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周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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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輕掀眼帘,眸中寒光攝人,卻終究保全了她的體面,沒繼續多言。

  一側,沈櫻櫻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黏在沈清嫵身上。

  她知道沈川今日,為何要她也一起前來。

  若是她不能在這場宮宴嶄露風姿,說不定真會按照沈清嫵說的,將她嫁給梁時章。

  她咬了咬唇,忽然起身,端著酒杯走到殿中,面露羞赧。

  「皇上,太后娘娘,貞妃娘娘,櫻櫻不才,願彈奏一曲賀壽樂,為娘娘祝壽。」

  承德帝正與香妃低聲調笑,連頭也沒抬,隨意擺擺手。

  「准了。」

  沈櫻櫻心中一喜,忙命人取來古琴。

  她琴藝確實不俗,一曲賀壽樂彈得流暢悅耳,只是在這種場合下,顯得刻意討好,失了風骨。

  一曲終了,柳氏敷衍地誇讚兩句,賞了一支成色普通的玉簪,便轉過頭去同別的宮妃說話。

  沈櫻櫻臉色微白,強笑著謝恩回座。

  她看向沈清嫵的方向,只見對方正悠然剝著葡萄,連一個眼神都未曾給她。

  賤人!沈櫻櫻幾乎要捏碎手中的金簪。

  一個兩個,都看不起她!

  柳氏將一切盡收眼底,冷笑不已。

  這種貨色,也配肖想淮之?

  不過是個庶女,容貌才情不如沈清嫵,甚至連沈芊雪都比不上,唯一的用處便是做個棋子。

  沈櫻櫻失魂落魄地回到座位,渾身冰涼,如墜冰窖。

  怎麼她那樣賣力地表演,得到的反響卻平平無奇。

  除了幾個紈絝公子哥的目光停留在她身後,沒有一人注意自己。

  她偷偷看向上座的承德帝,略有些油膩的身軀斜倚在龍椅上,右手正輕佻地撫摸著香妃的腰肢,左手端著金杯,眼神迷離地欣賞著舞姬們曼妙的身姿。

  在這樣的場合下,不冒風險,不博眼球,永遠只是背景。

  沈櫻櫻咬咬牙,好不容易進宮,她不甘心。

  另一側,沈芊雪輕輕放下酒杯,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宴席上的氣氛因沈櫻櫻突兀的表演微妙地冷卻了一瞬,隨即又被絲竹之聲掩蓋。

  但有心人都能察覺到,柳氏的笑意已不達眼底。

  沈清嫵垂眸剝著水晶葡萄,晶瑩的果肉在指尖微微顫動。

  她能感受到數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柳氏的不甘,傅淮之的探究,蕭衍的愛慕,沈芊雪的嫉妒,還有謝氏那複雜難言的目光。

  不出意外的話,很快就要出意外了。

  「阿嫵。」

  謝氏低聲開口,語氣帶著懇求,「今日畢竟是貞妃娘娘的生辰,你方才駁了她的面子,太后雖為你撐腰,可以後……」

  「母親是怕我得罪貞妃,連累沈家?」

  沈清嫵抬眸,眼中一片清冷。

  謝氏被女兒的眼神刺得心頭一痛,「母親知道你心中有恨,可前世之事已過,今生咱們小心防範便是。若真撕破臉皮,沈家幾十口人恐怕也得受到牽連。」

  「母親放心,我自有分寸。」

  沈清嫵打斷她的話,將剝好的葡萄丟入盤中,又掏出帕子拭了拭手。

  撇過頭去,不願和她繼續交談。

  再說,柳氏。

  她回到座位上,眼中的寒光卻越發凌厲。

  看著沈清嫵從容不迫的樣子,恨不得將面前的酒杯茶盞全都摔個粉碎,以消心頭之恨。

  眼珠轉動,她側首低聲對身邊的心腹宮女說了句什麼,那宮女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悄然退下。

  傅淮之從座位上起身,端著酒杯走到沈清嫵面前。

  他的姿態從容優雅,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仿佛剛才柳氏的提親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永康郡主,」

  他的聲音溫潤,「母妃剛才唐突了,還望郡主莫怪,本王敬郡主一杯,就當賠罪。」

  沈清嫵抬眼看他,眸色清澈如水,映照出他偽裝下的虛偽。

  她端起酒杯,但沒飲下,只是輕聲道:「賢王言重了,貞妃娘娘也是一片好意。」


  兩人的酒杯在空中輕輕一碰。

  傅淮之的目光落在她纖白的手指上,那枚羊脂玉指環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目光閃爍,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沈清嫵將酒杯送到唇邊,假意抿了一口,實則一滴未沾。

  看來,柳氏和傅淮之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了。

  這時,她餘光瞥見一個宮女端著菜餚朝這邊走來,步伐輕盈,眼神滴溜溜亂轉。

  來了。

  「郡主不喝嗎?」

  傅淮之注意到她的動作,笑問。

  「臣女不勝酒力,怕失態。」

  沈清嫵將酒杯輕輕放回桌面,疏離道。

  恰在此時,那宮女端著托盤經過,腳下不知怎的一滑,整個人向前撲去。

  托盤上的湯碗飛起,滾燙的湯汁直朝沈清嫵潑來!

  「小心!」

  傅淮之眼疾手快地側身擋住,湯汁大半潑在他的衣袖上。

  「郡主,沒搶到你吧?」

  他沒有關心自己的衣裳,而是第一時間看向沈清嫵,一雙桃花眼盛滿了擔憂。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不少人,看他們的眼光發生了改變。

  就沖賢王這下意識的反應,說二人清清白白,鬼才信!

  何況,如果二人真沒什麼,貞妃也不會這麼唐突向沈清嫵提親了。

  「我沒事。」

  沈清嫵後退一步,和她保持距離。

  那宮女嚇得跪地連連磕頭,「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傅淮之的衣袖濕了一大片,褐色的湯汁滲透錦緞,看起來十分狼狽。

  可他並不在意,好脾氣道:「無礙,萬幸沒傷到郡主,你起來吧。」

  見狀,柳氏立刻起身,一臉關切,「快,帶賢王去偏殿更衣!」

  傅淮之在宮人的引領下離開主殿。

  臨行前,他回頭看了沈清嫵一眼,眼神勢在必得。

  沈清嫵垂眸坐下,指尖摩挲著玉如意的紋路。

  好戲,開始了。

  謝氏在一旁低聲嘆息,「阿嫵,賢王殿下為了救你,自己卻弄髒了衣裳,夢裡的事,是不是另有隱情,中間或許有什麼誤會也說不定。」

  沈清嫵再一次被謝氏的話,刷新了認知。

  究竟的是多大的隱情,才能讓一個男人殺妻殺子,不惜放任太監猥褻自己的髮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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