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帝後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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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還沒起身嗎?」

  寢殿外,李瑞將聲音壓得低低的。

  「娘娘昨晚累得不輕,又睡得遲,怕是還要些時候才能起身。」

  杜若搖搖頭。

  「李公公是為著秀女的事而來吧,要不奴婢進去喚一聲。」

  杜若看了眼時辰,已經過了辰時,御花園那些秀女怕是已經等了許久,李瑞過來定是為了此事。

  「喲,可不敢擾了娘娘休息,奴才有幾個頭夠主子砍的。」

  一聽杜若說這話,原本還有些心急的李瑞忙將人拉住了。

  裡頭這位可是皇上放在心尖上疼著的,他哪裡敢為著這點子事就將人擾醒。

  寢殿裡,寬大的龍床上罩著一匹便價值千金的月影紗,日光透過紗帳落入裡邊,便柔得如月光般,只剩星點躍在那張白膩得緊的芙蓉面上。

  龍床靠裡邊側躺著一人,身姿曼妙,曲線玲瓏,只是腹部隆起一點明顯的弧度。

  未及,羽睫輕扇了幾下,杏眸懶懶地睜開。

  「茯苓!」

  沈珞往床外輕喚了一聲。

  「娘娘可是要起身了?」

  守在一旁的茯苓掀開一點紗帳。

  沈珞輕嗯了一聲,又隨口問了一句:「什麼時辰了?」

  「快巳時正了。」

  茯苓見沈珞應允起身,便拉了一下旁邊的綢帶。

  銅鈴噹噹響了兩聲,殿門被推開,杜若帶著一溜的宮女進來服侍沈珞梳洗。

  「這麼晚了?快服侍本宮梳洗更衣。」

  沈珞想起御花園的宴會,忙道。

  「娘娘不必心急,李公公早讓人過去傳話,請那些秀女們先在御花園閒逛一回,點心和茶水也都送過去了。」

  「至於各府命婦,這會兒才從順安門進來。」

  杜若笑著道。

  「嗯,李瑞辦事向來周到。」

  沈珞放下心來。

  梳洗更衣後,沈珞又在杜若和茯苓的勸說下進了一盞牛乳血燕和兩塊糕點,這才坐著軟轎往御花園去。

  ……

  御花園。

  「也不知今兒皇上來不來?」

  亭子裡,有秀女嬌滴滴道。

  「依我看,皇上今日怕是不會來,你們可別忘了今日這宴會是誰辦的?」

  坐在桌子另一面的秀女冷嗤一聲。

  「那倒未必,皇后娘娘如今身份不同往日,自然會有母儀天下的風範,怎還會是從前那些妾妃心思。」

  另一個秀女似通情達理道,眼神里轉著的都是心思。

  「也是,娘娘如今有了皇嗣,不方便服侍,但哪能委屈皇上,自然要尋人為她分憂。」

  有秀女面上露出喜色。

  亭子下,沈淑嘉與馮錦意兩人正好從亭子旁走過,沈淑嘉聽著這話,正要虎著臉上前,卻被馮錦意阻止了:「今兒是娘娘舉辦的宴會,別鬧出事來。」

  但沈淑嘉是被攔住了,亭子裡的秀女卻滿口驚喜地叫住了她們兩個:「沈姐姐,馮姐姐。」

  「兩位姐姐常出入後宮,定是知道皇上和娘娘的喜好,不如同大家說說,免得咱們無意中惹了皇上和娘娘不悅。」

  其中一個秀女親熱地去扶沈淑嘉的手,卻被甩開了。

  「陳姐姐莫不是糊塗了,她們就是知道,也捨不得同咱們說,這選秀侍駕的人可都是有數的。」

  方才那個話聲尖刻的秀女冷嘲道。

  「娘娘倒沒什麼特別的喜好,不過皇上的喜好我們姐妹確實知道一點。」

  馮錦意本無意與人爭執,但聽著這話一張俏臉也沉了下來。

  「是什麼?姐姐快告訴我們。」

  秀女聽到這裡眼前一亮。

  「自然是皇后娘娘。」

  馮錦意悠悠道。

  眾秀女面容一滯。

  「有些人自詡出身清流世家,規矩倒是一點不懂,什麼時候皇后娘娘也是你們可以輕易議論的人。」


  沈淑嘉不客氣地冷笑一聲。

  「諸位好自為之。」

  馮錦意拉著沈淑嘉正要走,有內侍過來:「皇后娘娘鳳駕快到了,請眾位秀女去宴席上入座。」

  「娘娘來了,我們快些過去。」

  沈淑嘉一臉高興地催著馮錦意。

  「故作什麼清高,這般諂媚討好不就是為了近水樓台先得月,能在這次選秀里奪得先機。」

  亭子裡有秀女不忿道。

  沈淑嘉正要轉身反駁,馮錦意拉著人搖頭:「不必計較,過會兒她們自會清醒過來。」

  ……

  「皇后娘娘駕到!」

  軟轎直抵湖邊的宴席處,杜若和茯苓一左一右攙扶著沈珞出來。

  「拜見皇后娘娘!」

  命婦和秀女們紛紛跪地行禮。

  「眾位快起!」

  沈珞無奈地看了眼兩頭扶著自己的人,旁邊還有宮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腳下。

  自從她有孕,這些宮人就將她當做了精巧易碎的瓷娃娃般。

  沈珞在宮人的簇擁下落座,鳳座上放著厚厚的軟墊和靠枕。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沈珞,目光不住地往上邊去。

  因著有孕,沈珞通身的打扮很是簡單,一頭青絲只用一根綠頭極好的翡翠簪子挽起,發間點綴著幾支金鑲南珠梅花小簪,身上穿著淺碧色錯金銀鳳紋宮裝,外面披著一件同色披風。

  服侍雖簡單,但在座的都是京城裡最有見識的婦人娘子,沈珞身上的哪幾件拿出來都比她們這一身珠翠珍貴。

  「眾位娘子進宮已有一月有餘,今日宴席不必拘禮,只管與自個家人親近團聚。」

  沈珞在鳳座上溫聲開口。

  「臣婦等謝娘娘恩典!」

  各府命婦忙福身謝恩。

  「嘉兒和錦意到本宮身前來。」

  沈珞又對著沈淑嘉和馮錦意招手。

  眾人只見兩人圍在鳳座旁,皇后娘娘不知說了幾句什麼話,兩人就羞紅了臉。

  那幾家有心思的,俱是臉色微變。

  看來沈家娘子和馮家娘子是定要入宮了,這兩人有皇后的青睞,日後必能在後宮平步青雲。

  有幾個心思淺的秀女更是連眼裡的嫉妒都沒能掩飾住。

  「皇上駕到!」

  宴席開場不過一刻鐘,楚九昭就到了。

  眾人又忙起身拜見。

  那道明黃的身影卻步履匆匆地直往鳳座上去。

  「妾給皇上請安。」

  沈珞嘴上說著,卻連身子都沒傾一下,安穩地坐著。

  楚九昭掀袍坐下,極自然地將人抱在膝上:「今日倒是聽話。」

  沈珞很想白一眼男人,不過到底當著眾人。

  她之前都是起身行禮,但男人每次都要嘮叨一陣,生怕她閃著了自己,直聽得她耳朵上都要出繭子。

  為了自己耳根清淨,就算當著眾人,她也只好「不知規矩」。

  下邊不少命婦和秀女都是第一次見到帝後相處,心中不知有多震驚,有幾個秀女面上更是染了緋色。

  皇上不僅如此俊美,還這般溫柔體貼,比他們家中的父兄都要強上不少。

  「皇上,皇后,臣女願獻一舞為大家助興。」

  有一秀女出了宴席,對著上面福了福。

  「可要看?」

  楚九昭不看那秀女,只溫聲問著懷裡的人。

  沈珞一雙瀲灩眸子往那含羞帶怯、衣裳淡薄的秀女面上看了一眼,輕道了一聲好。

  這秀女原本被沈珞看著,心中還有些忐忑,以為她會阻止,如今便是十分地歡喜。

  她含情脈脈地往帝王身上看了一眼,然後將披風褪下。

  沈珞微微挑眉。

  只見這秀女裡邊穿了一身緋色衫裙,那羅衫袖子寬大且輕薄,這秀女抬手一揚,便露出一雙皓腕,上面帶著金跳脫,更顯出玉臂細長柔軟。


  這秀女身段曼妙,配合著那身衣裳,舞動起來身姿十分飄逸。

  三月的天還有些春寒,真是難得用心,沈珞靠在楚九昭懷裡,饒有興味地欣賞起來。

  那秀女踮起腳,顧盼回眸,含情婉轉的眸光往帝王身上去。

  楚九昭卻連目光都沒往下邊瞥,這會兒正從何進手裡拿過一盞溫熱的杏仁牛乳茶。

  沈珞身子一動未動,任由男人斜著身子餵自己。

  反正男人如今做這些活細緻得很。

  帝王的眉目溫柔如畫,舉手投足間更是帶著小心翼翼的寵溺,似乎天地間唯有身邊之人才是自己的珍寶。

  砰!

  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

  眾人的目光都往中間的空地上去。

  只見那秀女抬著一張梨花帶雨的臉看向上座:「臣女無狀,請皇上恕罪。」

  她方才是見著鳳座上的景象心生嫉妒才不小心錯了步子扭了腳,這一下摔得自然是疼,只是她又馬上歡喜起來,自覺尋到了機會在帝王面前扮柔弱。

  聽說皇后娘娘當年在西苑就是憑著那柔弱可憐模樣博得了聖上憐惜。

  「去宣御醫為她診治。」

  沈珞倒沒有生氣的意思,朝杜若吩咐了一聲。

  但那秀女哪裡肯錯過這個機會,避開內侍的攙扶,一雙眼只望著上邊,聲音比方才更加嬌軟:「皇上……」

  「驚擾皇后,拖下去杖責三十。」

  楚九昭冷聲吩咐道,手上卻是拿著羅帕輕柔地為沈珞擦拭嘴角的一點奶漬,連頭都沒轉一下。

  何進見此忙讓身後的內侍堵了嘴將人拖了下去。

  宴席上不少命婦和秀女的臉色都變得極差,但也生了萬分的畏懼。

  她們自從進宮,就一直被拘在儲秀宮裡學習規矩,那些嬤嬤們看管得極嚴,出入都要報備,她們根本沒有機會見到皇上。

  今日宴會是難得的機會,她們自然是牟足了勁要在帝王面前表現一番,方才那秀女只是個引頭的,卻沒料到皇上竟毫無憐惜地讓人將其拖下去杖責,三十大板,若是行刑的內侍手重些,恐怕就沒了命去。

  命自然是最重要的!

  見這些人的心思總算消停下來,沈珞朝何進使了個眼色。

  她不會為那秀女求情,但也不必讓人真賠上一條命去,徒污了自己名聲。

  「皇上,娘娘,臣婦想為小女求個恩典,為小女和吏部侍郎長子賜婚。」

  國子監祭酒夫人起身求道。

  「臣婦也想求這賜婚的恩典。」

  戶部尚書夫人也笑著起身福了福。

  「臣婦等也是。」

  有這兩家帶頭,又有幾個命婦起身想求。

  如此,自興王謀逆後楚九昭提拔的朝臣女眷,幾乎都求了這賜婚的恩典,就連那之前存著心思的幾家也忙上前附和。

  他們如今也看明白了,皇上那眼裡只有皇后一人,就是將女兒送進來,也不過如方才那獻舞的秀女一樣自取其辱,若是惹惱了帝後,甚至家族都要被連累。

  「諸位夫人不必著急,這次進宮的秀女,待有了良緣,皇上都會御旨賜婚。」

  「臣婦/臣女等多謝皇后娘娘恩典。」

  聽到此處,這些歇了心思卻又難掩失望的命婦和秀女臉上總算露出些喜意。

  這御旨賜婚是難得的皇恩,也是她們日後在夫家最大的底氣。

  「外面風涼,朕送你回去。」

  楚九昭不管這些,只讓何進記下,他觸著那微涼的手,擰了擰眉,抱起人往宴席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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