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該叫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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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謬震撼又驚駭。

  這個老人是誰?老頭瘋了嗎?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用這種語氣質問蛇岐八家大家長?

  他質問的內容讓在場絕大多數人感到雲裡霧裡。

  黑牢?這又有什麼關聯?

  橘政宗似乎沒有被冒犯到。

  他微微皺起了眉頭,回憶這個詞。

  「黑牢?」他思索了片刻,像是明白了什麼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老先生,你指的……莫非是我們在深山設立的『教會學校』和監獄?」

  「有什麼區別嗎?」上杉越眼神灼灼,「把一群血統不穩定的孩子關在與世隔絕的地方,用殘酷的手段磨滅他們的意志,剝奪他們的未來,這和以前的黑牢不是一樣的東西嗎?!」

  「老東西放肆!」

  一聲怒喝打破了上杉越和橘政宗的對峙。

  龍馬家的家主龍馬弦一郎猛站了起來,臉上滿是怒容,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死死瞪著上杉越。

  「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連身份都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上杉家『遺老』,輪的到你來這裡對大家長的決策指手畫腳嗎?」

  龍馬的聲音充滿了殺氣,「犬山賀,這就是你帶來的『援兵』?一個只會空口白話、質疑大家長決策的瘋子?大家長還是太溫和了。」

  犬山賀的臉色尷尬,汗水從他的額頭流下。

  他萬萬沒想到,上杉越會如此不管不顧,直接就針對上了橘政宗。

  他想開口解釋,橘政宗緩緩抬起了手,制止了龍馬的暴怒。

  「龍馬君,稍安勿躁。」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上杉越,眼睛裡寬容與無奈取代了之前的疑惑。

  「犬山君,不必解釋。」

  他安撫了一下尷尬的犬山賀,「我想,我大概能理解這位老先生的想法。在他那個年代,蛇岐八家處理『鬼』的方式確實要溫和得多。所以,他不了解如今的日本,也不了解我們所面臨的困境,是情有可原的。」

  他點了點頭,嘆了口氣,繼續說道:「老先生,時代變了。如今的『鬼』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猖獗,他們的血統在加速劣化,攻擊性和破壞性也在成倍增長。為了保護更多的普通族人,也為了維持日本暗面的穩定,對這些高危血統進行限制是不得已而為之的必要手段。」

  「至於你說的黑牢……那更是無稽之談。」

  橘政宗的臉上露出悲天憫人的神情,「我們設立『教會學校』和監獄的初衷,從來不是為了殘忍的囚禁。感化與教化才是我們的目的。我們聘請了最好的心理醫生和導師,希望能通過現代知識的手段,幫助那些在失控邊緣掙扎的孩子們重新找回自己的人性。這是保護而不是懲罰。」

  諸位家主露出信服的神色。

  是啊,大家長是為了家族好。

  橘政宗的辯解落入上杉越的耳中就是火上澆油。

  「你放屁!」

  一聲暴喝,上杉越壓抑了許久的怒火如火山般噴發。

  他指著橘政宗的鼻子罵道。

  「感化你馬!教化你馬!你用這些詞語來偽裝你的卑鄙暴行,不覺得可笑嗎!」

  「自從十九世紀在歐洲混血種的壓力下,我們蛇岐八家被迫廢除了對『鬼』的處決令開始,我們就一直在探索與『鬼』共存的溫和處理方式!近兩個世紀以來,除了少數極端案例,『鬼』從未在日本造成過大規模的威脅!」

  「二戰之後,我們與秘黨簽署了新的混血種契約,進一步緩解混血種的權益,哪怕是血統不穩定的『鬼』也同樣享有基本的權力!在那之後,日本的暗世界幾十年也從來沒有出現過所謂的『鬼』的泛濫!」

  上杉越猛站起身。

  眼睛裡被烈焰覆蓋,火中帶黑。

  「我問你,橘政宗!」

  「為什麼偏偏是你!是在你登上大家長之位以後,這一切都變了?」

  「為什麼『鬼』突然就變得窮凶極惡,泛濫成災?為什麼事情會惡化到封建時代的『黑牢』都必須再度打開?」

  「遙遠的年代裡,『鬼』的存在是源於人們對力量愚昧的恐懼!而你正在重新把仇恨和恐懼根植到新一代族人的心裡!你把那些本可以被引導、被拯救的孩子,當成真正的怪物來圈養和提防!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畜生!」

  上杉越的每一句話都是赤裸裸的指控!

  他指控的是當今蛇岐八家的最高領袖!

  會議室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被上杉越震得頭皮發麻。

  橘政宗臉上的溫和與悲憫不復。

  他的臉沉了下去。

  「你的思維,還停留在過去那個天真的田園時代。」

  橘政宗聲音冰冷,「既然你對我的決策有這麼大的疑問,那麼多說無益。」

  他也站起身直視著上杉越,目光如刀,。

  「想知道我為何要這樣做,很簡單。那你就親自參與到圍剿猛鬼眾的行動里去試試。用你的眼睛,親自去看一看如今的『鬼』,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

  說完,他猛一甩袖子。

  「散會!」

  兩個字為會議畫上了句號。

  橘政宗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留下了一屋子面面相覷、心思各異的家主們。

  會議,不歡而散。

  家主們陸續起身離開,沒有人再多看上杉越一眼。

  無論他剛才的話是真是假,他的行為已經讓他成為了一個不受歡迎的危險人物。

  龍馬家主在離開前更是用憤怒的眼神剜了犬山賀和上杉越一眼。

  家主走完,犬山賀才舒了一口氣。

  終於走完了。

  剛才上杉越拔刀時被自己制住了,差一點就變成會議室血案。

  偌大的會議室里,剩下了三個人。

  犬山賀,上杉越,以及從頭到尾都一言不發的源稚生。

  源稚生沒有離開,他坐在那裡沉默看著場中的上杉越。

  而上杉越,也同樣在緊緊的看著他。

  上杉越滔天的怒火退去後,取而代之的是欣喜和歡樂。

  他的兒子源稚生,此刻就坐在這裡。

  他聽完了全部的對話,但他卻什麼都沒說。

  二人隔著數米的距離無聲對望著。

  犬山賀覺得自己再在這裡待下去會尷尬的受不了。

  「那個……稚生……上杉老先生……我有事情先離開了……」

  他推開門沖了出去。

  現在,會議室真正意義的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上杉越看著源稚生英俊的臉,嘴唇微動,有千言萬語都想要說出口。

  他準備告訴他,橘政宗是個騙子,繪梨衣是你的妹妹,他的弟弟稚女並沒有死去,路明非說過稚女復活了,他就是他的父親……

  在他鼓足勇氣準備開口的瞬間,源稚生卻搶先一步開了口。

  「我該叫你什麼?上杉師傅還是上杉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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