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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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劫緊隨其後,心中既焦急又是震撼。

  他從沒見過上京哪位貴女有如此精湛的騎術,身姿矯健,氣度沉穩,比軍營里最出色的騎兵還要利落。

  永康郡主,果然非常人能比。

  一炷香的時間後,二人抵達靖逆侯府後門。

  無劫翻身下馬,低聲道:「郡主,請隨我來。」

  沈清嫵點頭,隨他進入侯府。

  一路寂靜,落針可聞,但當走到蕭衍臥房方向,隱約聽見了嘶吼聲。

  那聲音痛苦而狂躁,聽得沈清嫵心中一緊,腳步不由得加快。

  臥房門口,宋邈正焦急踱步,手心都滲出了冷汗。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頭,看見沈清嫵時,眼中爆發出希望的光芒。

  「郡主,您可算來了!」

  沈清嫵點頭,「侯爺情況如何?」

  「您自己看吧。」

  宋邈嘆了口氣,伸手推開門,屋內景象叫人呼吸一滯。

  六個侍衛死死按著床上的男子,但即便如此,他依舊在劇烈掙扎。

  蕭衍雙目赤紅充血,額上青筋暴起,渾身肌肉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特製的牛皮繩深深勒進他的皮肉,滲出暗紅的血跡,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瘋狂地想要掙脫束縛。

  最讓沈清嫵心驚的是,蕭衍呼吸極其紊亂,胸口起伏劇烈,每一次喘息都帶著破釜沉舟般的嘶吼,這是心脈崩潰的前兆。

  「讓開。」

  她的聲音冷靜得連她自己都驚訝。

  侍衛們遲疑地看向宋邈,宋邈咬牙道:「聽郡主的,都讓開!」

  侍衛們鬆手的瞬間,蕭衍幾乎是彈坐起身,像一頭被困發狂的野獸,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同他近在咫尺的沈清嫵。

  無劫驚呼一聲正要上前,卻被沈清嫵抬手制止。

  她一步步走向床邊,每一步都沉穩堅定。

  燭光在她身上投下搖曳的影子,那雙嫵媚動人的眸子在昏黃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

  「蕭衍。」

  她輕聲喚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看著我。」

  蕭衍喉嚨里發出低吼,掙扎著身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

  可奇怪的是,他眼中的赤紅時緩時快,像有什麼東西在干擾他的動作。

  「我是清清。」

  沈清嫵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掏出胸前佩戴的祿字玉佩,專注地看著他,「你還記得這塊玉佩嗎?小時候,你母親送給我的,我們一人一塊。」

  說到這裡,她的腦中也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破敗的廟宇,一個渾身是傷的婦人蜷縮在角落,一個哭泣的小男孩伏在婦人腿上,傷心地哭泣。

  那是蕭衍。

  沈清嫵心尖一顫,聲音更加柔和。

  「你母親受了很重的傷,你很傷心,遇見了我,我們一起去給你母親找吃的。」

  蕭衍身體忽地僵住,眼中的赤紅如潮水般退去些許,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呆愣。

  他死死盯著沈清嫵,嘴唇翕動,發出破碎的音節,「清,清清。」

  「對,是我。」

  沈清嫵的手輕輕覆上他的肩膀,隔著一層衣服,都能感受到他身體滾燙地嚇人。

  奇蹟發生了。

  蕭衍眼中的狂躁一點點褪去,呼吸也逐漸平緩。

  他歪著頭,將臉貼上她的手背,臉上的表情近乎依戀。

  「清清。」

  蕭衍喃喃著,眼神終於恢復了一絲清明。

  屋內眾人同時長舒一口氣。

  宋邈緊繃的情緒鬆懈下來,無劫更是紅了眼眶。

  沈清嫵不敢放鬆,她反手扣住蕭衍的腕脈,細細診察。

  這一探,她的心沉入谷底。

  脈象紛亂如麻,心脈處有一股霸道熾熱的力量在橫衝直撞,這是毒藥發作到極致的表現。

  或許,還有一個詞可以形容,不治之症。


  「宋太醫,銀針。」

  沈清嫵頭也不回地伸出手。

  宋邈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將自己的針囊遞上。

  這永康郡主,還會醫術?

  他原本還有些懷疑,但看到沈清嫵拿針的姿勢,心中疑慮消散大半。

  沈清嫵接過針囊,動作嫻熟地取出一根三寸長的銀針。

  她沒有選擇常規穴位,而是對準蕭衍心俞穴旁開半寸的膻中穴。

  這一針下去,蕭衍渾身一震,眼中的血色又褪去三分。

  宋邈倒吸一口涼氣,「鎖心針?郡主,您怎麼會?」

  這套針術,幼時他曾在祖父那裡見過,傳說可以將人從鬼門關拉回來,可父親一直沒學會,到了他這裡,便徹底失傳了。

  不是醫學世家,壓根不會這種近乎失傳的施針方法。

  「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沈清嫵頭也沒回,手中不停,又取出幾根銀針,分別刺入蕭衍的天池、百會、大椎等穴位。

  每一針都精準無比,深淺恰到好處,手法嫻熟,看得宋邈目瞪口呆。

  隨著銀針一根根刺入,蕭衍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

  他眼中的赤紅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疲憊。

  同時,他的手緊緊抓著沈清嫵的衣角,眼睛不曾從她身上離開過一瞬,仿佛拿她當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半個時辰後,沈清嫵終於收針。

  她的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有些蒼白。

  這套針法極其耗費心神,若不是她曾私下苦練過,今日恐怕也束手無策。

  「毒暫時壓下去了。」

  沈清嫵聲音微啞,「但心脈受損嚴重,至少需要靜養半月,絕不能再用內力,更不能勞心勞力。」

  宋邈不可置信連忙上前為蕭衍把脈,他施針半晌,也沒能將蕭衍的狂躁壓下來,她僅用了半個時辰,就能使毒性散去?

  隨即,他面露震驚,「脈象平穩多了!郡主,您這醫術在哪學的,教教我唄。」

  「我外祖父教的。」

  沈清嫵信口胡說,憑她和宋邈的關係,不足以讓她將那些醫書孤本送給他。

  鎮國公?

  想起謝盡忠不怒自威的氣勢,和聲大如鐘的嗓音,宋邈打了個哆嗦,那還是算了吧。

  此時,蕭衍已經清醒,虛弱地靠在床頭,見沈清嫵臉色蒼白,他眼中划過心疼和擔憂。

  「你累不累?」

  沈清嫵搖頭,想站起身子,卻發現蕭衍緊緊握著她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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