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要是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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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一路無話,出了大禹的門,車子已經在門口等著。

  其實紀明珠現在真的很難受,身體難受,心裡也難受。

  那些令人作嘔又讓人怕得發顫的屍體,仿佛在天黑後格外容易鑽進大腦。

  她什麼也不想干,只想讓靳淮洲抱著她。

  這種依賴別人的感覺讓紀明珠陌生,這是從前二十多年從沒生出來的感覺。

  可能是今天過得太過辛苦焦灼,她也允許自己放縱心思。

  但是現在靳淮洲雖然不聲不響,心裡肯定會因為他爸的話而有芥蒂。

  她忍著悸動沒有求抱抱。

  而是上了車後想先跟他把話說清楚:「我照顧許輕塵的媽媽,你不舒服了麼?」

  隔了半晌,靳淮洲才想好,還是要偽裝成一個大度的男人,他不想他們好不容易剛剛好一點,又離了心。

  壓下煩躁,最終也只是乾巴巴地說了兩個字:「沒有。」

  紀明珠真的身心俱疲,在今天這種精神狀態下,她沒什麼力氣去跟靳淮洲多解釋什麼。

  但是她更不想他心裡不舒服,帶著隔閡過夜。

  她粗略組織了一下語言,還是讓升起擋板,跟他好好講講。

  「許輕塵是我在學校的普法活動認識的,他對我很好,我們開始的時候他......」

  「不是餓了麼?」靳淮洲漫不經心打斷,隨意地拉過她的手:「想吃什麼?」

  「我在說我跟許輕塵的事.....」

  「嗯,我知道,他對你很好。」靳淮洲唇角勾起弧度,眉眼間帶著些吊兒郎當的玩世不恭。

  「有多好?」

  紀明珠一愣,下意識地就抽回了手,她遲疑了一下,問:

  「你是不想聽麼?」

  靳淮洲快被氣笑了,他應該想聽麼?

  聽聽他前男友是怎麼對她好,跟她甜甜蜜蜜的?

  他本來就不是大度的人,相反他很小氣。

  小氣到恨不得把紀明珠拴在褲腰上,塞進口袋裡。

  別人看一眼都不許,更別說聽她和那個狗屁前男友的恩愛過往了。

  靳淮洲默默吐氣,儘量心平氣和:「也不是,就是想快點去吃飯,挺晚了。」

  接著又耐著性子問了一遍:「想吃什麼?」

  紀明珠也就不說話了,原來他並不想知道她的事。

  她本來還有點猶豫要不要跟他說今天和宋翊發生的事,想想也就算了。

  最重要的是,她還想靠宋翊給許輕塵報仇呢,這事靳淮洲知道了,只會增加麻煩。

  可明白她之前那麼耐心地聽他解釋他的破花邊新聞。

  到她這,剛說一句話他就不想聽了。

  想到這,她又不免委屈。

  索性也不說話了,轉臉往窗外看。

  靳淮洲拉著她的手腕,把人轉過來。

  她肉眼可見他在壓著火氣。

  靳淮洲又問了一遍:「想吃什麼?」

  似乎這是個極其重要的問題,她不給出答案,他就不會罷休。

  「什麼也不想吃了,回家吧。」

  「剛才不還說餓麼?」

  「我現在就是不想吃飯,想回家!你聽不懂麼?」

  「沒給你機會回憶前男友,不高興了?」靳淮洲冷笑一聲,仿佛他才是受委屈那一個。

  紀明珠也是在強壓心裡的翻騰,她真想給他的腦迴路跪一個。賭氣道:「對,茶不思飯不想,只想找個安靜地方好好回憶。」

  靳淮洲沒聽出她賭氣,只覺得這句話說得行雲流水,自然得要命。

  就是她隱藏良久的心聲。

  他也要瘋了,立馬說起了瘋話:「那你快趁我撅了他的墳之前趕去訴訴衷腸,別怪我哪天不高興棒打了你們這對苦命鴛鴦。」

  「你敢!」

  靳淮洲的唇角因為被情緒左右而微微顫動著。

  他憑什麼不敢,許輕塵算什麼東西。


  她憑什麼就吃定他不敢。

  因為她紀明珠麼,因為他喜歡她,所以只要對上她喜歡的人,就只能由他去咽下所有窩囊氣。

  讓他老子明晃晃地陰陽敲打。

  她要是什麼也不說也就罷了,她偏偏還要試圖來說服他,許輕塵對她有多好,所以照顧他媽都是應該的。

  可看著她平日裡明艷張揚的面容此刻因為生氣而變得灰敗,他還是認了栽。

  跟她計較什麼,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喜歡誰。

  誰讓自己沒能耐,沒讓她喜歡上自己呢。

  靳淮洲緊抿雙唇,嘗試說點什麼緩和氣氛。

  紀明珠已經說:「我們不要吵架。」她盯著他,還挺真誠:「別因為你爸挑唆,我們就吵架。咱們誰也不提這個事了。」

  靳淮洲剛剛鬆動的表情立馬又淬上了寒冰。

  「許輕塵他媽就該被你伺候照顧,到我爸這就是挑唆,他怎麼就挑唆了?他說的哪句不是實話,哪句沒給你留著面子!」

  「給我留面子?」紀明珠冷冷問。

  「我做錯什麼了用你爸給我留面子?我是照顧許輕塵的媽媽,我不照顧她誰照顧?我對得起自己也沒對不起你!」

  「我和他不是分手,是他過世了,他要是還在,我現在也不用和你坐在車上掰扯這些!」

  靳淮洲什麼也沒說,他無力地抬了抬手,按了按胸口。

  仿佛被人一劍貫穿了心肺,始作俑者動作乾脆利落,一點沒想留活路給他。

  悶痛的窒息席捲全身。

  「他要是還在.....」

  」他要是還在.....」

  偷來的一紙婚書只有他一個人相信可以永遠羈絆。

  其實他也沒信,只是不斷自我催眠。

  可催眠只會造夢,不會成真。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紀明珠,忽覺她遠在天邊,遠到從來都沒有屬於過他,遠到她只是出現過在美夢裡,他似乎從來都沒認識真正的她。

  紀明珠沒覺得自己哪句話不妥,只是無限疲憊。

  她不喜歡維繫複雜的關係。

  不過是一次吵架,已經讓她對靳淮洲完全沒了最初的想依賴。

  她也發現最近她和靳淮洲的關係總是在摧毀和重建中徘徊。

  這都是讓她疲憊的原因。

  她有她的責任,她必須為許輕塵報仇。

  等不了通過合理合法的途徑去將誰歸案。

  想干立馬就貪婪地想得到結果。

  而如果以後她要更多地去通過宋翊完成這件事,那像今天這種危險就隨時可能再次發生。

  甚至更為艱險。

  況且紙包不住火,如果哪天靳淮洲真的知道了,必然比今天的反應更激烈。

  這是她的事,她也沒理由哪一天哪個不注意讓他因此深涉險境。

  比起解決事情,解決人就變得容易得多。

  紀明珠脫口而出:「既然你接受不了,我們還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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