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沈清嫵的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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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爺心繫百姓,逃往城中的災民,全都被他集中到一個地方救治,可糧食有限,侯爺有銀子也無濟於事,城中糧倉和藥鋪藥品,前幾天被一個走南闖北的商人全買走了。

  無劫順著蕭衍的目光,看見城外屍橫遍野,難民躲在棚子下瑟瑟發抖,也起了幾分同情之心,「侯爺,您做得已經夠多了,江山是他們傅家的,又不是咱們侯府的,要管也應該是皇上管。」

  憑什麼讓侯爺在背後給傅家人收拾爛攤子,更可惡的是,他們侯爺的封號還是靖逆侯,為了老侯爺的承諾,要搭上侯爺一輩子嗎?

  蕭衍神色冷峻,薄唇抿起一條直線,語氣也煩悶幾分,「百姓是無辜的,當初父親和我在戰場上兩次遇難,都是百姓救了我們,沒有百姓,就沒有江山,更沒有侯府現在的榮華富貴。」

  可是也太湊巧了,那女子為何偏偏買糧食和治傷寒的藥品,連布衣店也被採購一空,難不成她可以未卜先知?

  又熬了幾日,災民們是在受不了了,又開始往城裡闖。

  但城門乃是千斤重的千年玄鐵鑄造,又有官兵把手,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災民對此毫無辦法。

  而沈清嫵這邊,一直在等著傅昭請命救災。

  回春堂內,錢叔急匆匆地跑來,對正在後院喝茶的沈清嫵道:「姑娘,有人想高價收購咱們藥鋪驅寒的藥材,我看咱們剩的藥材還有很多,要不要賣一些出去?」

  對方出的價格,即便是錢叔這種不愛銀子的,也不禁有些恍惚。

  那能抵得上他們店鋪兩年的受益了。

  這是被人惦記上了。

  不過這也在沈清嫵的預料之中,他們收購了藥材,會加價很多倍賣給百姓,畢竟沒什麼比命更為重要。

  那些生病又看不起病的百姓,會去偷去搶去殺人,最後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沈清嫵放下茶盞,「多少銀子也不賣,錢叔,通知下去,藥鋪所剩藥材無幾,從今日開始限號,每日只接診六十人,多了一個不接。

  你們接診的時候,切記一定要按照排隊的先後順序來,插隊的不接,加價的不接,只要不是按照順序來的,哪怕是快病死咱們藥鋪也不接診。」

  亂世之中,很多人都會靠武力來威脅那些弱小的人,她的善心,只對值得的人發。

  那些不懂感恩,還會反咬一口的,死也不關她的事。

  「好,我知道了。」

  現在的錢叔,已經被沈清嫵的智慧和手段深深折服,哪怕是她說太陽從西邊升起,錢叔也會覺得有幾分道理。

  事實是,沈清嫵的擔心是對的。

  翌日。

  「都讓讓,先讓我看。」

  一個身型高大粗壯,五官幾乎皺成一團的男子在後面叫嚷。

  這人名喚張勝,和戶部宋光篤沾點親戚,平日裡沒少欺壓百姓,強搶民女。

  前兩日他染了風寒,吃了幾副藥都沒見好,聽說回春堂的大夫醫術高超,藥到病除,便打算來這看看。

  「你想看病,就去後面排隊!」

  被插隊的是一個十歲的男童,長得面黃肌瘦,瘦瘦小小,他還背著一個看起來只有三四歲模樣的女童。

  男童叫春生,從小被父母遺棄,平時靠撿點泔水和爛菜葉子為生,他背上的女童也不是他的親妹妹,是他撿來的。

  女童小臉通紅,氣若遊絲,昏迷不醒三天了,春生拿著所有的家當,天不亮就在回春堂門口排隊,眼看快到自己了,被人插隊自然生氣。

  春生指著看不見頭的隊伍,怒斥道。

  張勝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他不敢插隊成年男子,只會欺壓弱小。

  「嘿,臭乞丐,敢和我嚷嚷,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張勝揚起巴掌就朝春生臉上扇。

  「張大爺,兩個孩子也不容易,你別和他們計較,這個位置給你,我明日再來排。」

  幫腔的是一個更夫,他拍的位置略微靠後,大約在五十號左右,但今日也能看上病。

  張勝斜了他一眼,漏出滿嘴黃牙,「滾滾滾,老東西,站在你那我還得拍好幾個人時辰,你別多管閒事!」

  說完,他把春生往地上一推,排在了前頭,還往女童身上淬了一口濃痰。


  春生怕妹妹凍著,把身上的破棉襖脫下來,給她穿上,女童嘴裡似乎在囈語著什麼。

  「你欺負人,欺負人!」

  妹妹的臉上血色漸漸褪去,春生嚎啕大哭,朝張勝撲去,卻被他一腳狠狠揣在泥坑裡,還被淬了一口惡臭的濃痰。

  「小雜種,敢和我斗?」

  張勝像只斗贏的公雞,得意道。

  輪到他時,錢叔指了指藥鋪門上掛著的招牌,「插隊者本店一律不看。」

  對於給自己看病的大夫,張勝的語氣還算客氣,陪著笑臉道:「我沒插隊,是他主動把位置讓給我的。」

  他指了指春生,半客氣半威脅,「我表姑父是戶部侍郎宋光篤,識相的話,趕緊給我看,不然我讓他派人砸了你這間藥鋪。」

  錢叔和另外兩名大夫為人溫和,基本沒和人起過衝突,面對張勝這種無賴,除了僵持著不給他看病,再說不出別的話。

  這件事解決不好,以後會有更多人效仿。無論是對藥鋪,還是對早早來排隊的百姓,都不公平。

  沈清嫵從內堂里走了出來,「國有國法,店有店規,就算是手握重病的朝廷重臣,砸藥鋪也應該師出有名,若僅僅為了你這個插隊的遠房侄子看不上病就要砸藥鋪,那我就去宮裡敲登聞鼓,告御狀,讓皇上來主持公道。」

  她頭戴黑色帷帽,一襲娟紗金絲繡花長裙,身披白色狐裘大氅,站在門前,身姿如古松般挺拔沉靜。周遭的喧囂與騷動,在她話落後,仿佛被一道無形的氣牆消弭,化作一片屏息的寂靜。

  「毛都沒長齊的臭丫頭,也敢和我叫板,原來你是這裡的掌柜,讓我看看你長啥樣,躲在後面裝神弄鬼。」

  光憑聲音,張能也能斷定面前站著的女子是個美人,他轉了轉眯成一條縫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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