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初生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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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足練了一個時辰,天光大亮,沈清嫵才停下。

  但她並沒有立刻收起鞭子,雙足一頓,身子騰空而起,下一刻便穩穩噹噹落在古樹的枝椏上。

  她眉眼彎彎含笑,看向對面樹上的男子,「蕭侯爺做梁上君子做上癮了?」

  他之前領教過沈清嫵的武功,但當時在房中,他又中了暗器,只覺得不比他遜色多少。

  方才他在樹上看了半天,直覺告訴他,她的身手不在他之下,要知道男女體力懸殊,蕭衍一個飛身,穩穩落地,「沈姑娘好身手,我來討教幾招。」

  眸光微動,他已提前出手,沈清嫵收起鞭子,既然是討教,那就是點到為止。

  蕭衍赤手空拳,她也不會勝之不武。

  沈清嫵飛身迎了上去,兩道身影,霎時間化成一團。

  前期蕭衍出手狠辣,次次直逼她命門,沈清嫵沒有進攻,一直在防守。

  中間,沈清嫵開始攻了,她一個飛踢,迎上他的手掌。騰挪,以一個刁鑽的角度直逼蕭衍名門。

  她的身手和敏銳,絲毫不遜色於他,只要是招式,就會有破綻。

  沈清嫵抓住了他每一處破綻,打蛇打七寸,招招致命。

  蕭衍側身閃躲,扣住她的胳膊,與此同時,沈清嫵的右手,也扣住他的命門。

  二人之間,不分伯仲。

  蕭衍看著近在咫尺的俏臉,撇過頭去,「厲害,你的身手怕是比鎮國公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獨屬於她好聞的馨香在他鼻間縈繞,仔細看就能發現,蕭衍臉上的紅暈一路延伸到鬢角,直至脖頸。

  「承讓了,蕭侯爺。」

  沈清嫵收起鞭子,發現他臉上的紅,特地關心,「您不舒服嗎?」

  奇怪,剛剛打鬥沒見他哪裡有異常。

  蕭衍摸了摸鼻子,說話有些磕絆,「有,有點,本侯先回去了。」

  他剛走了幾步,就在路過兔子屍體的時候,驀地頓住。

  一股血腥味迎面撲來,其中游離般摻雜著腥騷,令人作嘔。

  蕭衍扶著樹身,手指用力掐著,死死咬緊牙關。

  抓得太用力,指尖都變成了紫黑色。

  不好,毒復發了。

  剛剛還覺得腥臭的兔血,在空氣中變得香甜,他溢出一絲苦笑,努力壓抑身體裡嗜血的躁動,「快!走!」

  沈清嫵察覺到事情不對,她來到蕭衍身邊,想問他發生了什麼。

  蕭衍轉過頭,雙眼已經充血變得狠戾冰冷,唇色嫣紅,眼尾血色小痣透著詭異的妖冶。

  「我先走了。」

  沈清嫵後退兩步,笑得比哭還難看。

  她為何這麼倒霉,老老實實練武,蕭衍衝出來非要和她比畫比畫。

  好不容易比畫完了,他又犯病了。

  蕭衍在哪出事都可以,就是別在她身邊。

  但老天沒有眷顧她。

  蕭衍盯著她白膩的脖頸,直接撲過去。他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血,他要喝血。

  他處於狂躁邊緣,力氣極大,沈清嫵揮動鞭子,堪堪躲過他致命的攻擊。

  漸漸地,她體力耗盡,招架不住了。

  「蕭衍,我是沈清嫵,你醒醒。」

  沈清嫵猜測他這麼反常,可能是中毒,也可能是遭遇某種創傷後留下的後遺症。

  蕭衍沒有任何反應,再次揮拳朝她襲來。

  這樣下去,她遲早死在蕭衍手裡。

  「得罪了。」

  沈清嫵故意漏出破綻,引誘蕭衍攻擊,揮袖快速擲出一根銀針,插進他的百會穴。

  「砰~」

  蕭衍赤紅著雙眼,災倒在地。

  「你到底怎麼了?」

  沈清嫵蹲下身子,來回打量著他,她從沒見過這麼奇怪的病,也沒聽說靖逆侯患有隱疾。

  蕭衍嘴裡不斷往外溢血,牙齒死死咬住舌頭。

  任憑他繼續咬著,遲早會咬死自己。

  「蕭侯爺,你欠我兩個人情了,醒來別忘了。」

  想到上次蕭衍給她的藥丸,應該是解毒用的。

  沈清嫵認命般從腰間掏出一個瓷瓶,依依不捨地倒出一粒放在蕭衍嘴裡。

  山潑黛,水波藍,翠相纏。

  處處鳥語花香,枝繁葉茂,不遠處鐘聲悠遠。

  少女衣抉翻飛,眺望遠山,髮絲在頸後盪出伶仃的弧線。

  東邊升上來的金色光輝,為她背影鍍上朦朧的光邊。腰間環佩忽然響起,原來是山風捲起了她系帶著的瓔珞,裙擺層層疊疊,像極了日頭下綻放的山茶花。

  蕭衍醒來就看到這樣一幅畫面,她始終保持著眺望的姿勢,仿佛要將這古寺山川深深刻進心裡。

  「沈姑娘。」

  蕭衍只覺得腦海里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他下意識抬手壓住胸口,試圖緩解不受控制的心跳。

  聽見他的聲音,沈清嫵側過身,明明滅滅的光影中,留在欄杆上的素手如白玉雕就,裙角掃過石階時帶落幾片鳳尾花花瓣,深深映入他的眼底。

  「蕭侯爺,你欠我一條命。」

  沈清嫵還在心疼那一粒藥丸,現在只剩了三顆,早知藥丸有如此神通,她就不給蕭衍吃了。不行,她要讓蕭衍賠給她。

  「嗯。」

  蕭衍沒有否認,他知道自己毒發時有多可怕,若不是她在,他就命喪於此了。

  他的情緒有些低沉,風吹起他沾血的髮絲,可憐巴巴的樣子,竟和吃不到肉的白雪有些相似。

  蕭衍抬頭,「沈姑娘救了我三次,於我有恩,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沈清嫵滿臉糾結,不敢接他的話。

  算上沈府那一次,才算三次,可知道太多,不是一件好事。

  蕭衍單手撐地,一個借力站了起來,似是看出沈清嫵擔憂,自嘲一笑,「你這麼聰明,早就猜到那夜闖進你房間的黑衣人是我了吧,不用緊張,我恩怨分明,不會對自己的恩人下毒手。」

  他心狠手辣,暴戾嗜血的形象已深入人心,她害怕,實屬正常。

  可是,蕭衍攥住袖中的手,他不想讓沈清嫵也這麼想他。

  「侯爺,侯爺...侯爺......」

  不遠處傳來無劫焦急的呼喊。

  「我在這。」

  聽不到蕭衍的回應,無劫聲音更大了。

  下山的路只有一條,沈清嫵覺得站在這裡有些尷尬,尤其是她和蕭衍孤男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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