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第338章
7
雖然他對佛門眾人心懷厭惡，但與唐僧相處這些時日，發覺這和尚與那些虛偽之徒有所不同。
孫悟空冷冷道：「不怪你，是俺老孫疏忽了。
既然答應護你去西天，斷不會中途反悔。」
說罷邁步前行。
唐僧輕嘆一聲，策馬跟上。
二人一路西行，先後遭遇黑熊精與貪婪住持，都被孫悟空輕鬆解決。
黑熊精被觀音收服，住持則喪命金箍棒下，也算讓孫悟空出了口惡氣。
唐僧明白他在發泄怒氣，雖覺手段殘忍，卻未加指責。
這般沉默反倒讓二人關係緩和許多。
後來唐僧主動問起孫悟空過往，孫悟空也難得地說起昔日逍遙歲月。
這般往來間，師徒隔閡漸消。
此時雲棧洞中，玄都法師悄然現身。
這位豬八戒的師父囑咐道：「徒兒，唐僧師徒已近高老莊，你見機加入他們。
此去既要謀取功德，也需設法離間他們。」
豬八戒恭敬應道：「師父放心，弟子定不辱命！」
玄都法師滿意點頭，取出靈果金丹笑道：「知道你貪嘴，這些拿去解饞。」
豬八戒咧嘴笑道：「還是師父最疼俺！」
待師父化作雲霧消散，豬八戒身形一晃，化作黑霧潛入高翠蘭閨房。
高翠蘭早已習以為常。
初時得知他是被貶下凡的天蓬元帥，心中嫌棄，日久倒也習慣了。
豬八戒自知貌丑，便與她約定待任務完成、恢復真身後再行婚娶。
為保她青春，還傳授了延壽養顏之術。
正因如此，高翠蘭漸漸接受了這份情意。
此刻豬八戒將她擁入懷中，低聲道：「翠蘭，俺要走了，你好好保重。」
高翠蘭不解：「為何突然要走？」
豬八戒嘆息：「俺說過要戴罪立功。
待恢復真身，才能堂堂正正娶你過門。」
高翠蘭沉默片刻，輕聲問：「何時回來？要多久？」
「或許二三十年。」
豬八戒輕聲答道。
「那我該如何是好？」
高翠蘭流露出不舍。
豬八戒鄭重承諾：「絕不辜負你。
待功德圓滿，定回來帶你離開。」
高翠蘭輕輕點頭，溫柔地倚進他懷中。
高翠蘭依偎在豬八戒懷中，他心中湧起萬千感慨。
想起當初被貶下凡間、錯投豬胎的痛苦，即便後來恩師前來開解，那份鬱結仍難消散。
幸得卯二姐收留，才讓他稍感慰藉。
可惜好景不長，卯二姐不久便離世。
直到遇見她的轉世——如今的高翠蘭，豬八戒的心才真正安定下來。
這些年高翠蘭的溫柔相伴，仿佛當年卯二姐的溫暖重現。
如今即將分別，雖然不舍，但他明白這是必經之路——既是天命，也是改變命運的契機。
若能藉此機緣得道成仙，或許還能幫助高翠蘭一同登仙，從此擺脫凡人生老病死之苦，做一對神仙眷侶。
想到這裡，離愁別緒也淡了幾分。
安撫過高翠蘭後，豬八戒便前往等候唐僧師徒的必經之路。
不出兩個時辰，唐僧與孫悟空如期而至。
見有人攔路，唐僧臉色頓變，孫悟空立即取出金箍棒喝道：「何方妖孽，敢擋老孫的去路？」
豬八戒憨厚一笑：「大聖且慢動手。
小妖雖是異類卻從未害人，特來拜師求道。」
唐僧聞言詫異，孫悟空追問：「知道老孫名號的人多，認得我真容的少。
你究竟是誰？」
「大聖或許不認得我，我卻認得大聖。
當年我們同在天庭為官。」
豬八戒依舊憨態可掬。
孫悟空心生疑惑：若真是天庭舊識，自己怎會不認得？三清四御、五方五老乃至各部仙官他都熟悉，卻從未見過這般模樣。
遂厲聲道：「休要欺瞞！天庭眾仙老孫哪個不識？快從實招來！」
豬八戒從容應答：「我本是天蓬元帥，因在蟠桃會上失儀犯錯，被玉帝責罰貶下凡間，誤投豬胎。
今蒙觀音菩薩點化，特來拜師西行。」
「既入佛門，當賜你法名。」
唐僧注視著天蓬說道。
「師父，觀音菩薩已為我取名豬悟能。」
唐僧頷首：「那再賜你別名'八戒'如何？」
新版豬八戒感激跪下：「多謝師父！」
唐僧欣慰點頭，拿起剃刀為他剃度。
高翠蘭站在一旁，眼眶微紅，很快又恢復平靜。
她知道豬八戒的本事絕不尋常，當初在酒宴現出原形，必是他有意為之。
然而，她心裡卻莫名對這個憨厚的人產生了情愫。
她暗暗決定，無論多久都會等他回來。
感受到她的目光，剃完頭的豬八戒沖她憨厚一笑，隨後跟著唐僧師徒離開了高老莊。
三人一路前行，輕鬆穿越八百黃風嶺。
雖有黃風怪作亂，但孫悟空借來定風珠，輕易將其降服。
沒多久，他們便來到流沙河附近。
河底府邸內，玉帝早已在此等候。
捲簾見狀慌忙跪下：「陛下有何吩咐，派人傳話即可，何必親自來此？」
玉帝微笑：「朕今日來看看你。
你跟隨朕多年，此番貶你下凡雖有謀劃，終究委屈了你。
這枚靈寶，便賜予你吧。」
說罷，他取出一顆雷電繚繞的寶珠遞給捲簾。
捲簾大驚，此乃上品先天靈寶——引雷珠，威能可誅大羅金仙。
他連忙推辭：「如此厚賜，小神不敢受！」
玉帝故作不悅：「朕賜之物，豈能收回？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捲簾心知玉帝用意，不再推辭：「小神謝陛下厚賜，定不負所托！」
玉帝滿意點頭：「記住，這一路上你雖可出力，但不可壓過那猴子，必要時還可與天蓬聯手拖後腿，分寸需自行把握。」
捲簾恭敬應下。
玉帝又叮囑幾句，隨後離去。
不久，太白金星便來配合，靜靜等待唐僧師徒到來。
不多時，唐僧師徒三人便行至流沙河畔。
捲簾大將猛地從水中躍出，嚇得唐僧一個踉蹌。
豬八戒立時提起九齒釘耙，作勢欲打。
捲簾急忙高呼：「天蓬元帥且住手！是我，捲簾！」
豬八戒佯裝吃驚：「竟是捲簾！聽聞你因打碎琉璃盞被貶下界，怎會在此相遇？」
捲簾神色黯然，上前向唐僧行禮道：「聖僧休要驚慌，我並無惡意。
我本是玉帝駕前捲簾天將，因失手碎了琉璃盞被貶落凡塵，今蒙菩薩點化，特來拜師，護持師父西行取經。」
唐僧這才知曉他的來歷。
簡單行了拜師之禮，捲簾便正式成為唐僧座下第三位弟子，得法號沙悟淨。
若叫唐僧知道，眼前此人曾親手斷送他九世性命，又該如何痛徹心扉？收一個殺過自己九回的人為徒，任誰也無法平靜。
這一切唐僧自然蒙在鼓裡。
混沌深處，准提道人面色不悅，因天蓬與捲簾皆未依計行事。
准提皺眉道：「師兄，此事古怪。
本該由我佛門接引他們入取經之列，怎不等我佛門使者到場，就自行拜師了？」
接引淡然道：「想必與大天尊有關。
他怎會讓我等順遂？師弟不必介懷，靜心參悟天道便是。
只要天庭不過分插手，我等也無需多慮。」
准提雖心有不甘，卻也只能作罷。
說到底，終究是實力懸殊。
昊天上帝雖已遠遁混沌，可坐鎮天庭的玉帝亦有混元大羅金仙初境修為，與己相仿。
然而雙方靈寶差距甚大，更有瑤池王母鎮守天庭，女媧娘娘亦常現身。
莫說如今聖人不得在洪荒動武，即便能戰，也全無勝算。
至於欠下人情的元始與老子，更是靠不住。
二人尚為封神之事懊悔不迭，不求他們相助已是幸事，何談聯手對抗玉帝？如今天庭統領玄門三教，佛門在洪荒名聲又不甚佳，若真與天庭為敵，只怕無人援手反遭群起圍攻，弄巧成拙。
思及此，准提只得輕嘆一聲，隨師兄接引閉關悟道而去。
洪荒大地上，師徒幾人行至鷹愁澗。
忽見一條白龍凌空躍出，一口吞了受驚逃竄的白馬。
唐僧跌足嘆道：「這該如何是好？失了坐騎，為師何年何月才能到西天？」
孫悟空忙勸道：「師父莫急，老孫這就還你一匹好馬。」
「這荒山野嶺，去哪尋馬？」
唐僧疑惑。
悟空笑道：「那白龍不就是現成的坐騎？當年四海龍王誣我強取定海神針，害俺老孫遭天兵圍剿。
今日正好收這白龍給師父代步，也叫那些老龍長個記性！」
說罷掄起金箍棒，向空中喝道：「你是哪路毛神，敢在孫爺爺面前放肆！」
白龍昂首應道：「我乃西海龍王三太子敖烈，奉命鎮守此地。
爾等何人，敢擾我清修？」
孫悟空聽罷嗤笑：「原來是那些老泥鰍的子孫，當年可把俺老孫害苦了！今日正好拿你抵債，給師父當個腳力——誰讓你吞了師父的白馬！」
敖烈佯裝抗拒，轉身化光欲遁。
不料悟空一個筋斗雲便攔住去路，二人頓時斗得天地變色。
若論真實修為，雙方皆為大羅金仙初境，本該不相上下。
但敖烈早知天命，纏鬥百餘合後便故意露個破綻，假作敗退。
悟空押著這「敗將」
歸來，幾番恫嚇之下，敖烈終於「勉強」
化作白龍馬。
至此唐僧坐騎無憂，取經人馬亦悉數到位。
休整數日後，眾人再度啟程，卻不知前路早已布下新的磨難。
消息傳開，西行路上妖魔紛紛出動。
除了些野修散怪，大多竟是佛道兩門的坐騎弟子——這些早已修成大羅的妖魔，為的是分潤功德。
至於所謂長生不老的傳言，不過是用來哄騙那些沒根腳的小妖罷了。
卻說五莊觀外忽現祥雲，白鶴童子手持玉塵降臨山門。
清風明月聞聲出迎，驚訝道：「師兄不在彌羅宮當值，怎有空來此？」
「奉老爺法旨，請鎮元大仙赴混元道會。」
白鶴童子笑著亮出玉簡。
大仙心領神會，臨行前特意叮囑：「那取經人將至，你二人當好生款待。」
又暗中傳音布置一番，這才帶著四十六名仙童駕雲而去。
待到唐僧師徒來到山門前，只見丹崖碧樹間隱現仙宮，三藏不覺合掌讚嘆：「真乃神仙洞府！」
此時清風明月早已在朱檐下等候多時。
豬八戒和沙僧彼此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沉默不語。
孫悟空正四處打量，目光落在山門旁的石碑上，只見「萬壽山福地，五莊觀洞天」
十個大字蒼勁有力。
門楣上懸掛的對聯更是引人注目：「長生不老神仙府，與天同壽道人家。」
「好大的口氣！」
孫悟空嗤笑道，「當年俺老孫踏破兜率宮，也不曾見太上老君掛這等狂言。」
豬八戒與沙僧交換了個眼神。
雖然他對佛門眾人心懷厭惡，但與唐僧相處這些時日，發覺這和尚與那些虛偽之徒有所不同。
孫悟空冷冷道：「不怪你，是俺老孫疏忽了。
既然答應護你去西天，斷不會中途反悔。」
說罷邁步前行。
唐僧輕嘆一聲，策馬跟上。
二人一路西行，先後遭遇黑熊精與貪婪住持，都被孫悟空輕鬆解決。
黑熊精被觀音收服，住持則喪命金箍棒下，也算讓孫悟空出了口惡氣。
唐僧明白他在發泄怒氣，雖覺手段殘忍，卻未加指責。
這般沉默反倒讓二人關係緩和許多。
後來唐僧主動問起孫悟空過往，孫悟空也難得地說起昔日逍遙歲月。
這般往來間，師徒隔閡漸消。
此時雲棧洞中，玄都法師悄然現身。
這位豬八戒的師父囑咐道：「徒兒，唐僧師徒已近高老莊，你見機加入他們。
此去既要謀取功德，也需設法離間他們。」
豬八戒恭敬應道：「師父放心，弟子定不辱命！」
玄都法師滿意點頭，取出靈果金丹笑道：「知道你貪嘴，這些拿去解饞。」
豬八戒咧嘴笑道：「還是師父最疼俺！」
待師父化作雲霧消散，豬八戒身形一晃，化作黑霧潛入高翠蘭閨房。
高翠蘭早已習以為常。
初時得知他是被貶下凡的天蓬元帥，心中嫌棄，日久倒也習慣了。
豬八戒自知貌丑，便與她約定待任務完成、恢復真身後再行婚娶。
為保她青春，還傳授了延壽養顏之術。
正因如此，高翠蘭漸漸接受了這份情意。
此刻豬八戒將她擁入懷中，低聲道：「翠蘭，俺要走了，你好好保重。」
高翠蘭不解：「為何突然要走？」
豬八戒嘆息：「俺說過要戴罪立功。
待恢復真身，才能堂堂正正娶你過門。」
高翠蘭沉默片刻，輕聲問：「何時回來？要多久？」
「或許二三十年。」
豬八戒輕聲答道。
「那我該如何是好？」
高翠蘭流露出不舍。
豬八戒鄭重承諾：「絕不辜負你。
待功德圓滿，定回來帶你離開。」
高翠蘭輕輕點頭，溫柔地倚進他懷中。
高翠蘭依偎在豬八戒懷中，他心中湧起萬千感慨。
想起當初被貶下凡間、錯投豬胎的痛苦，即便後來恩師前來開解，那份鬱結仍難消散。
幸得卯二姐收留，才讓他稍感慰藉。
可惜好景不長，卯二姐不久便離世。
直到遇見她的轉世——如今的高翠蘭，豬八戒的心才真正安定下來。
這些年高翠蘭的溫柔相伴，仿佛當年卯二姐的溫暖重現。
如今即將分別，雖然不舍，但他明白這是必經之路——既是天命，也是改變命運的契機。
若能藉此機緣得道成仙，或許還能幫助高翠蘭一同登仙，從此擺脫凡人生老病死之苦，做一對神仙眷侶。
想到這裡，離愁別緒也淡了幾分。
安撫過高翠蘭後，豬八戒便前往等候唐僧師徒的必經之路。
不出兩個時辰，唐僧與孫悟空如期而至。
見有人攔路，唐僧臉色頓變，孫悟空立即取出金箍棒喝道：「何方妖孽，敢擋老孫的去路？」
豬八戒憨厚一笑：「大聖且慢動手。
小妖雖是異類卻從未害人，特來拜師求道。」
唐僧聞言詫異，孫悟空追問：「知道老孫名號的人多，認得我真容的少。
你究竟是誰？」
「大聖或許不認得我，我卻認得大聖。
當年我們同在天庭為官。」
豬八戒依舊憨態可掬。
孫悟空心生疑惑：若真是天庭舊識，自己怎會不認得？三清四御、五方五老乃至各部仙官他都熟悉，卻從未見過這般模樣。
遂厲聲道：「休要欺瞞！天庭眾仙老孫哪個不識？快從實招來！」
豬八戒從容應答：「我本是天蓬元帥，因在蟠桃會上失儀犯錯，被玉帝責罰貶下凡間，誤投豬胎。
今蒙觀音菩薩點化，特來拜師西行。」
「既入佛門，當賜你法名。」
唐僧注視著天蓬說道。
「師父，觀音菩薩已為我取名豬悟能。」
唐僧頷首：「那再賜你別名'八戒'如何？」
新版豬八戒感激跪下：「多謝師父！」
唐僧欣慰點頭，拿起剃刀為他剃度。
高翠蘭站在一旁，眼眶微紅，很快又恢復平靜。
她知道豬八戒的本事絕不尋常，當初在酒宴現出原形，必是他有意為之。
然而，她心裡卻莫名對這個憨厚的人產生了情愫。
她暗暗決定，無論多久都會等他回來。
感受到她的目光，剃完頭的豬八戒沖她憨厚一笑，隨後跟著唐僧師徒離開了高老莊。
三人一路前行，輕鬆穿越八百黃風嶺。
雖有黃風怪作亂，但孫悟空借來定風珠，輕易將其降服。
沒多久，他們便來到流沙河附近。
河底府邸內，玉帝早已在此等候。
捲簾見狀慌忙跪下：「陛下有何吩咐，派人傳話即可，何必親自來此？」
玉帝微笑：「朕今日來看看你。
你跟隨朕多年，此番貶你下凡雖有謀劃，終究委屈了你。
這枚靈寶，便賜予你吧。」
說罷，他取出一顆雷電繚繞的寶珠遞給捲簾。
捲簾大驚，此乃上品先天靈寶——引雷珠，威能可誅大羅金仙。
他連忙推辭：「如此厚賜，小神不敢受！」
玉帝故作不悅：「朕賜之物，豈能收回？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捲簾心知玉帝用意，不再推辭：「小神謝陛下厚賜，定不負所托！」
玉帝滿意點頭：「記住，這一路上你雖可出力，但不可壓過那猴子，必要時還可與天蓬聯手拖後腿，分寸需自行把握。」
捲簾恭敬應下。
玉帝又叮囑幾句，隨後離去。
不久，太白金星便來配合，靜靜等待唐僧師徒到來。
不多時，唐僧師徒三人便行至流沙河畔。
捲簾大將猛地從水中躍出，嚇得唐僧一個踉蹌。
豬八戒立時提起九齒釘耙，作勢欲打。
捲簾急忙高呼：「天蓬元帥且住手！是我，捲簾！」
豬八戒佯裝吃驚：「竟是捲簾！聽聞你因打碎琉璃盞被貶下界，怎會在此相遇？」
捲簾神色黯然，上前向唐僧行禮道：「聖僧休要驚慌，我並無惡意。
我本是玉帝駕前捲簾天將，因失手碎了琉璃盞被貶落凡塵，今蒙菩薩點化，特來拜師，護持師父西行取經。」
唐僧這才知曉他的來歷。
簡單行了拜師之禮，捲簾便正式成為唐僧座下第三位弟子，得法號沙悟淨。
若叫唐僧知道，眼前此人曾親手斷送他九世性命，又該如何痛徹心扉？收一個殺過自己九回的人為徒，任誰也無法平靜。
這一切唐僧自然蒙在鼓裡。
混沌深處，准提道人面色不悅，因天蓬與捲簾皆未依計行事。
准提皺眉道：「師兄，此事古怪。
本該由我佛門接引他們入取經之列，怎不等我佛門使者到場，就自行拜師了？」
接引淡然道：「想必與大天尊有關。
他怎會讓我等順遂？師弟不必介懷，靜心參悟天道便是。
只要天庭不過分插手，我等也無需多慮。」
准提雖心有不甘，卻也只能作罷。
說到底，終究是實力懸殊。
昊天上帝雖已遠遁混沌，可坐鎮天庭的玉帝亦有混元大羅金仙初境修為，與己相仿。
然而雙方靈寶差距甚大，更有瑤池王母鎮守天庭，女媧娘娘亦常現身。
莫說如今聖人不得在洪荒動武，即便能戰，也全無勝算。
至於欠下人情的元始與老子，更是靠不住。
二人尚為封神之事懊悔不迭，不求他們相助已是幸事，何談聯手對抗玉帝？如今天庭統領玄門三教，佛門在洪荒名聲又不甚佳，若真與天庭為敵，只怕無人援手反遭群起圍攻，弄巧成拙。
思及此，准提只得輕嘆一聲，隨師兄接引閉關悟道而去。
洪荒大地上，師徒幾人行至鷹愁澗。
忽見一條白龍凌空躍出，一口吞了受驚逃竄的白馬。
唐僧跌足嘆道：「這該如何是好？失了坐騎，為師何年何月才能到西天？」
孫悟空忙勸道：「師父莫急，老孫這就還你一匹好馬。」
「這荒山野嶺，去哪尋馬？」
唐僧疑惑。
悟空笑道：「那白龍不就是現成的坐騎？當年四海龍王誣我強取定海神針，害俺老孫遭天兵圍剿。
今日正好收這白龍給師父代步，也叫那些老龍長個記性！」
說罷掄起金箍棒，向空中喝道：「你是哪路毛神，敢在孫爺爺面前放肆！」
白龍昂首應道：「我乃西海龍王三太子敖烈，奉命鎮守此地。
爾等何人，敢擾我清修？」
孫悟空聽罷嗤笑：「原來是那些老泥鰍的子孫，當年可把俺老孫害苦了！今日正好拿你抵債，給師父當個腳力——誰讓你吞了師父的白馬！」
敖烈佯裝抗拒，轉身化光欲遁。
不料悟空一個筋斗雲便攔住去路，二人頓時斗得天地變色。
若論真實修為，雙方皆為大羅金仙初境，本該不相上下。
但敖烈早知天命，纏鬥百餘合後便故意露個破綻，假作敗退。
悟空押著這「敗將」
歸來，幾番恫嚇之下，敖烈終於「勉強」
化作白龍馬。
至此唐僧坐騎無憂，取經人馬亦悉數到位。
休整數日後，眾人再度啟程，卻不知前路早已布下新的磨難。
消息傳開，西行路上妖魔紛紛出動。
除了些野修散怪，大多竟是佛道兩門的坐騎弟子——這些早已修成大羅的妖魔，為的是分潤功德。
至於所謂長生不老的傳言，不過是用來哄騙那些沒根腳的小妖罷了。
卻說五莊觀外忽現祥雲，白鶴童子手持玉塵降臨山門。
清風明月聞聲出迎，驚訝道：「師兄不在彌羅宮當值，怎有空來此？」
「奉老爺法旨，請鎮元大仙赴混元道會。」
白鶴童子笑著亮出玉簡。
大仙心領神會，臨行前特意叮囑：「那取經人將至，你二人當好生款待。」
又暗中傳音布置一番，這才帶著四十六名仙童駕雲而去。
待到唐僧師徒來到山門前，只見丹崖碧樹間隱現仙宮，三藏不覺合掌讚嘆：「真乃神仙洞府！」
此時清風明月早已在朱檐下等候多時。
豬八戒和沙僧彼此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沉默不語。
孫悟空正四處打量，目光落在山門旁的石碑上，只見「萬壽山福地，五莊觀洞天」
十個大字蒼勁有力。
門楣上懸掛的對聯更是引人注目：「長生不老神仙府，與天同壽道人家。」
「好大的口氣！」
孫悟空嗤笑道，「當年俺老孫踏破兜率宮，也不曾見太上老君掛這等狂言。」
豬八戒與沙僧交換了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