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的心牆出現了裂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你還敢頂嘴。」

  看到她臉上明顯不服氣的神色,靳明霽一眼看穿她根本不覺得自己有錯的心理。

  「不敢。」喬梨低著頭,盯著自己紅彤彤的手背。

  之前這點痕跡早就已經消除了。

  今天說來也是有些奇怪,這麼久還沒有消散。

  蕭秘書很快從包廂里找了過來。

  他目不斜視匯報導,「陳澤和王沫已經被警方帶走。」

  「包廂里痕跡都抹除乾淨,他們的嘴也已經封嚴實,派人安排車送女同事回家了。」

  靳明霽淡淡應了聲,看著眼前低著頭的犟種,讓蕭秘書先行下班。

  「跟上。」他轉身朝著另一邊的車子走。

  喬梨跟著他坐上了車。

  不知道他要帶自己去哪裡,更不清楚接下來等待她的是什麼。

  總不會是要把她帶到警察局去自首吧?

  心裡沒底,她偷偷轉過頭,偷瞄旁邊一言不發的冷漠男人。

  靳明霽上車後就閉著眼睛在休息,

  察覺到旁邊的視線,他緩緩睜眼朝她望了過來。

  對上喬梨燦若星辰的那雙眼睛,看透她眸底深藏的疑惑和忐忑,靳明霽在心中嘆息了一聲,問道,「怕嗎?」

  驟然從靳明霽口中聽到這倆字,喬梨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等她想通,他在問什麼,心頭高高壘砌的穩固城牆,突然出現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紋。

  喬梨垂下眸,啞著聲音道,「習慣了。」

  在西北邊城那片貧瘠的土地深處,沒有父母的庇護,漂亮的外表就是她的催命符。

  她很小的時候就懂:美貌單開就是原罪。

  那隻纖細修長的漂亮手指,一點點摸索到男人西裝褲的旁邊,試探地握住他的一根手指。

  見他沒有甩開她的手,喬梨這才大著膽子握住了他的手。

  餘光輕瞥,這是她認錯的一貫伎倆,靳明霽知道,但還是縱容了她的這個小動作。

  喬梨不怕被人追責,但也不想影響那些女同事。

  她認錯道:「今晚這件事是我不對,你能不能別問責那些女同事。」

  那些人裡面,甚至有剛生完孩子幾個月的哺乳期媽媽。

  看到有男同事調戲她那刻,喬梨心裡怒火再也忍受不住,直接拿杯子砸了過去。

  靳明霽越是沉默,她這心裡的底氣就越少。

  這不禁讓喬梨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小時候,現任村長的父親,還有著丁點兒微乎其微的良知。

  明明錯的不是她,但在那些男人添油加醋的誣陷下,前任老村長還是會要她認錯。

  她以為只要認錯了就可以換來平靜。

  奈何一次次妥協的背後,是那些人變本加厲的欺負。

  用石子砸她家窗戶,用鎖鏈鎖住她家破屋,進不去屋子睡覺,喬梨就只能在院子裡將就一晚。

  一天餓三頓,對她來說也是家常便飯。

  即便是在這樣的生存條件下,喬梨都沒有放棄逃離大山的念頭,也沒有流一滴淚。

  可此刻,在靳明霽平靜的視線凝視下,她心頭莫名湧現出道不清的委屈。

  像一根根細線纏繞在心頭,把她那顆心綁得一揪一揪地疼。

  眼淚掉落的那刻,喬梨自己都沒有察覺。

  還是他用指腹替她擦去眼淚,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委屈地哭了。

  靳明霽無奈道:「我就問了句怕不怕,你哭什麼?」

  眼淚怎麼擦都擦不完。

  他將人拉到身邊,耐心地用紙巾給她一點點擦拭。

  「我沒哭。」喬梨強忍住鼻尖的酸意,撇開臉,用手背狠狠擦拭過眼角。

  靳明霽說不氣是不可能的。

  明明有更好的法子,她卻選擇了最莽撞的一種。

  眼淚來的突然,喬梨平復了好一會才忍住。

  她的鼻音還帶著哭腔,追問道,「靳總,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


  他倚靠在沙發上,感受著她用力抓著他手的力道,淡淡道,「公事公辦。」

  話畢,車子已經停在了清府一號的樓下。

  靳明霽從車子右側下車。

  她從車內追出來時,就看到司機遞給了他一袋東西。

  袋子是黑色的,喬梨看不到裡面是什麼。

  兩人再次來到了頂樓公寓。

  「去洗手。」靳明霽簡單幹練的話里,帶著不容置喙的語氣。

  喬梨很想知道,這件事會不會影響那些女同事。

  倒也不是她太過聖母心。

  而是在那些人衝過來和她一起揍男同事時,她好像看到了村子裡那些妥協現實的阿嬸。

  如果那時候,她們在遭遇磨難時奮起起反抗,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她希望這個結果是好的,是美滿的。

  見靳明霽坐在沙發上不說話,喬梨飛快跑去了洗手間。

  冷水沖刷到手背傷口時,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想著速戰速決趕緊去繼續問,轉頭就對上了靳明霽不贊同的漆黑目光。

  「重新洗。」仍舊是習慣性命令的口吻。

  喬梨只好里里外外清洗一遍。

  結束後,還把手伸到了靳明霽的面前,給他親自查看。

  靳明霽只瞥了一眼,就轉身離開。

  她趕緊跟在他身後出去。

  沙發前的茶几上,黑色袋子已經打開,裡面是處理傷口的碘伏,以及其他藥物。

  看到這些細緻的東西,就知道靳明霽這是要她處理傷口。

  她毫不在意道:「沒事的,就是破了點皮,明天睡醒就癒合了。」

  「靳總,你說的公事公辦是什麼意思?包庇陳副總?還是會讓這個流/氓付出應有的代價?」

  喬梨幾乎是貼著他坐,湊近的眼睛裡,盛滿了對這件事情的關注。

  「坐好。」靳明霽一個冷颼颼的眼神看過來,她就趕緊乖巧地往後退了退。

  那雙倔強的眼睛裡,還洋溢著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執拗。

  冰涼的觸感落在手背上那刻,喬梨深黑色的瞳孔出現了片刻的失神。

  靳明霽正在給她上藥。

  動作看起來很熟練,三兩下就給她處理好了傷口。

  她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靳明霽臉上。

  似要透過他這張精緻的臉,看透他內心的想法。

  可惜,這個男人掩飾得滴水不漏。

  喬梨定定瞧著泛紅的手背上,那幾個小小的被收拾好的傷口,沉默了許久。

  恍惚間,她好像看到曾經那個只能躲在破屋裡獨自存活,靠撿別人不要的爛菜葉子,才能勉強活下來的小喬梨,身邊多了一簇小火苗。

  很小很小的小火苗,風輕輕一吹,就能夠滅掉的小火苗。

  卻又那麼迫切地讓人想要抓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