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平生不會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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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是大哥啊!」

  崔都督伸手去推崔冬宜,但她死死咬著他的手臂,怎麼也不肯鬆口,像是要咬下一塊肉。

  崔景煥和齊王想要上前幫忙,但看著崔冬宜那發狂的模樣又不敢動。

  而下人早在方才武安侯說起崔氏與人通姦的醜聞前,就先被屏退了出去。

  這時候盛漪寧給崔都督遞過去了一根棍子。

  崔都督疼得都快失去理智了,抄起棍子就朝著崔冬宜砸了下去。

  崔冬宜兩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盛漪寧驚訝地捂住嘴,「大舅舅,我娘不是你最疼愛的小妹嗎?你竟然打她!」

  崔都督額角青筋跳了跳,凌厲威嚴的虎目掃過血淋淋的手臂,看向盛漪寧的目光充滿了殺意,「我小妹怎麼會病成這樣?」

  盛漪寧也看向武安侯,疑惑問:「是啊,爹,娘怎麼會病得這麼重?」

  武安侯語氣敷衍:「她被瘋狗咬傷了,醒了後就瘋了不認人,見誰咬誰。不過大舅哥放心,那條瘋狗已經被燉了。」

  方才柴房內的動靜大,太醫和侍衛們都進來了。

  崔都督狐疑地看了武安侯一眼,問太醫:「我妹妹的病能治嗎?」

  太醫斟酌著說:「瘋病難醫,理應靜養。」

  沒說能治好,也沒說不能治好。

  崔都督冷冷剜了武安侯父女一眼,「我會親自將冬宜送到她的莊子上養病,倘若她出了什麼意外,你們侯府就給我洗乾淨脖子等死吧。」

  說罷他便將暈死的崔冬宜抱了起來,朝外走去。

  齊王和崔景煥等人也都跟著一併離開。

  武安侯縮著脖子,也不敢攔,但眼底卻閃著陰冷的光。

  崔冬宜不會死,但這輩子都只會是個瘋子。

  還有盛鍾,等過幾日,他就讓這個膽敢算計他的爵位的弟弟去死。

  武安侯一想到自己差點兒把爵位傳給了個孽種,就憤恨不已。

  待眾人走後,盛漪寧獨自關上了那間陰暗狹窄的柴房,轉過身,陽光打在她嫻靜絕美的面容上,那雙漂亮的眸子像是春日平靜的湖泊,泛著粼粼清光。

  她朝著林暗花明處走去,那些暗沉枯朽的過去都步步遠去。

  但是這還不夠。

  前世她最在意也傷她最深的崔氏和盛承霖得到了懲罰,可那個每次都隱藏在背後,默許著這一切的人,她的父親,還沒有。

  ……

  北地的戰事傳到了玉京,所有人都知道邊疆亂了,盤踞鎮守北地多年的鎮北侯府反了。

  但玉京離北地甚遠,塞外的朔風冷雪和烽火黃沙吹不到繁華的玉京。

  太后喪期一過,玉京的高門大戶們便又辦起了一個個春日宴,絲竹流響,衣香鬢影。

  此前因皇帝遇刺而耽擱的殿試,也有欽天監重新擇日開考。

  這次皇帝做足了準備,不敢像之前那樣到處溜達看考生答題了,就全程老老實實坐在上首打瞌睡,身邊守著數個武功高強的侍衛,防得密不透風。

  盛承熙養了一段時日的傷,用了盛漪寧配的上好金瘡藥,傷勢已然大好,此刻在殿內執筆揮墨,遊刃有餘。

  皇帝沒去看,但耐不住好奇,叫身邊太監去看了眼。

  待殿試結束後,宮人收齊考卷,交去給大學士們評選,最後才是皇帝過目,欽點狀元、榜眼和探花。

  此前盛承熙救駕有功,且他還在會試時奪魁,京中普遍覺得他不是狀元就是探花,甚至還有人因此設了賭局。

  清遠侯府的春日宴上。

  涼亭里,桌上擺滿了鮮花瓜果和精緻糕點,少女們都穿著顏色鮮亮的衣裳,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或是談論著時興的胭脂水粉,或是悄悄打量著遠處的錦衣少年郎。

  謝蘭香有了三個月身孕,鄭立寒卻還不大放心讓她出門,這回來清遠侯府赴宴,也是知道盛漪寧在,才放心,但卻還是親自將她送到了清遠侯府才放心離開去辦公務。

  她孕期棋癮大,在鄭家經常拉著鄭立寒和鄭清宜下棋,但這一個下棋中規中矩,一個是臭棋簍子,謝蘭香很不盡興,所以瞧見了盛漪寧,就非要拉著她下幾局。

  「漪寧,你的棋藝又精進了不少。沒少跟裴玄渡對弈吧?」


  謝蘭香湊近小聲問,衝著她眨了眨眼。

  她在玉京閨秀中棋藝一絕,男子當中也少有敵手,就連她兄長謝蘭庭也不是她的對手,只有裴玄渡的棋藝叫她望塵莫及。

  她曾研究過裴玄渡的棋風,但現在,她在盛漪寧這兒,感覺到了些裴玄渡的痕跡。

  是那種經常對弈,耳濡目染,受到的影響。

  就連盛漪寧都沒察覺到,一時有些意外,「這麼明顯嗎?」

  裴玄渡總是很忙,但只要他一有空,就總會來春回醫館見她。

  她在春回醫館給人診脈治病,整理醫案,他便在醫館後院擺上棋局,等她閒時對弈,或是借用小廚房,蒸上一籠她喜歡的紅豆糕,甜絲絲的味道總能沁人心脾。

  那些日子尋常普通,在平靜的歲月里似乎泛不起什麼漣漪,就連他那張清絕俊美的面容,她都已習以為常。

  但自從他奉旨去了北地,她在春回醫館中坐診,眸光瞥向紫藤花垂落光影交錯的後院,便總覺得那裡太過空曠。

  就連坤寧宮的紅豆糕,她都覺得甜度不相宜,有些索然無味。

  她心不在焉地下了幾個棋子,謝蘭香吃了她一大片江山,起初能壓過她還很興奮,但眼瞧著盛漪寧落子愈發敷衍,便也沒了興致。

  她又是無奈又是好笑地看著她,「就這麼想裴玄渡嗎?」

  盛漪寧聽到「裴玄渡」的名字,才稍稍回了回神,見亭中眾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面頰也微微發燙。

  「倒也沒有。」

  謝蘭香瞥了眼一塌糊塗的棋局。

  盛漪寧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是有點想他。」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在分別以前,盛漪寧沒有想到,她會那麼想他。

  重生以來,諸事如願,裴玄渡是她的靠山也是意外之喜,但即便知曉他心悅她,她也不會過多依賴他,如此便讓她有了一種,裴玄渡於她其實也可有可無的錯覺。

  而他在強勢求聖旨賜婚後,與她定情之後,便收斂了鋒芒,在外清冷疏離,私下溫柔繾綣,宛若春風入懷,溫柔無聲,卻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她的生活,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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