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不識好人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商隊的事,多謝你的配合,巴圖等人才能有驚無險地離開。這個,是給你的謝禮,也是喬遷之禮。」

  這個錦盒,和蕭衍在千味齋時給她的盒子應該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做工精細,上面雕刻著繁複的花紋,價值不菲。

  「不用了。」

  沈清嫵只是看了一眼盒子,便直接拒絕了。

  她不需要他的東西,更不想和他再有更多的牽扯,蕭衍太危險,如同深淵,靠近一步,都可能萬劫不復。

  看著她眼底的抗拒和警惕,蕭衍眸色黯了黯。

  「東西給了你,就是你的,隨你怎麼處置,還是那句話,不想要扔了便是。」

  轉身,便要躍出去。

  「等等!」

  沈清嫵忽然出聲。

  蕭衍腳步一頓,回眸看她,眸中帶著幾分欣喜。

  沈清嫵有些不解,都說女人善變,依她看,男人才善變。上一刻還沉著臉,轉眼就開心起來了。

  她看著蕭衍,道:「我的針,還請侯爺歸還。」

  針射出去的時候,她看到半空中寒光一現。

  那是她方才情急之下射出的,竟被他如此輕易地化解,連何時被他擊落的都不知道。

  蕭衍的臉色又沉了下去,攤開手,那三根銀針赫然躺在他的掌心。仔細看,每根針上面,都刻著一個小小的沈字。

  蕭衍冷哼一聲,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讓她自己取。

  沈清嫵遲疑著,那三根銀針刻著沈家的標記,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遲疑了下,她走上前拿過銀針,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的掌心,一股溫熱的觸感傳來,她立即收回手。

  「侯爺小心,從角門走,那邊守衛鬆懈。」

  握著銀針,微涼的金屬觸感讓她稍微安心了些。

  蕭衍徹底無言,氣沖沖地躍出窗外,瞬間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那微微晃動的窗欞,以及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冷冽氣息,證明方才有人來過。

  過了會兒,沈清嫵走到窗邊,四下張望,夜色沉寂,庭院中月光如水,不見半分人影。

  她關上窗戶,輕輕鬆了口氣,不知為何,面對蕭衍,她總是不自覺的緊張,手心竟然也沁出一層薄汗。

  蕭衍到底有什麼目的,就真是為了提醒她,不要玩火自焚,給她送份賀禮?

  她的目光落在那隻四方形的錦盒上,猶豫片刻,還是拿起來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支白玉耳璫,是極品的羊脂白玉,鐺下別出心裁地雕刻成了山茶花的形狀,花瓣層疊,栩栩如生。玉質溫潤,山茶精緻,搭配在一起,莫名的般配。

  先是簪子,再是耳璫,接下來,是不是就輪到鐲子了?

  沈清嫵將耳璫放回錦盒,然後走到床邊,拉出床中間一個暗格,將錦盒塞了進去。

  這兩件首飾,她要找機會還給蕭衍。

  夜色沉釅,將沈府吞沒。

  蕭衍身影如同鬼魅,幾個起落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沈府,來到外面的大街上。

  深夜的街道,空無一人。走到拐角處,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靠近,恭敬地垂首而立,正是無劫。

  無劫看著自家主子從高牆上一躍而下,動作瀟灑又利落,只是那張平日裡就沒什麼表情的俊臉上,此刻比寒風臘月的深冬,還要冷上幾分。

  尤其是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和漫不經心的眸子,像是結了冰的水面,儘管面無表情,卻無端讓人想要逃離。

  他跟在蕭衍身邊多年,最是清楚主子的脾氣秉性。心情寫在臉上,可不常見,看來是在他們未來女主子那邊,碰釘子了。

  無劫知道自己是在作死,但抵不住好奇心作祟,心癢難耐,迫不及待想知道主子是怎麼在裡頭吃癟的。

  他小心翼翼跟上蕭衍的步伐,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房頂穿行,最後停在了一處早已備好的普通馬車前。

  蕭衍率先上了馬車,無劫緊隨其後,坐在本屬於車夫的位置上,輕輕一抖韁繩,馬車平穩地駛入夜色。

  別看馬車表面普通,車內卻寬敞舒適,座位上鋪著柔軟的絲毯,小几上固定著一盞琉璃燈,散發出穩定而柔和的光暈。

  蕭衍靠在引枕上,閉目養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大拇指上的扳指,那塊羊脂玉扳指,和送沈清嫵耳璫的玉,出自同一塊,玉質溫潤,冬暖夏涼。

  那是父親當年攻打西域時,在沙漠裡發現的。

  他還記得那是一塊比巴掌大一點的玉,父親給他做了一個扳指,給母親做了一對耳璫。

  還剩了半塊,母親又讓父親做了一對耳璫和一對玉佩。

  無劫一邊駕車,一邊豎著耳朵聽著車廂內的動靜,裡面什麼聲音也沒有,似乎是睡著了。

  他忍了又忍,終究是沒按捺住那顆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趁著拐入一條更偏僻的街道,車速放緩的空隙,似是關心地問道:「侯爺,事情辦得還順利嗎?」

  「永康郡主是不是已經就寢了,屬下瞧您出來時,神色似乎,有些嚴肅?」

  無劫不敢直接說臉色難看,不然打聽的目的就太明顯了。

  車廂內,蕭衍摩挲玉佩的手指微微一頓。

  順利?

  蕭衍皺著的眉頭,都能夾死一隻蒼蠅了。

  想起那丫頭警惕的眼神,渾身防備的模樣,襯得他仿佛什麼洪水猛獸一樣。他靠近一步,她能退三步,還說什麼,要和他保持距離。

  他好心好意地親自去提醒她,不要玩火自焚,要當心太后,以及如何應對,她倒好,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不對,她不是狗,她是狡猾的狐狸!

  這小狐狸,簡直是不知好歹!不解風情!一股莫名的鬱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車內久久沒有回應,無劫的心快提到嗓子眼了。這情況,看來不太妙啊,他家主子也有吃癟的一天。

  「侯爺,這永康郡主,一看就是個有主見的女子。那沈二姑娘數次挖坑陷害她,最後都自食惡果,足可見她心思縝密。這種女子,不是幾句甜言蜜語,和幾件禮物,就能敞開心扉接納人的,您要講究策略,策略您懂嗎?這追姑娘啊,就和行軍打仗是一樣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