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皇帝死不死無所謂,我要鎮北侯府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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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出來,鎮北侯和漠北王對蕭岐瀾都是有感情的,但蕭岐瀾對他們卻無比冷血。

  果然是個不能用常理度之的瘋子!

  裴玄渡雖精通兵法謀算,可卻也難以揣測這樣心思多變的瘋子下一步會做什麼。

  「你似乎很好奇,我為什麼會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

  蕭岐瀾笑著問裴玄渡。

  裴玄渡此刻中了劇毒,雖被保命藥吊著一口氣,但卻已面色蒼白無力,無法調動內力。

  「因為他們該死!」

  蕭岐瀾漂亮的眸子裡綻放出兇狠恨意。

  裴玄渡想到了他的身世,於是猜測:「是因為你母親?」

  蕭岐瀾就著一身喜袍在席上坐下,懶洋洋地給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飲下,任由烈酒順著脖頸流下,浸濕了深紅如血的喜袍。

  「看來你們已經知道了。」

  「師妹給你的回魂丹,不管人受了多重的傷,都能保一天一夜不死。」

  「但你吃了我的百步亡,又中了萬物寂滅之毒,至多還有一個時辰的世間。」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裴玄渡,見他被自己看透卻依舊面不改色,忽又覺得有些無趣。

  「怎麼,知道師妹已死,對自己的性命也不在乎了?」

  也只有提到盛漪寧,裴玄渡神色才有些許波瀾,但卻依舊沒說什麼。

  蕭岐瀾意味不明地笑了聲,自顧自地說道:「當年我母親,也就是你們查到的漠北聖女,在漠北王和顧宏的安排下假死出宮,但卻被鎮北侯截胡帶回了北地。」

  「他們都愛慕我的母親,都想要納她為妾,廝守一生。」

  說到這,蕭岐瀾玩世不恭的聲音里似乎划過一絲譏諷。

  但很快他便恢復了漠然,仿佛只是在講述旁人的故事。

  「鎮北侯原本想獨占漠北聖女,但漠北王的探子遍布北地,很快便得知了聖女的下落,威逼鎮北侯交出聖女。」

  「那時候鎮北侯剛迎娶平陽長公主,府中有諸多皇帝的眼線,擔心蠻妃之事暴露,引起皇帝不滿,便只能妥協,將聖女交還給漠北王。」

  「但他將聖女與玉朝皇帝的孩子留了下來,充作寵妾所生,給他起名蕭岐瀾,甚至請封了世子。」

  「漠北王並不在意這個孩子,只在乎聖女能夠重新回到他的身邊。那時候漠北王已有出身草原大族的王妃和嫡子,聖女身份敏感,不能顯現人前,便被他私藏了起來。」

  「沒多久,聖女便又有了身孕。可十月懷胎,聖女生下來的卻是一個沒有手臂和腿的怪胎。」

  裴玄渡眸光微動,「海豹肢?」

  「咦。你知道?」

  蕭岐瀾有些意外地看向裴玄渡。

  裴玄渡此刻面色慘白如紙,容色愈發驚艷,猶如快要羽化的仙。

  他的嗓音清冷虛弱,「阿寧同我說過。」

  蕭岐瀾輕笑了聲,「我也是在拜入神醫谷後,才知道那叫海豹肢。漠北王室祖上便有如此病症,但已數代不曾出現,直到漠北王與聖女結合。」

  「男女同姓,其生不藩。可蠻族只知親上加親,一味地讓血統純正。便釀成了海豹肢的禍事。」

  「聖女產下怪胎之事在漠北王庭不脛而走,王后及其部落得知了此事,便聯合薩滿指著聖女不詳,逼迫漠北王將其與怪胎處死。」

  「就連漠北王都信了此事,覺得是聖女失貞引起上天震怒,才會受此懲罰,於是任由王后將聖女與怪胎都處以火刑。」

  「鎮北侯得知心上人已死,質問漠北王。彼此漠北草原災荒,正是要依靠玉朝之時,漠北王不願與鎮北侯交惡。」

  「於是便將聖女觸怒上天之事添油加醋,還說了她所誕下的孩子都是妖孽,會禍害身邊所有人,建議鎮北侯將我也處死。」

  「彼時我年歲漸長,已經逐漸顯露出異族特徵,金瞳妖異,引起了平陽長公主的懷疑。玉京那邊也已立下太子。」

  「太子乃是中宮嫡出,名正言順的嫡長子,且母族定國公府強盛,又有定國公與少年太傅扶持,地位穩固。我的存在便不值一提,反而成了威脅鎮北侯府安危的一根刺。」

  「鎮北侯藉口將我送去書院求學,途中卻派人暗殺於我。我身重劇毒,性命垂危,卻被顧宏派人救下。」


  「他與神醫谷老谷主是舊識,便將我化名戚嵐,養在神醫谷。老谷主看出了我對醫術感興趣,且頗具天賦,便收了我為徒。但他不知道的是,我在毒之一道上天賦更佳。」

  「我聯繫上了平陽長公主,與她合謀,給鎮北侯下了絕嗣毒,又助平陽長公主和離回到玉京,揭開了鎮北侯府意欲造反的狼子野心。」

  「殿試刺殺之事也是我安排的,皇帝死不死無所謂,我要鎮北侯府覆滅。」

  「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鎮北侯得知自己後繼無人,竟又對我生出了幾分父子之情,竟然托顧宏來與我和解。」

  「他將當初刺殺我之事推到了我名義上的生母,府上的貴妾身上,想要以她的死來跟我和解。他與漠北王還愛屋及烏,願意扶持我奪走玉朝帝位。哈哈哈哈哈哈!」

  蕭岐瀾忽然癲狂地大笑了起來,一雙綺麗的桃花眼裡閃耀著奇特光芒。

  「畢竟是我養父和義父,我哪能叫他們失望啊?」

  「所以我回來了。」

  「世界上還有什麼事,是比給了人希望,再讓他們在希望到達頂峰的那一刻,陷入絕望,更有趣的嗎?」

  蕭岐瀾坐在無數屍體中飲酒,大紅的婚袍比宴上鮮血更艷,穠艷綺麗的眉目間染上幾分微醺,那雙黃金般的瞳眸在落日下熠熠生輝。

  鎮北侯府、漠北與朝廷的較量,究竟誰輸誰贏,他壓根不在乎。

  「你為何要將阿寧牽扯進來?」

  裴玄渡的嗓音虛弱而清冷,整個人琉璃般易碎,仿佛青竹枝上將要消融的霜雪。

  蕭岐瀾若想報復漠北王和鎮北侯,有的是手段,壓根用不著千里迢迢將盛漪寧劫來,大費周章地辦一場血色婚宴。

  「老頭子臨終前讓我照顧師妹,她看上的人,我自然是要替她把關的。」

  蕭岐瀾笑意盎然,仿佛真的只是個替師妹終身大事操心的好師兄。

  裴玄渡蒼白的唇角滲出黑色血跡,漆黑如夜的眸子犀利地盯著他:「要我死,是顧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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