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抱歉,我不喜歡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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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的墓園,涼風習習,樹影搖曳,周圍沙沙作響。

  此刻裡面有活人出現比死人更恐怖。

  許輕塵的墓碑前,高大挺括的身影長身而立,深邃漂亮的眼眸眼神渙散,薄唇緊抿。本就白皙的面龐在黑暗裡顯得灰敗。

  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個地點,整個人特別像個西裝革履的精神病,就是不像正常人,因為是個正常人都會害怕。

  驕傲如靳淮洲,也會害怕,眼前這個人,是他世界上最害怕的人。

  許輕塵,多可怕的三個字。

  他甚至都不用活著,就能搶走他的老婆。

  靳淮洲打開從車裡拿出的價格超六位數的紅酒,洋洋灑灑地一股腦倒了大半瓶在了許輕塵的墓前。

  他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他就沒喝過這麼難喝的酒。

  不知道是不是酒太難喝惹惱了靳總,他一下子把酒瓶砸向許輕塵的墓碑。一雙本來沒什麼神采的眼睛因為喝了酒而變得猩紅。

  比剛才更像精神病地衝著墓碑吼,就這場景,路過的狗都得被嚇的抖三抖。

  「明明不能護她一輩子,憑什麼還要跟她表白,表白完了就人間蒸發,你哪怕劈腿出軌,始亂終棄,她最起碼能厭棄你忘了你,可是你偏偏死了,你自己一了百了還他·媽成了英雄,讓她記你一輩子,還留個瘋媽給她伺候,你憑什麼這麼欺負她!」

  「你知不知道,她多傷心,」

  靳淮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單膝跪在了墓前,碎裂的玻璃輕易地透過衣褲,割傷他的皮肉,他感覺不到疼一樣,一下一下地拍著許輕塵的墓碑。

  他太恨了,眼前越來越模糊。

  「她為你,自殺了兩次,為了見你,命都不要了。」

  「你到底哪裡好!」

  ......

  回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寥。

  死人說不了話,如果能說,要說什麼?

  「靳淮洲,如果不是我丟了命,哪有你什麼事呢?」

  是,他就是個被資方硬塞進她劇本的男配而已。

  主角的光環永遠打不到他的身上。

  猶記得他們第一次見面。

  紀明珠穿著一條寬大的牛仔裙,一雙刷的發白的帆布鞋。

  烈日炎炎下,她頭髮被額頭的汗微微沾濕,臉紅撲撲的,微揚的眉眼寫滿了和穿著不匹配的冷淡傲慢,卻帶著霧蒙蒙的水汽,撩人不自知。

  拿著不知道從哪裡撿的硬紙板,站在公交站牌下用力地扇著風。

  靳淮洲大概遺傳了他媽媽的熱愛自由,從不為什麼人什麼事留心。

  他從小眾星捧月,肆意又散漫。

  什麼都愛玩,什麼都能舍下。

  他共情不了死去活來的感情,也沒想過要去和誰談戀愛。

  那一個下午破天荒地,靳淮洲腦子裡浮現的都是紀明珠。

  以至於晚上連夢裡都是她。

  只不過在夢裡,他們都沒穿衣服。

  從夢裡驚醒半夜換床單的時候,他有點慌。

  他從沒有過對一個人魂牽夢縈的感覺,最搞笑的是他不過是遠遠地多看了那女人兩眼,這種失控的感覺並不好。

  但是他控制不住。

  好久以後,他聽說了一個詞:生理性喜歡。

  那時候已經是挺久之後,他千方百計,動用很多關係,找到了這個該死的女人。

  沒什麼猶豫,卻當真很用心地跟紀明珠表白,他真的會對她好的。

  結果當然是被拒了。

  當時紀明珠連眼神都沒聚焦到他身上,只輕飄飄地說了句:「抱歉,我不喜歡男人。」

  只是第二天當他對著鏡子練好了表情和動作,假裝偶遇去跟紀明珠打招呼時候,她的眼睛裡只有茫然。

  根本不記得他這個人。

  他在紀明珠身上,第一次扎紮實實體會到了挫敗。

  任誰也咽不下這口惡氣,何況是天之驕子靳少。

  他又不缺人愛,一個女人而已。


  意志力,理智他都有。

  他還會權衡利弊。

  只是看見她心愛的人離世,她平日裡飛揚跋扈的眼眸破碎個徹底。他又惡狠狠的妒忌了。

  比妒忌更多的,是要把他撕扯成兩半的心疼。

  原來愛她的感覺只能休眠,殺不死。

  最後眼睜睜地看她為別人尋死,還是火急火燎的去娶她,生怕去晚一點就永遠失去她。

  娶她順利極了,沒什麼波折,領證,婚禮,她是他老婆了。

  怕她不願意委身於他,連婚房的臥室都只敢留一間。

  他得到了她,卻並沒有想像中的快樂。

  以前被拉扯揉搓多年的心,徹底空了。

  怎麼能那麼空,她壞透了,把他的心挖了個乾淨。

  可明明沒有了心,怎麼那裡還能那麼疼。

  他們同床共枕,他卻依然只能看見她的背影。

  然後以自虐的方式,看著她照顧那人的媽,看著她一次一次的跑去問案子有沒有眉目,看她七夕的時候跑去看他,連婚戒都不敢讓他看到,她還跟人說要為許輕塵拼命.....

  清醒的時候要給他看她掰開了揉碎了展示她有多愛那個人。

  他扔下重要項目去陪她照顧許輕塵的媽。

  他買通護士,為了讓她休息一下。

  她這個沒良心的壞女人,睡著了還要抱著他說想許輕塵,他給她肩膀靠,她卻要邊流口水邊親口說喜歡許輕塵。

  他承認:看見今天紀明珠聽見靳瀾汐把警察形容成看門狗的反應時候,就瘋了。

  他早就瘋了,只有瘋子才會像他這樣,不斷自我攻略,自我消化,再次被重擊,再自我療愈。

  「你憑什麼跟他比?」

  最清淡的口吻,說著最狠毒的話。

  他再也不要紀明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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