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天都不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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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月橋看著擁擠狹窄的屋子在心裡嘆了口氣,對她爹說道:「爹,我想蓋個青磚瓦房,這泥屋草棚的我住不慣。」

  見周老二皺眉她又說:「這些年我也攢了些體己銀子,蓋幾間屋子還是出的起的,這泥屋矮小又潮濕,下雨天怕是還會漏水,住著總歸沒有青磚瓦房舒服,況且三郎都要娶親了,總不能一間自己的屋子都沒有吧?」

  這也是周老二的心病了,周慶如今還跟大滿住一屋,如果真的蓋起了青磚瓦房,那是不是老三的親事也能順利些?

  周老二下定了決心,「我明兒就去找村長,他知道哪裡有賣磚瓦的。」

  這就是同意了,其他人也是驚喜不已,除了周瑞跟周慶。

  月橋看見這兩個大男人眉頭皺了起來,大約是覺得用姐妹的銀子蓋房子傷自尊了。

  這個時代的男人總有些大男子主義,但大男子主義也是分類型的,有些單純是唯我獨尊,家裡人都不能反駁他,而有些則是這是男人的事,怎麼能讓你一個女人出錢?

  後者總比前者要好。

  在周家想舒舒服服洗個澡那是不可能的,好在昨日在客棧洗過了,現在只能暫時忍了,等她的青磚瓦房建起來,一定得配個衛生間才成。

  小小一盞的油燈明明滅滅都已經見底了,不知用了多久,油里膩膩的落著不少的灰塵跟疑似蛾子翅膀,油也是劣質油,有一股子焦味,用這樣的燈是要熬壞眼睛的。

  但農家窮,就這還得省著用,家家戶戶幾乎天一黑就都進屋裡睡了,這還是她娘特意拿來給她用的。

  羊皮鋪在木板上,雖然沒有棉團那麼厚實柔軟,但總比墊茅草好了不少,現在天氣熱,晚上蓋著衣裳睡也行,但月橋幾乎沒怎麼睡著,雖然周小滿睡相不錯,也儘量蜷縮著身子給她留出空間,但換了個地方實在太遭罪了。

  而周小滿其實也沒怎麼睡著,她對這個突然回家的姐姐陌生中夾雜了一絲害怕,更多的是討好,深怕這個姐姐嫌棄她。

  但身下的皮子那麼軟,她還是第一次摸到,更別提睡在上面了,心中又是忐忑又是激動,壓根也睡不著,只是她裝作睡覺,一動也不敢動,怕姐姐知道而已。

  早上早早的起來,周小滿燒了熱水給送來,月橋拿出肥皂洗了臉,這是她自己做的,主子們嫌豬油是髒污之物,但做奴婢的沒有那麼嬌貴,況且這比藻豆好用,在下人間還是挺受歡迎的,世子妃好把香皂放在鋪子裡賣,每年都是一筆進項。

  順便把小丫頭給抓來也洗了,臉盆里的水黑乎乎的,洗了兩遍才作罷,看臉上白淨多了,又給她塗上了面脂。

  周月橋看了看還是不太滿意,回屋裡剪了兩條花哨的布頭出來給周小滿綁了個雙丫髻,小姑娘就該清清爽爽漂漂亮亮的。

  「這要是再換一身新衣裳就更加好看了。」可惜周小滿身量小,她的衣裳暫時還穿不上。

  周小滿已經緊張的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鄉下的丫頭片子都是自小就要給家裡幹活的,打豬草挖野菜,燒火洗衣在田間到處跑,一直都是亂糟糟灰撲撲的,她哪見過這樣的陣勢?

  柳葉拿著新撿的雞蛋從屋後出來的時候看見個嶄新的小閨女也是嚇了一跳,這是她閨女?

  拉著周小滿左看右看,把小丫頭看的都不好意思了,跑進了廚房裡。

  周瑞悶不作響的拖著瘸腿去劈柴,齊春紅聽見聲音探出個頭來斜著眼,「一個小丫頭片子打扮那麼好做什麼。」

  周月橋理都沒理她,轉頭看見周慶抱著個塞滿了雜草的竹筐進來,忍不住好奇:「這是什麼草?」

  「餵雞的。」周慶把草丟進雞窩裡,「家裡的麥麩米糠不夠,只能多割點草餵它們,現在天氣熱了,雞都不愛下蛋了。」

  周月橋嫌棄雞屎味,只遠遠地看,忽然想起件事來,「挖個坑把雞屎丟進去放著,我在書里見過肥田的法子,等我研究研究。」

  周慶連忙應好,「二姐你還識字呢?」

  「大戶人家的姑娘出嫁後都是做管家裡事的主母的,我們這些陪房的丫頭自然是要幫著管事,不識字怎麼行,日後我教你。」

  周慶有點想學,又有點不好意思,「我笨在我們村只有朱家、葛家跟村長家的兒子才讀書呢,那是頂聰明的人才能學會的,而且聽說需要花很多銀錢。」

  「讀書是費銀子。」要不是家裡這些幾個兄弟都過了開蒙的年紀,其實送去讀書也不錯,萬一考個功名回來呢,可惜了。


  「村子裡的人平時若要置辦東西都往哪去?」

  這環境吃食她是一天都不能忍了,必須改善環境。

  「去鎮上。」

  「那成,等會你陪我去趟鎮上。」

  「好,那吃了早飯我們去老余叔家,他家有牛車,去鎮上一個銅板就成。」

  早飯是清湯雜粥並野菜餑餑,周月橋的待遇依舊算是最好的,單獨做的陳米粥再加了個雞蛋。

  下桌後月橋把雞蛋給了周小滿,她不要,月橋就塞到她手裡,「有件事得要你幫忙,這是定金。」

  「姐姐你說就行,我不要雞蛋。」

  月橋回房拿了把鎖把屋子的大門給鎖了,並給了一把鑰匙周小滿,「屋裡有很多姐姐的東西,除了你之外千萬別讓人進去。」

  周小滿狠狠點頭,「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不讓人進去。」

  雖然昨天晚上趁黑她又轉移了不少東西進空間,但剩下的沒了也會心疼,這薄薄的門板要是有人來硬的還真擋不住,所以她需要找人看著。

  她昨兒可是看見了王家人鬧事的時候這小丫頭手裡握著刀的,倒是個膽大有血性的。

  不過倒也不是要周小滿如何,畢竟這個小身板能砍什麼人?她需要的是一個人證,只要有人證,她就不怕有人搶她東西,畢竟官府衙門也不是吃素的。

  周月橋帶著周慶出門,臨走時又去看了看周大滿,他病著不好起身,說是看了大夫但那藥她看著都覺得簡陋,能有多少藥性?還是得找個鎮上的大夫重新配藥才行。

  周二老對於閨女跟兒子去鎮上也沒有說什麼,他提著月橋給的一小壇酒後腳往村長家去了。

  周月橋是個生面孔,走在路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倒是有膽子大熱情的嬸子來打招呼,但也不怎麼多說,看著還是緊張。

  到余老叔家時已經有兩個婦人在等著了,只是看著關係似乎一般,渾身都寫著不熟。

  余老叔家是杏花村為數不多有牛車的人家,農閒時就趕著車送村里人去鎮上掙個路費,順便賣賣自家種的菜,總能賺幾個銅板,所以家裡日子過得也比一般村里人好。

  周慶主動上去跟余老叔家介紹了月橋,余家人也是驚奇不已。

  他們是村子裡的老人了,自然知道周家有個被賣了的閨女,多年沒有音訊,沒成想有一日突然就回來了,還長成了個大姑娘,白白嫩嫩的一點也不像個鄉下丫頭,倒是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大戶人家家裡的出來的姑娘到底跟鄉下姑娘不一樣啊。」余老嬸感慨。

  大兒媳也是盯著牛車遠去的背影羨慕道:「那姑娘身上穿的是細棉布吧?還繡了花,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顏色,可真好看。」

  「豈止是一身衣裳,頭上戴的還是銀簪子呢,那麼大一根,村長兒媳婦日日顯擺的簪子都沒有這個一半的粗。」

  小兒媳拔下自己頭上的木簪子,又忍不住摸了摸粗糙的臉,想起周月橋那張白淨細膩的臉,伸出來的手都是那麼好看,一看就不是做粗活的命。

  同樣都是出生在鄉下的姑娘,怎麼差別就那麼大呢?再一想許嬸子吹噓的自家女兒是如何得主家器重,有多少月例銀子,難到大戶人家家裡就真的都是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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