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表哥染上花柳病,漪寧見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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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漪寧給他施針的時候,冷不丁來了句:「說不定你不是親生的呢?」

  陸亭湛身子明顯一僵,腦袋悶在枕頭底下,很久都沒說話。

  久到盛漪寧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快要被枕頭悶死了。

  她伸手去把枕頭拿開,才發現陸亭湛在默默流淚,深邃眼底憂鬱破碎。

  對上他的目光,盛漪寧又默默把枕頭蓋了回去,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收拾起針囊。

  她又拿開了枕頭,看著青絲凌亂雙眸微紅的陸亭湛說,「那個,我剛才只是隨口一猜,又不是真的,陸公子,你別傷心啊。」

  陸亭湛苦笑,「你猜的或許是對的。」

  盛漪寧驚呆。

  陸亭湛自顧自地說:「我父親是母親的第二任駙馬。先帝在的時候,給母親賜了一樁婚事,是個將軍,母親下嫁不到一年,那位將軍出征戰死。但很快今上繼位,皇帝寵愛胞妹,不願讓我母親年紀輕輕獨守空房,便為她和父親賜婚。」

  盛漪寧明白,皇帝所謂的寵愛,其實不過是個藉口,說到底還是需要用福清長公主去籠絡陸家。

  公主的婚事向來都是政治為先,多是為了鞏固權力。

  「父親和母親很恩愛,久而久之,很多人都忘了,母親還曾有過一任駙馬。我是母親嫁給父親七個月後早產出生的。」

  若不是盛漪寧提起,陸亭湛都快要忘了這些事。

  他雖是早產兒,但卻沒落下什麼病根,與常人無異。

  盛漪寧驚疑:「所以你猜測,其實自己是福清長公主與前夫之子?陸老尚書會因為這事,就對你痛下殺手?」

  陸亭湛覺得前者很有可能,但後者他並不確定,但除此,他想不到其他理由了,「祖父是禮部尚書,墨守成規,也最重香火傳承,絕不會允許父親膝下無子。」

  福清長公主是皇帝寵愛的胞妹,駙馬不能納妾,若陸亭湛真的是福清長公主和前夫之子,陸駙馬就沒有自己的兒子,在陸尚書看來,等同於這個兒子斷了香火,是他無法忍受的。

  可若是陸亭湛死了,福慶長公主又上了年紀不能生育,陸家讓駙馬納妾或者過繼陸家子弟延續香火,便是皇帝也無話可說。

  盛漪寧想起前世,陸亭湛死後,陸明萱出嫁是她堂弟背上花轎的,但卻沒聽說福清長公主和駙馬過繼兒子,也沒聽說駙馬納妾。

  她覺得,這件事上,即便是陸尚書下的毒,駙馬應當也是無辜的。

  陸亭湛才學品行兼優,也得益於陸駙馬這位文淵閣大學士的教導,而當初若長公主真的是懷著身孕下嫁,他也未必不知情。

  「陸公子,此事你不妨與長公主和駙馬坦白。駙馬對你盡心栽培,想必你從小到大亦深有體會,他應當也蒙在鼓裡。」

  聽到這話,陸亭湛灰暗的眸中終於燃起了光亮,「你說的對。我應當親自問問父親。」

  盛漪寧心下瞭然,想必,方才陸亭湛深受打擊,不止是覺得祖父要害他,也是在懷疑自己敬重的父親是否也參與了此事。

  從丁香巷離開後,盛漪寧沒有馬上回侯府,而是去了春回醫館坐診。

  大多數時候去春回醫館坐診,都是盛承熙送她過去的,並且幫她遮掩。

  她每次坐診都會先去醫館後院換上男裝,戴上幕籬遮掩面容,再去給掌柜為篩選的疑難雜症病人治病。

  很快,神醫戚嵐的名聲就在玉京城中漸漸傳開了。

  京中都說戚嵐醫術高強,醫者仁心,但脾氣古怪隨性,不慕權貴,就連王公貴族到了面前也得排隊,對患上怪病的窮苦百姓分文不取,甚至還會贈藥。

  當然,有誇大的成分,盛漪寧的確不怎麼注重診金,但贈藥卻是春回醫館做的,至於那些想傳她去府上治病的王公貴族,也是裴玄渡讓醫館為她拒絕的。

  盛漪寧覺得挺好,果然是背靠大樹好乘涼。

  但她沒想到,這天,她在坐診的時候,竟然來了個熟悉的病人。

  來人偷偷摸摸,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和她一樣戴了幕籬,也沒戴隨從,但通身的衣料能看得出來出身富貴。

  「戚神醫,這病,你能治嗎?」

  他剛出聲,盛漪寧就聽出來了,這是崔家二房長子崔景年,她的表哥。

  盛漪寧看著他掀起的衣袖,上面膿瘡潰爛,與她前世在盛琉雪邪術下染上的髒病無異。


  她沉聲問:「公子這病是在何處染上的?」

  崔景年悄悄看看病,顯然也是知道這病難以啟齒,但這會兒,許是想著無人認識他,便坦白道:

  「我平日裡去春風樓與花魁夜夜笙歌都無事,就那日,換了口味,試了下小倌,沒曾想,過上幾日,身上就長了這些東西。之後我去春風樓打探,就得知,那小倌已經死了,屍體上長滿了膿瘡。」

  崔景年當時害怕極了,悄悄去看了不少郎中,但卻都是搖頭嘆息,讓他準備後事。

  但這事到底不光彩,他又不敢跟家裡說,就沒法請御醫。

  這時候,戚嵐的神醫之名傳遍玉京,他就來了春回醫館,老老實實排了數日,才輪到他面診。

  盛漪寧嫌髒,都懶得給崔景年把脈,就道:「這病治不了,公子另尋高見吧。」

  這病她其實能治,前世她就知曉該怎麼治,可卻苦於被困侯府手中無藥。

  但她不會幫崔家人。

  說來崔景年也是好笑,他見崔景煥日日流連青樓,博了個風流才子的名聲,便東施效顰,卻成了風流紈絝,美名是沒有的,髒病是染上的。

  至於崔景煥,他的風流名聲不過是做給旁人看的,都督府兵權重,若他這嫡長子名聲過盛沒有瑕疵,容易遭皇帝忌憚。

  崔景年希望破碎,頓時惱怒:「什麼?你不是神醫嗎?這都治不了?」

  盛漪寧依舊坐著不動,慢悠悠地整理著醫案。

  崔景年想到這段時間忍氣吞聲的等待,更為惱火,伸手就要去掀盛漪寧的幕籬:「我倒是要看看,你這庸醫長什麼模樣,如此藏頭露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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