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我與皇貴妃是妯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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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珞轉頭看了一眼曹太后面上,臉色還帶著蠟黃蒼白,但眼裡卻有一股上回沒有的精氣神,還隱著一點死灰復燃的激動。

  這麼快就緩過來了?

  沈珞心中有些疑惑,壽昌伯曹義說是曹太后的命根子也不為過,他死了,曹太后怕是恨不能以身相代。

  「沒眼色的奴才,沒見皇后和太妃還站著,還不快去搬椅子過來。」

  曹太后對著侍立在御座身側的何進罵了一句。

  「是奴才的錯。」

  何進恭敬地垂手,但卻沒有吩咐人的意思,而是將目光投向自個主子。

  這靖太妃倒是好手段,人都被禁足在翠微軒,竟還能讓太后帶她來宮宴。

  這太后與靖太妃上回不是為著曹家人的事鬧翻了嗎?

  何進的想法也是沈珞的疑惑。

  不過此事倒也不足為奇,曹太后耳根子軟又沒腦子,幾句言語就能被人牽著走。

  「晴兒的座位就安排在哀家身側。」

  曹太后一臉和悅地對著宋晴伸出手,宋晴低著頭上前給曹太后撫著胸口,兩人一副母女情深的模樣,好似從未鬧過不愉快。

  「你這死奴才還不快去。」

  曹太后又催了一句。

  「太后既離不開靖太妃服侍,何公公快去吧。」

  楚九昭冷皺著眉正要開口,卻被一道溫柔的嗓音搶了先。

  沈珞迎著男人似不悅的目光,在桌子下輕輕扯了扯男人的袖口:「今兒是喜事,皇上別為些不相干的人壞了心情。」

  「就聽皇貴妃的。」

  楚九昭雖然不喜宋晴,但身邊的人已經開口,他也不會當著眾人的面駁她面子。

  畢竟這幾日他的皇貴妃不知為何心情都不怎麼好,些許小事,順著就是。

  對宋晴,他如今既不喜也無怨。

  半盞茶後。

  「太妃安坐。」

  何進笑眯眯地親自搬了一張圓凳上來,放在曹太后腳邊。

  這圓凳比尋常的腰矮上不少,是各宮裡得眼的奴才給主子捶腿按摩捏腳時坐的。

  宮裡尊卑分明,能有這凳子坐的宮人比旁的腰板都要硬上一些。

  但這對宋晴來說,便是侮辱,她是太妃,還是未來太子的生母。

  沈氏這個賤婢,竟敢如此。

  「哀家……」

  曹太后也是氣得不行,沈氏這是在她自己的臉。

  「此次北征大漠凱旋迴師,有賴眾卿之力。」

  曹太后那點虛弱的上聲音被一道朗聲蓋過。

  楚九昭舉杯。

  眾臣跪地飲盡。

  曹太后不甘,被氣得撫胸,責罵的話還沒出口,宋晴竟坐了下來。

  「晴兒?」

  曹太后一愣。

  「妾身是皇家兒媳,照顧太后本就是妾身職責。」

  宋晴伸手給曹太后捶腿,刻意抬高了聲音,足夠近處坐席上的人聽見這話。

  「這靖太妃倒是個孝順的,這服侍人的活也幹得心甘情願。」

  「要說這皇貴妃也太霸道了些,方才明明是特意下靖太妃面子。」

  「說來這太后身子不豫,最該身前盡孝的不該是皇后和皇貴妃這親兒媳。」

  坐在前席的多是勛貴、高品文官及其女眷,這些人或是不知宋晴的事,或是藏著別的心思,不少都開始明來暗裡指責沈珞。

  「眾位誤會皇貴妃娘娘了。」

  這時一道清涼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一道弱柳扶風的身影亭亭起身。

  只見這人著一身淺碧色繡蘭草羅衫,下面是同色泥金裙。

  「這是何人?」

  下邊響起壓低的議論聲。

  「這你都不知,她是寧遠伯的夫人,據說寧遠伯能順利潛伏北漠立下大功,多虧此女。」

  「看著柔弱,倒是敢陪著自己男人待在那虎狼窩裡,此女真是不凡,也只有寧遠伯才有這福氣。」


  聽著這些議論聲,顧德武的臉上露出自豪的神色,還忍不住往御座上的沈珞看了一眼。

  他能得蘇兒為妻,便就是福氣,沈氏不過是空有一副花瓶容色。

  是的,顧德武如今也不得不承認他這前妻容貌絕佳。

  伴帝王而坐的沈珞微眯了眼。

  顧德武不過是個伯爵,既非帝王寵臣,又無實權品級,這是走了誰的門路,能安排這麼靠前的名次。

  「顧伯夫人如此說,倒像是與皇貴妃曾是熟識?」

  左副都御史孟長鴻撫須道。

  「大人,妾身與皇貴妃可不只是熟識,還在同一個屋檐下相處近八載……」

  葉雲蘇見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特意頓了下,才繼續說道:「妾與皇貴妃曾是至親妯娌。」

  這話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不少人手裡的酒杯都倒落在地。

  葉雲蘇似聽不見殿內這些響動,娓娓道來:「皇貴妃在顧家時婉順溫柔,侍奉婆母又最是孝順,連妾身都難望其項背,怎會是心思狹隘,猖狂之人。」

  殿內眾臣已不在乎皇貴妃為人如何,他們只想知道沈氏是顧家婦,為何會進宮侍奉聖駕。

  「不知皇貴妃的夫君是……」

  韋廷秀的夫人似不經意地脫口問出。

  孟長鴻、韋廷秀都是首輔王璨的人。

  沈珞往左首位看去,王璨顯然是事先知道此事的,不過月余未見,王璨似乎更顯老了,那眼皮耷拉得更厲害,倒是更顯陰厲。

  「本宮與顧家並無……」

  在她入宮時,司禮監的張永就將她的戶籍文書改了,明面上她如今與顧家並無關係。

  但她的話剛出口,就聽得一聲悶響,接著響起婦人的驚呼。

  沈珞抬眼望去。

  只見那韋廷秀的夫人額上已經破了一個大口子,那血直接蜿蜒進眼裡,可怖得嚇人。

  在場不少女眷都被嚇得面色蒼白,看看捂住自己的嘴。

  首輔王璨的臉色亦是極差,因為那茶盞是挨著他的側臉過去的。

  左臉的顴骨微紅,火辣辣的疼。

  「為君者,怎可當堂毆辱命婦。」

  孟長鴻氣呼呼道。

  在場的不少御史言官都齊聲附和。

  韋廷秀是閣臣,楚九昭此舉分明是在打他們文官的臉。

  雖然前次宴會不少文官都被震懾,但畢竟大齊尊崇文官曆久,這些文官心底的傲氣卻沒有折損多少。

  有這些言官帶頭,剩下的各部官員也都紛紛起身,竟隱有對抗皇權的姿態。

  上首王璨的臉色好了許多。

  楚九昭臉色寒沉如霜,他對這些文官自來沒有好感,這次又是觸到他逆鱗,握拳就想起身。

  但一雙溫暖柔軟的手覆在他的拳頭上,楚九昭轉頭。

  「皇上不必動怒。」

  沈珞微微一笑,嫵媚的遠山眉和含笑的杏眸連成了一片灼灼春華,仔細看,那杏眸里還有鋒芒閃過。

  溫軟與鋒芒合在一處,楚九昭下意識地卸下了手上的力道。

  沈珞見男人被自己安撫好,纖指拈起金盞,眸中寒光閃過。

  「啊……」

  底下傳來不弱於方才韋廷秀夫人的驚叫。

  葉雲蘇捂著額頭癱軟在地。

  「蘇兒。」

  顧德武忙蹲下身子察看。

  沈珞的力氣不及楚九昭,但葉雲蘇的額頭上也有血絲滲出。

  大殿裡一片寂靜。

  「皇貴妃,你……」

  「本宮如何?顧葉氏在甘州時就多次對本宮不敬,甚至縱容其子謀害本宮,本宮與皇上念著顧伯爺的戰功對爾等再三容忍,豈料爾等不知皇恩,一再褻瀆皇家聲名。」

  沈珞站起身。

  華麗的珠翠冠合著下面端肅的面容,再加上那艷絕的五官,給人一種凜然不可侵的高貴。

  殿內一下靜寂無聲。

  上回皇后舉辦的宴上女眷們只見識了沈珞的嬌縱溫軟,與今日大不相同。

  「來人,將顧葉氏拖出殿外,掌嘴五十。」

  就在眾人心底微震時,沈珞嚴聲吩咐道。

  見何進躬身應了,沈珞暗地舒了一口氣,準備坐回御座。

  當著滿殿朝臣女眷厲言呵斥,沈珞還是有些虛,無關害怕,無關怯弱,就是有些不適應。

  「莫怕,一切有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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