像了一下家裡有七八十畝地,就是旱地那也讓人高興,哪怕這話是哄他的他也高興。

  周老二浮想聯翩的檔口,周月橋眼疾手快的分了早食。

  其實每個人能分多少,能不能添都是柳葉這個當家女主人的權利,周月橋這麼做若是在潑辣規矩大的人家家裡相當於奪權了,但柳葉性子軟和,又深覺對不起閨女,所以寵著讓著,毫不介意。

  不過月橋也是有意試探,她能在一個家裡有多少話語權,就能做多少事。

  她本來就是一個有點強勢的人,又被壓迫的久了,如今一朝農奴翻身把歌唱,可不得自己當家作主。

  這個家暫時待得還算舒心,至少短期內估計不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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