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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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李千歲輕輕抬起她的下巴,陰測測道:「你這眉眼,有她幾分感覺。」

  董香君心中一凜,知道李千歲這是在試探,又或是在暗示什麼。

  「女兒身份卑微,怎敢與貴妃娘娘相提並論。」她瑟縮了肩膀,語氣惶恐。

  「身份是可以變的。」

  李千歲放下手,「在這宮裡,只要得皇上青眼,麻雀也能變鳳凰。」

  他頓了頓,繼續道:「皇上近來常去貞妃宮中,但我看得出來,是因為貞妃能豁出臉面討好他。這宮中,能不討好皇上,還能長盛不衰的,也只有那位仙逝的蘇貴妃了。」

  董香君不語,心中卻已明白了七八分。

  李千歲這是想將她培養成蘇貴妃的替身,送到皇上面前。她得了寵,李千歲在宮中的地位將更加穩固。

  董香君怯生生地抬起頭,「乾爹的意思是?」

  「你很聰明。」李千歲滿意地笑了,「放心,老夫不會虧待你。只要你聽話,將來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董香君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勝感激。

  「女兒全聽乾爹安排。」

  伺候李千歲歇下後,董香君退出寢殿。站在廊下,望著遠處重重宮闕,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李千歲的算盤打得精,卻不知,最好的獵人從來都是以獵物的形態出現。

  她的目的就是為了接近皇上,為姑娘打聽更多消息,李千歲不過是她接近昏君的踏腳石!

  董香君退出李千歲的寢殿時,天色已近黃昏。

  宮牆的影子被拉得斜長,如同蟄伏的巨獸,一寸寸吞沒著皇宮的光亮。

  走在金磚鋪就的宮道上,裙擺拂過地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極了某種隱秘的暗語。

  招娣跟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垂首斂目。

  直到轉過一處迴廊,確認四周無人後,招娣才悄步上前,小聲道:「主子。」

  「回去說。」

  董香君打斷她,快步朝住處走去。

  姑娘交代過,宮中隔牆有耳,說話做事都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兩人一路沉默著,回到給秀女住的宮殿裡。有李千歲的照拂,她居住的這間,算是最好的房間之一。

  院中有一棵老槐樹,此時正抽出嫩綠的新芽。

  董香君站在窗邊,仰頭望了望天色。

  夕陽的餘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光影。她那張清秀又嫵媚的面容在沐浴在霞光里,竟顯出幾分詭譎的美。

  「招娣。」

  她冷不丁開口,「你怕嗎?」

  招娣愣了愣,隨即搖頭,「不怕,能跟著主子,是奴婢的福分。」

  「福分?」

  董香君輕笑一聲,那笑聲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在這宮裡,福分往往伴著禍事,今日你也看見了,乾爹想要我做什麼。你是個好姑娘,還是去跟著乾爹穩妥。」

  招娣原來是李千歲宮裡,小廚房裡打下手的宮女。

  李千歲見她老實,話少幹活也細心,於是派她來照顧受傷的董香君。

  招娣抿了抿唇,大著膽子道:「主子若是不願,總會有法子推脫的。」

  「推脫?」董香君轉過身,目光落在招娣稚嫩的臉上,「傻丫頭,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回不了頭了。」

  況且,她不願脫身。

  招娣抿了抿唇,道:「那奴婢就陪著主子,主子人美心善,奴婢可是得了天大的福氣才能來伺候您。」

  天氣越來越熱,轉眼便到了七月中旬。

  管家早早就吩咐人抬了冰進來,所以韶光院不僅不熱,還散發著絲絲涼意。

  晨起。

  玉珍一邊為沈清嫵梳頭,一邊說著自己這些日子的經歷的種種。

  前段時間,她燙傷好了後,有一男子拿著玉珍父親遺留下的書信找了來,說是家裡從小給二人定了娃娃親。

  沈清嫵想出手,但玉珍不讓,她在姑娘身邊這麼久,處理這點小事還是不在話下。


  所以,沈清嫵乾脆給她放了一個月的探親假。

  娃娃親處理好後,去祭拜了父親和母親,便回來了。

  現在對她而言,和姑娘在一起才是最快樂的。

  旁邊的雲舒和福芽,被玉珍說她如何解決賴皮表哥,逗得捧腹大笑。

  幾人正說著,靜華走了進來。

  「姑娘,不好了。奴婢聽說,二姑娘這幾日經常對著銅鏡發呆,念叨著娘親,偶爾還會剪自己的頭髮。」

  「剪髮?」

  沈清嫵看著鏡中自己姣好的容顏,柳眉微蹙。

  「她又想耍什麼把戲?」

  臨越不管男女,視斷髮為代首,沒人敢拿頭髮開玩笑。

  平白無故剪自己的頭髮,她自認為了解沈芊雪,也摸不准此舉何意。

  沈芊雪可不是那種容易心灰意冷,想不開的人。她能從員外府存活下來,還能得到沈川和謝氏的寵愛,一舉一動,都有她的用意。

  雲舒,玉珍和福芽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剛回來就遇到這樣的事,玉珍忍不住問道:「姑娘,二姑娘會不會真的想不開了?」

  雲舒搖頭,面色凝重,「二姑娘可不會這麼輕易認輸。」

  只一瞬,沈清嫵便想明白了。

  沈芊雪翹首以盼,等著承德帝為她撐腰,主持公道。

  可信遞到宮裡,只有不痛不癢誇讚她的幾句話,再沒後續。

  尤其是宮中又選了一批秀女,她在院子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這是徹底坐不住了。

  「她想不開?」沈清嫵輕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她若真想不開,就該一根白綾了結自己,而不是剪髮,這分明是做給旁人看的。」

  靜華補充道:「姑娘,奴婢還聽說早晨的時候,老爺去飛鴻院待了一刻鐘,出來時臉色不太好,應該是訓斥了她。」

  沈川的態度轉變在她意料之中,但那點父女之情,未必能完全割捨,沈芊雪只要還活著,就永遠是個變數。

  靜華說完,便退下了。

  「姑娘,老爺都訓斥了二姑娘,她能做給誰看?」

  福芽不解。

  「自然是做給父親看,做給這府里所有還關心她的人看,父親訓斥,是因為她斷髮,又不是因為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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