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欽天監死諫,御林軍搜查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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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數歷朝史書,彗星現於東宮之上,不是東宮失德,便是東宮有謀反之心。」

  「此前康王府後山起火,福清長公主府郡主繡樓走水,便有傳言說皇家今歲犯火,後來欽天監推算的破解之法是,讓太子去為國祈福。可如今,太子府大喜之日又起火了,這實在是讓人不得不深思。」

  賓客們竊竊私語。

  裴玄渡面色驟然一沉,目光冷冷瞥過議論太子的眾人。

  「休得妄議太子!」

  對上他冷冽的目光,眾人瞬間噤若寒蟬,目光閃躲,不敢再議論,但相熟的人卻在不斷交換眼神。

  眼裡就差寫著:裴太傅急了!

  齊王與崔景煥對視了一眼,而後齊齊朝盛漪寧看去,眼神里略帶探尋。

  盛漪寧察覺到了他們的目光,對著他們微微頷首。

  在旁人看來,這只是盛漪寧與兩位表哥頷首致意,但落到齊王和崔景煥眼中,卻是傳遞了一個極其重要的信號。

  此前崔妃交代盛漪寧的事,成了!

  裴玄渡快步走到了酒醉跪地的欽天監面前,揪住了他的衣領,朝朗朗晴天看了眼,沉聲質問:「何來的彗星?天地之大,你又怎知彗星是在東宮之上,而不是你欽天監府上?」

  欽天監縮了縮脖子,但接著酒勁,望著蒼天,朗聲大喊:「彗星隱於雲間,星宿方位正對東宮,且東宮大喜之日失火,乃是大凶之兆!太子圖謀不軌,裴玄渡,你身為太傅,亦難辭其咎!」

  他瘋狂地掙開了裴玄渡,指著濃煙滾滾的太子書房方向,「就是那!上天的指示便在那兒!那定有太子謀逆的物證!」

  這時齊王挺身而出,怒聲斥責欽天監:

  「大膽!欽天監,父皇治下國泰民安,太子皇兄至純至孝,怎會行此等倒行逆施之事?你可知污衊儲君是何罪名?」

  瞧見齊王沒落井下石,反而維護太子,不少皇室宗親和中立老臣都紛紛頷首。

  覺得齊王雖注重兒女情長,可卻在大事上拎得清。

  崔景煥也上前沉聲警告欽天監,「你若不想被滿門抄斬,如今跪下認錯,興許皇上還能看在今日是太子大喜不宜見血的份上,饒你一命。」

  顧宴修懶洋洋地靠在廊柱下,狹長鳳眼略帶譏諷玩味地看著眾人,似是覺得無趣地輕嘖了聲,高揚起酒壺往嘴裡倒酒。

  滾水自他喉結滾落,浸濕了衣衫。

  盛漪寧似是無措地站在那。

  謝蘭香瞧見不少人朝裴玄渡和欽天監圍來,皺眉將盛漪寧拉到了風波之外。

  「盛大小姐不必憂心,萬事皆有裴太傅,他既待你真心,必不會讓你置身水火中。」謝蘭庭溫聲安撫,與她低語聲音緩和,但眸光落在裴玄渡與齊王等人身上卻要溫涼幾分。

  謝蘭香抓住盛漪寧的衣袖,說得則更為直接:「就是,他就算沒能力保住太子讓自己脫身,但要想撇清你這個未過門的未婚妻,還是綽綽有餘的。」

  「太子殿下定不會造反的!」盛漪寧面上露出擔憂之色。

  謝蘭香嘆了口氣,「漪寧,你何時這般天真了?太子殿下有沒有謀逆之心不要緊,但太白經天,欽天監劍指東宮,東宮必有動亂,縱觀史書皆是如此。」

  很多時候,不一定是東宮有謀逆之心,也有可能是有人借天象異變陷害東宮,但無一例外,皆有動亂。

  成則太子奪位登基,拜則太子被廢易儲,少不了腥風血雨。

  這不是太子想要謀反,而是有人想要逼著太子謀反。

  盛漪寧沉默。

  謝蘭香緊緊拉著她,生怕她為情亂智,「如今裴玄渡四面受敵,東宮今日必然不得安生,你與他都還不是夫妻,不必與他共擔風雨。」

  一直看著裴玄渡與齊王等人的謝蘭庭,忽地朝盛漪寧輕瞥了眼,若有所思,靜默不語。

  「儲君懷異心,社稷必動盪!皇上!臣願意以死諫言!惟願今日以臣的血,換得社稷安定,將士黎民不再流血!」

  他朝皇宮的方向深深跪拜叩首,而後迅速拔下了發冠上的銀簪,朝著自己的脖頸深深刺了下去!

  長簪刺破咽喉,鮮血飆濺而出。

  裴玄渡與崔景煥等人都猛地衝上前,卻壓根來不及阻止。

  欽天監當場暴斃,氣息全無。


  喜宴上群臣命婦皆譁然。

  「欽天監竟然以血為諫,難道說,真如他所說?事態竟已如此惡劣?」

  「不過他說得也頗有道理,東宮今日大喜,卻幾番不順,又是出了凌將軍被冒充之事,又是太子遭遇刺殺,現在又出了妖星火災。前頭兩件事可都是見了血的,這妖星現東宮之事,恐怕也要見血啊!」

  說話間,眾人就聽有整齊的軍隊行步聲傳來。

  就見御林軍將院子裡的眾人齊齊包圍。

  原本議論紛紛的眾人,此刻也都有些驚惶不安了。

  「怎麼又來了那麼多御林軍?」

  「看來是真的要變天了。」

  御林軍統領站在人前,對著眾人拱手:「諸位大人,末將奉皇上旨意,搜查東宮。委屈諸位在此地停留,莫要走動。」

  齊王頷首,待人和善:「既是父皇旨意,想必太子皇兄也能理解,秦將軍,你且公事公辦。」

  眾朝臣們也都紛紛表示理解,而後去與家眷待在一處。

  齊王黨的官員家眷們見齊王氣定神閒,都不擔心,甚至崔家夫人們還有興致在涼亭中飲茶說笑。

  魏王一派的官員們面面相覷,知道此事前連不上自家,便靜觀其變,不乏有人憋了壞心想要給此事添一把火,但當他們去尋魏王蹤跡時,卻被告知魏王喝得酩酊大醉,正在一處偏殿歇息。

  齊王與謝家聯姻,這會兒,謝家也能置身事外。

  只有太子黨,心下驚惶,紛紛朝裴玄渡看去,卻發現,一向沉穩淡定的裴玄渡,此刻竟眉頭緊鎖,在庭院中來回踱步。

  眾人也都不由感到不安。

  尤其是一些女眷,此刻捏緊了帕子,低聲問自家主事的,可卻得不到半點兒回復。

  原本被罰跪的盛琉雪倒是因此免了罰跪,回到了崔冬宜和崔家舅母們身邊。

  崔冬宜心疼地看了眼她的膝蓋,而後冷冷瞥了盛漪寧一眼,「她囂張不了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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