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殺雞取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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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明珠又不是傻子,當然不信他的鬼話,她只想快點結束對話,便「嗯」了一聲。

  靳淮洲立馬說:「我會儘快回去的。」

  「嗯。」

  未來幾天,靳淮洲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安靜。

  某天紀明珠想起他的時候還在心裡想:男人這種生物果真是說這種糊弄人的情話像喘氣一樣輕鬆。

  她都有點搞不懂他既然心有所屬還在自己這瞎撩個什麼勁,想來想去也只有他是個大渣男這一個解釋了。

  靳淮洲不在,紀明珠日子過得平穩,紀平知比她預想的要快地同意了出錢讓她去收股份,倒是也符合他一貫殺雞取卵的行事作風。

  紀明珠暗暗鬆口氣的同時也開始籌備起來,天天的散股並沒有那麼好收。

  一方面現在天天風頭正盛,誰手握這種穩賺不賠的原始股也不可能說放手就放手。另一方面,散股基本上都是靳家的人脈,隔著鍋台上炕很難取得人信任。

  不管了,這個已經是讓靳淮洲吃癟最直接的方法了。

  紀平知本來對她也有所戒備,但是紀明珠早就會拿捏他,方法簡單粗暴,就是聲稱不讓她說了算就不給他股份,紀平知也就閉了嘴。

  時間轉眼就到了八月,八月四號,紀明珠早早起來,去花店取了提前訂好的花,又買了些紙錢元寶這些東西。

  大概因為她到的早,公墓裡面沒什麼人,她來到墓前,衝著連張照片都沒有的墓碑輕輕的笑笑。

  墓碑上的楷體字清楚明白又讓人恍惚的寫著:許輕塵之墓。

  沒有立碑人,紀明珠當初是想寫她的名字,組織不同意,為她的安全考慮。

  其實許輕塵的忌日到底是不是八月四號,紀明珠不能百分之百確定,因為這是法醫在找到屍體後,推斷出的日期。

  屍體發現的時候,已經面目全非,連指紋都被強酸腐蝕,是跟許輕塵的媽媽李梅做了DNA比對才確定了身份,他紋了身,染了黃色的頭髮,身上還有陳舊的刀傷。

  許輕塵帶紀明珠走向了陽光,讓她感受到了溫暖,又以死這種決絕的方式,親手將她從陽光下推開,回到自己那只有陰霾的孤獨宿命。

  她默默地放好花,拿出打火機在準備好的銅盆里燒著紙錢。

  其實兩個人說來可笑,確定關係的第二天,許輕塵就徹底失去了聯繫,他走之前告訴紀明珠等他,紀明珠真的傻傻的等了三年。

  毫無音信,不知道他在哪,在幹嘛,就連對這個人的模樣都已經模糊。

  等來的是他臥,底失敗,被人滅口的消息。

  她以為自己會有很多話和許輕塵說的,不過翻過來調過去的想說的也就是那些,想說她想去找他的,想想既然結果是沒去找他,也就沒什麼必要說。想說她結婚了,又想自己大概也快離了也就沒說。

  最終她站在他的墓前,讓他看著她發呆。

  八月的太陽還是不慣著任何人的熱辣。紀明珠像罰站一樣站了整整一個上午,臉頰上已經都是汗,頭髮黏糊糊的貼在額頭上。她渾然未覺般繼續站著。

  直到蔣源給她來了電話,她不想在這接蔣源的電話,就掛斷了,蔣源也就沒再打來。

  從公墓出來時已經將近中午十二點。她找了個小麵館隨便吃了碗面,她對吃一向沒什麼講究,主要從小到大沒人問過她愛吃什麼,她一直都沒有過選擇。

  吃完了飯,買了些成人紙尿褲,中老年奶粉這種東西。去了薈山居的療養院。

  許輕塵的媽媽李梅在這裡。

  李梅以前很能幹,也是開麵館的,紀明珠去吃過很多次,味道同樣大眾,毫無記憶點,但量大實惠,乾淨衛生。

  她也就靠著一碗一碗的賣牛肉麵,將許輕塵養大,供他上了警校。

  直到許輕塵死訊傳來的前一天,她還在滿懷希望的等著三年未見的兒子回來,一碗麵一碗麵的為他們結婚攢著錢。

  薈山居療養院的環境比政府安排給李梅的好很多,療養院的那點費用對紀明珠來說實在不足掛齒,她想儘可能的讓許輕塵安心。

  穿過長長的走廊,最裡面的就是李梅的房間,窗外望去,入目的是大片的薰衣草,八月初還開得盛,開著窗戶隱約能聞到沁人心脾的花香。

  李梅的房間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張床和護工坐的一把椅子,她發病的時候太能砸東西,能舉的動的都要砸碎。


  此刻她也剛吃完午飯,狀態還算好,正和護工聊著驢唇不對馬嘴的天。

  護工見紀明珠來了,忙起身笑臉相迎,把座位讓給她。

  因著紀明珠每個月都會額外給護工五千塊錢,所以雖然李梅發瘋的時候著實讓人頭疼,但護工還是希望她能長命百歲。

  紀明珠把椅子挪得更近點,坐下拉著李梅的手,笑著問她:「媽媽,今天乖不乖啊?」

  李梅一眨不眨的看著她,眼角眉梢都是喜色:「哎呦,我還以為我生的是兒子,原來是個閨女,老許說了,我生啥他都喜歡。」

  人的大腦在退化的時候,會優先忘掉最近的事情,反而越早發生的事記憶還更深刻。李梅因為許輕塵的死發了瘋,卻很少能想起許輕塵。

  「是啊,爸爸愛你,所以只要是你的孩子,他都喜歡。」

  李梅被護工打理的很好,身上很乾淨,情緒穩定的時間也越來越多,紀明珠縷著她額前的一縷碎發,語氣溫柔。

  「閨女,你爸呢?」李梅探頭向她身後看去,眼裡都是孩子般的迷茫清澈,似乎是突然想起來,自己的老公怎麼不在身邊。

  「你忘啦,爸爸出任務去了,他要給你掙個一等功呢。」紀明珠不敢跟她對視,哪怕知道她不過沉浸在自己的美夢裡醒不來,也不敢看她那雙過分美好的眼睛。

  許輕塵的爸爸也是一名警察,在許輕塵很小的時候就因公犧牲了。

  他們一家三口,兩死一瘋,現在那個已經沒人住的老破小門口,還掛著光榮之家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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