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他該去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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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爾在沙發上坐下來,「我考慮一下。」

  江荔自來熟的在他對面坐下,抬手給自己倒了杯水,順手還幫他倒了一杯,「不急,我等你。」

  「……」看著推到面前的水,赫爾嘴角抽動了一下,猶豫著問:「你會限制我的自由嗎?」

  「當然不會。我只需要你幫他做手術,手術成功後,您想去哪裡都可以。當然,我也會支付你一筆不菲的報酬。」

  「我還可以保證,克里斯不會再找你的麻煩,你和你的家人一定是安全的。」

  赫爾打量著她,「所以你們是一夥的?」

  「也不能這麼說。」

  江荔輕笑著搖頭,「我一開始比你還要恨他,被迫合作罷了。」

  「這一點你應該深有體會。」

  漫長的沉默後,赫爾終於鬆口。

  「好,我答應你。」

  聞言,江荔終於鬆了口氣。

  她態度雖然強硬,可實際上只不過是花架子罷了。

  她要是真的有手段可以拿捏赫爾,一早也不至於寄希望於賀家可以幫助赫爾逃離克里斯了。

  與克里斯或是賀家相比,她太渺小了。

  如果沒有和賀深在一起的話,她大概這輩子都接觸不到這種上流社會才會有的爾虞我詐。

  她只是個喜歡躺平比較佛系的普通人,每天操心的只會是常吃的餐廳為什麼倒閉了,公司的同事為什麼這麼智障,今天的公交為什麼晚點了……

  都是一些稀鬆平常的小事。

  現在的生活是她之前從來沒有想像過的,像是一場奇妙又危機四伏的冒險。

  處處充滿選擇。

  稍有不慎,可能就會誤入崎嶇,拐進一個永遠走不到盡頭的空巷子。

  好像她的人生也會因此而迎來終結。

  可是,江荔並不覺得後悔。

  也許她的性格不適合這樣顛沛流離的生活,但是愛與自由註定是她今生避不開的追求。

  而這樣的勇氣,是賀深給予的。

  從赫爾家出來,江荔沿著街邊漫無目的的走。

  深秋的京市,晨間淅淅瀝瀝下過一場小雨。那會兒賀深還在睡,睡夢中的他表現的很安穩。

  他上午收拾了一下東西,就去了學校準備辦理交換生的手續。估計現在還沒忙完。

  地面有些潮濕,江荔裹緊身上的外套,腳下用力踩過一個小水坑。

  這邊的公交可以直達她公司。

  但比公交先一步到來的是一輛掛著熟悉車牌的邁巴赫。

  看到余特助的那一秒,江荔臉上沒什麼表情,她微微垂著頭,大半張臉都隱在寬大的衣領里,只露出一雙淡漠空洞的眼睛。

  公交站牌前,人來人往。不少人悄悄看過來。

  余特助做了個「請」的手勢,「江小姐要回公司嗎?我送您一程。」

  儼然是有話要說。

  只是站在這裡不太合適。

  江荔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靜靜地看了他數秒,最後上了后座。

  車子開出去,碾過一地枯黃。

  京市的秋天很漂亮,但江荔並不喜歡。

  準確來說,京市的一年四季她都不喜歡。

  春天的柳絮導致她鼻炎總是反反覆覆,夏天的悶熱,秋天的陰冷還有冬天吸入肺里刺骨的冷空氣,都讓她無所適從。

  可就是這樣的一座城市,她試圖逃離了很多年,最後還是被困在了原地。

  好在,這次是真的可以離開了。

  雖然她也不一定可以習慣在瑞士的生活,但那邊的生活一定不會比之前更糟糕了。

  「江小姐。」

  聽到聲音,江荔目光從窗外收回,抬頭看向副駕。

  余特助與她對視,「不知道您現在方不方便,賀董今天出院,希望能和您見一面。」

  對此,江荔並沒有感到意外,「今天才出院嗎?」

  「是的,賀董這次傷的有些重,好在送到醫院比較及時,差點因為失血過多休克。」


  聽完,江荔只是淡淡評價了一句:「都是報應。」

  「……」余特助攥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其實,那天的情況有些複雜。少爺還是太偏激了,賀董的本意不是想刺激他。」

  「賀董也沒想過要拿您來威脅少爺,只是……陰差陽錯罷了。」

  「沒必要和我解釋,這些話我也不會告訴賀深,我沒那麼高尚。」江荔單手支著頭,嗓音淡淡的,也不吝嗇告知對方自己的陰暗面。

  「作為父親,他不習慣或是不喜歡與自己的孩子溝通,那他就該承受這樣的結果。」

  「但凡他長了嘴,我不覺得賀深會這麼極端。」

  「不要總把過錯歸結到賀深一人身上。」

  「我強烈推薦他也去看看心理醫生。」

  「……」

  「還有,你總是把他描述的很深情,是一位好丈夫。但是如果真的對祁女士念念不忘,真的愛到一直走不出對方死亡的陰影的話,他就該去殉情,而不是一有時間就來折磨賀深。」

  余特助表情差點沒有崩住,「江、江小姐……」

  他試圖打斷,但江荔像是沒聽到一樣,繼續道:「換做是我的愛人自殺離世,我早就抱著對方的骨灰一頭撞死了。怎麼可能還會活著噁心別人。」

  「說到底,要麼是不夠愛要麼就是太自私了。」

  四周一靜。

  「既然如此灑脫,為什麼面對自己父母的離世,你會耿耿於懷這麼多年。」

  一道低沉沙啞的男聲毫無預兆的在車廂內響起,嗓音帶著歲月的滄桑,聽起來又有點熟悉。

  江荔眼睫一顫,下意識看向余特助手裡的手機。

  余特助默默嘆了口氣,舉著手機沖她笑的無奈, 那表情好似在說:我剛剛一直在暗示,但你沒有注意。

  江荔沉默了。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電話已經掛斷,車子停在了一處陌生的四合院。

  車子從側門開入地下。

  「您待會兒一定要注意言辭,特別是剛剛那番話……」

  余特助帶她往裡走。

  聞言,江荔抬眸,「剛剛那番話有什麼問題嗎?當著他的面我也會這樣說。」

  「……」

  會客廳,江荔坐下沒多久,賀淵就出現了。

  許久未見,她差點沒認出來對方。

  像是剛經歷過一場浩劫,他狼狽的很像是她第一次見到賀深的時候。

  她張了張嘴,望著這張脆弱時和賀深有七八分相似的臉,原本準備好的那些惡毒的話突然說不出口了。

  怔愣間,對面的人率先開口,語氣肯定:「你要和他去瑞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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