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戚嵐的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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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得知盛漪寧被擄走的消息後,當即讓人給北地傳信,同時讓自己在各地的親信進行攔截。

  盛承熙這邊則是封鎖了盛漪寧被擄走的消息,對外聲稱盛漪寧在潛心研習醫術,以免崔家和齊王黨接機生事。

  但近來與盛漪寧走得近的一些人,如燕扶紫、謝蘭香和顧姝曼等仍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盛漪寧隨戚嵐一路北上,期間他們換了幾輛馬車,也換了幾次裝束,關卡查得越來越嚴,但都沒有被攔下。

  盛漪寧有些震撼於戚嵐對玉朝的滲透,因為幾乎每到一個地方,都會有人接應戚嵐。

  戚嵐到底是什麼人?如果只是單純的異族混血,為何在大玉朝境內能有如此根基?

  躺在棺材裡,穿著婚服的盛漪寧不由嘆了口氣,師父到底給她找了個什麼師兄啊!

  一旁的戚嵐也同樣穿著冥婚喜袍,他從袖中取出了一顆夜明珠,照亮了漆黑寬敞的棺材,也映照出了他那張化了死人妝的慘白面容。

  他抬手側身看向她,眉梢微挑,容顏愈發俊美妖異,「馬上就要見到你心中思念之人,師妹又何故嘆氣?」

  盛漪寧冷笑了聲,「躲棺材裡裝死人,你也不嫌晦氣!」

  戚嵐只是看著她笑,「誰讓師妹通風報信得太及時,如今處處嚴查,只能出此下策了。再說了,你我同著喜袍,共牽紅繩共赴黃泉,乃是天大的喜事,怎麼能說晦氣呢?」

  說著他還扯了扯系在盛漪寧手腕上的紅綢,笑得玩味。

  「要死你自己死。誰要跟你死同穴?」

  盛漪寧面無表情地解開紅綢,敲了敲棺材,「都出城了,能出去了嗎?」

  戚嵐卻是悠閒地雙手背在腦後,笑著說:「急什麼?最後一段路了,你我像這樣心平氣和地躺在一起說話的時間已不多,何不好好珍惜?」

  「說得我跟你多熟似的。」

  盛漪寧覺得棺材裡悶得慌,戚嵐就躺在她的身側,讓她也很不適。

  「難道非要生米煮成熟飯,你我是兄妹才算熟嗎?」

  戚嵐神情似笑非笑,言語沒什麼顧忌,調戲的話總是張口就來。

  盛漪寧只當他在放屁,閉上眼獨自盤算了下,已經過去兩天了,東宮八百里加急消息肯定已經送到了裴玄渡那裡。

  北地如今也不知是何情形。

  戚嵐究竟想做什麼?

  讓鎮北侯府贏下此戰,扶持鎮北侯府蕭家長驅直入,謀逆造反?

  還是想要幫漠北勢力從中牟利?

  再或者,他只是想要讓她離開玉京城,以免她再壞了他在玉京的部署?

  「戚嵐,你究竟想做什麼?」

  盛漪寧回憶了下前世和燕扶紫曾提到過的部分歷史,都無法從中窺探到有關戚嵐的蛛絲馬跡。

  她前世忽略的東西,歷史不曾記載的事情……

  究竟是不足掛齒的小事,一場不成氣候的鬧劇,還是最後被勝利者掩蓋的過往?

  戚嵐沒有回答盛漪寧的問題,而是忽然問她:「師妹,你說,裴玄渡願意為你付出生命嗎?」

  盛漪寧的心猛地一緊,別開眼,不再與戚嵐灼熱的目光對上,聲線清冷漠然:「不會。戚嵐,我們的感情沒你想像的那麼深。」

  戚嵐眉梢微挑,「哦?師妹謙虛了。裴玄渡都將身家性命全部交到了你的手上,可見在他看來,你比他的命還要重要。」

  盛漪寧笑了笑說:「我在定國公夫人面前吹牛說的話,你不會也信了吧?那我說我是你爹,你信不信?」

  戚嵐也不惱,只是繼續說:「那不妨師妹與我賭一把。用裴玄渡的命,換你的命,他是否願意?若他不願,那我只能忍痛殺了師妹。若他願意,裴玄渡死後,師妹嫁給我,可好?」

  棺材內陰暗逼仄,夜明珠的光輝清冷幽暗。

  戚嵐綺麗絕美的面容籠罩在陰影里,宛若攝魂的鬼魅般含笑看著她,鎏金瀲灩的眸子裡閃爍著詭異的光。

  像是認真的提議,又像是隨口一提的玩笑。

  盛漪寧沒當真,她還不會自作多情到認為,戚嵐會對她這個只又幾面之緣的小師妹一見鍾情。

  「他不會願意的。」盛漪寧言語篤定地說。


  裴玄渡是個足夠理智的人,清楚怎麼做才能對自己有利,也清楚,就算他死,戚嵐也未必會信守承諾。何況,他還不能死,他還要扶持太子即位,還有心中抱負尚未實現。

  他年少才高,胸懷抱負,扶持太子,就是想要成為一代賢臣,與明君共創盛世。在這樣宏大的理想面前,兒女情長不值一提。

  異地處之,盛漪寧覺得她絕不會為了裴玄渡放棄自己的生命。

  她尚有報復未能實施,尚有理想長存於世,在夙願達成之前,任何人與事,都不能讓她放棄生命。

  即便那是她所愛的裴玄渡。

  戚嵐卻是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師妹,人非神佛,豈能不為情所亂?有些時候,不到那一刻,或許你永遠都在低估自己在旁人心中的分量。」

  盛漪寧眸光微怔,忽然想起了裴硯青和葉清柔。

  葉清柔出身低微卻始終有自己的傲骨與堅持,說她絕不願為妾,即便愛裴硯青也不會為了他妥協委屈,可是,當得知裴硯青死訊的那一刻,她卻默默回屋懸樑自盡,只想追隨裴硯青而去。

  在那一刻,所有的堅持似乎都不值一提了。

  這世間很多事,活著便會一直為此執著,可如果不想活了呢?所有的執著都與一個心存死志的人無關了。

  盛漪寧不知道,裴玄渡會不會為了她喪失理智。

  但是,她很清楚的是,她雖奮力生存,卻非貪生怕死之徒。

  她不會腳踩無辜之人的鮮血而活著,那對一個醫者來說簡直生不如死。

  「師妹如此自信,為何不與我賭?」

  戚嵐笑著問。

  盛漪寧冷笑了聲,「沒有好處的事,我為何要做?」

  若她賭對了,是死,若她賭輸了要嫁給戚嵐,左右她都不得好死唄。

  戚嵐聞言似是有些傷心,「嫁給我,難道不是好處嗎?」

  盛漪寧冷哼了聲,「我嫁給裴玄渡,他還能給我額外請封個一品誥命,嫁給你有什麼好處?你是什麼了不得的人嗎?」

  「你我師出同門,是天底下唯一能制衡對方之人。師妹難道不覺得,我們才最相配,最是天生一對嗎?」戚嵐聲音幽幽的,眸光執著地看著她,眉眼間滿是笑,讓人難辨真心。

  「你也說了,你會的我也會,你對我而言便沒有多餘的用處。你能像裴玄渡一樣,給我萬貫家財和權力嗎?」

  盛漪寧還是試圖試探出他的身份。

  戚嵐不假思索地笑著:「為何不行?裴玄渡位極人臣,可我卻能讓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甚至,與你攜手並立,成為無上至尊。」

  戚嵐聲音輕緩認真,一點點將她的手握緊。

  盛漪寧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愕然地看向他:「你想要造反當皇帝?」

  她本以為,戚嵐只是效忠於鎮北侯府或是漠北勢力,卻沒想到,他似乎比她想的還要不簡單。

  「本來是對那個位置沒興趣的。可誰讓師妹對權力感興趣,那為了讓師妹當皇后,我搶一搶那個位置,又何妨?師妹,裴玄渡可不會像我一樣,為了你甘願做亂臣賊子啊。」戚嵐笑吟吟地說。

  他的面容俊美綺麗,嗓音繾綣悅耳,有種蠱惑人心的力量,讓人的心跳都不由加速。

  若盛漪寧不是神醫谷弟子,恐怕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對戚嵐心動了。

  她冷笑了聲,黑暗中眸光清冷又清醒,「你本就是亂臣賊子,又何必扯上我的名號?想拉我做紅顏禍水的遮羞布不成?」

  「再說了,即便造反也要求師出有名,你一個混血異族,即便我坐在那個位置上,都輪不到你來坐!」

  大玉朝對四鏡蠻夷可不是一般的牴觸。有句古話就叫做,非我族類,齊心必異!

  即便是皇子,有了異族血統,也基本沒有了登上皇位的資格,尤其還是在異族特徵十分明顯的情況下。

  「師妹若是想坐也無妨。」

  但讓盛漪寧沒想到的是,戚嵐在聽到她的話後,反倒是更興奮了。

  盛漪寧:?他有病吧?

  盛漪寧有時候真的想一斧頭劈開戚嵐的腦子看看。

  戚嵐面色在夜明珠下呈現著怪異的紅暈,鎏金般的眸子裡閃爍異光。

  「只要師妹與我成親,我願意扶持師妹,擁護師妹成為女帝。屆時四境之內,皆以師妹為尊。師妹想做什麼便做什麼,即便是叫這世間乾坤顛倒,男女處境調換,又有何不可?」

  「師妹絕世容光,若披上黃袍,必然愈發光彩照人。」

  盛漪寧:???不是,怎麼要造反的人就忽然變成她了?

  她沒想要造反啊!

  而且戚嵐說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再說下去,她都快要心動了。

  「你吃錯藥了?」

  盛漪寧冷笑著問。

  「自然沒有。我很清醒,師妹,不信你摸摸。」

  他抓住了盛漪寧的手,就放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觸手一片滾燙,盛漪寧甩開了他,直接用力死死掐在了他脖子上。

  戚嵐被她掐著脖子,綺麗穠艷的面容上笑容卻愈發燦爛,夜明珠的幽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他也不反抗,就任由盛漪寧掐著,眼角眉梢全是笑。

  盛漪寧此刻是真的動了殺心,想著要是能在棺材內掐死戚嵐也不錯,至於外面抬棺材的人,也得等她從棺材裡出來才能對她動手。

  屆時她從戚嵐屍體上挑挑揀揀,說不定還能找到一些制服他們的藥。

  然而,下一刻,盛漪寧便感覺,手腳發軟無力了起來。

  她的手軟軟地搭在了戚嵐的脖頸邊,再也使不上一點兒力氣,整個人只能躺在棺材板上平緩的呼吸,連抬手轉身都感到費勁。

  被她掐的半死的戚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裡卻滿是興奮,看向她的目光滿是笑:「師妹,我可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盛漪寧說話都覺得費勁,嘴唇動了動沒發出什麼聲音:「神經病。」

  夜明珠幽光下,可以看到他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掐痕,他伸手輕撫摸了下,又拿起了盛漪寧軟綿綿的手,將之放在了掐痕的位置,讓她重新做出掐他脖子的動作。

  「真希望師妹每天都能掐一掐我。」

  戚嵐喟嘆。

  盛漪寧頭皮發麻,卻連收回手的力氣都沒有。

  她嘗試改變呼吸方式,讓自己逐漸從藥效中緩過神,雖然依舊用不上戾氣,卻能夠發出聲音了。

  「你把藥解開,我滿足你,保證不掐死你。」

  盛漪寧的聲音幾乎是咬牙切齒。

  戚嵐笑了笑,抬手有節律地輕輕扣動棺材,外頭抬棺的人這才將棺材放下,打開了棺蓋。

  戚嵐將渾身軟癱無力的盛漪寧抱了出來。

  盛漪寧動彈不得,眼珠子微微轉動,才發現,眼前所見已與大玉朝內建築完全不一樣。

  她和戚嵐所處的地方像是一個營帳,四周皆有兵士隨從。

  這些人的裝束,像是漠北人?

  「殿下。裴玄渡已經答應了和談。」

  一個下屬上前稟告。

  盛漪寧聽到他的稱呼,心下暗驚。

  殿下?!

  難道說,戚嵐的身份竟是漠北王室?

  可她分明記得,前世漠北王只有一個王子,那個漠北王子後來進京求親,求娶了男扮女裝的燕扶笙,後來在玉京內亂之時,助燕扶笙殺回玉京奪皇位。

  那場動亂是裴玄渡平息的。

  盛漪寧那時候化作鬼魂,曾見過漠北王子的模樣。

  她能肯定的是,那個漠北王子絕對不是戚嵐。他身上沒有一點易容的痕跡。

  「好。先收拾營帳。放出消息,我與師妹即將大婚。」

  戚嵐轉身將盛漪寧放在了屏風後的床榻上,眉目溫柔含情地看著她,為她輕理了理鬢髮。

  此時此刻,燭火高照,他們都穿著喜袍。

  如果忽略掉這是冥婚的衣裳以及他們臉上的死人妝容,瞧著與尋常人家大婚也別無二致。

  盛漪寧聽到戚嵐的話不由皺眉。

  如果戚嵐是漠北王的私生子,那麼他又是以什麼身份跟裴玄渡和談?

  似是看出了她所想,戚嵐在她耳邊輕聲說:「師妹,我還有一個名字,你可以叫我蕭岐瀾。」

  盛漪寧瞳孔微縮,蕭岐瀾,鎮北侯府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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