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哥中毒,將毒蛇丟入琉雪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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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氏氣得呼吸急促。

  那個低賤的庶子,怎配跟她的琉雪相提並論?

  不止她,盛琉雪和盛承霖也是這般覺得的。

  甚至就連武安侯,相對於這個燒火丫鬟爬窗生下的賤種,他還是更喜歡妻子收養的盛琉雪。

  但是,老夫人都把盛家的列祖列宗搬出來了,他們自然不能那麼說。

  「嫡母苛待庶子」雖然屢見不鮮,但在勛貴之家,著實算不上什麼好名聲。

  武安侯空有爵位沒有實權,在朝中領的也是些閒職,自詡清貴,比旁人都更在意名聲。

  於是他沉著臉看向崔氏,「夫人,此事的確是你疏忽了。」

  崔氏與他夫妻多年,自然也清楚武安侯沒有真的生氣,但如今老夫人拿列祖列宗和侯府名聲壓著她,她也只能低頭。

  「娘說的是,往後,兒媳定會好好照料承熙。」

  說著,她便當著眾人的面,訓斥起管事:「你們怎麼回事?大小姐初回府來不及置辦衣物也就罷了,大少爺的怎麼也忘了?還不將大少爺的份例補上,送去竹硯居!」

  老夫人打斷了她的話:「且慢,不必再送去竹硯居了。我已讓人將棲霞苑東側的濯清榭收拾了出來,那裡荷風習習,最適合讀書習字,往後便給承熙住吧。」

  盛琉雪聞言面色大變,倏然攥緊了崔氏的衣袖,著急地低聲提醒:「娘,你不是說把荷花池連同濯清榭一同併入我的落梅閣嗎?」

  當時棲霞苑被盛漪寧奪走,她不甘心住又舊又小的落梅閣,二叔就主動說出錢為她擴建,然後她和娘就規劃著名,將濯清榭和荷花池都併入落梅閣。

  待夏日炎炎之際,棲霞苑的海棠花落盡,便是她院子裡荷花盛開之時,待到冬日,更是能在落梅閣折梅賞雪。

  盛漪寧獨占東風又如何,她這兒無論冬夏皆有勝景,皆是再邀京中貴女來家中賞景,又能壓盛漪寧一頭。

  可她們都沒想到,老夫人竟會將濯清榭劃給盛承熙。

  崔氏也不願意將那麼好的地段給一個卑賤庶子,但卻不能直說,只是道:「娘,承熙在竹硯居住的不是挺好嗎?皆是我派小廝去伺候他,便是偏遠些,也不會有不便之處。」

  武安侯也道:「是啊,男子何必養得如此嬌貴?就是要粗糙些,身體才結實。」

  盛承霖說得則更為直接,「他一個卑賤的庶子,哪配住那麼好的地方?」

  老夫人頓時沉了臉,「承霖,是誰教你這般目無尊長的?承熙再如何是庶出,也是你長兄。他同樣是你父親的血脈,是我們武安侯府的子嗣,如何低賤?」

  盛承霖不服氣,甚至打心眼都不太敬重這位沒有血緣關係的祖母。

  武安侯卻是怒瞪了他一眼,「你祖母教訓的對,往後可別讓我從你嘴裡,聽到這般沒有禮數的話!」

  盛承霖心底憋了口氣。

  老夫人又繼續道:「你們說竹硯居能住?方才我從那經過,站在屋內,都能看到屋檐漏光,牆壁漏風,這還是晴日,若是颳風下雨時,豈不是雨打衾寒?」

  武安侯都有些詫異,「竟這般破敗?」

  他看向盛承熙求證。

  盛承熙眼底划過譏諷,但面上卻恭敬道:「正如祖母所言。」

  崔氏不悅,「那你為何不說?早同管事說了,修繕一番不就行了?」

  盛承熙自嘲地笑了笑,看向崔氏:「母親,我同管事說過,但無人理會我。若非祖母,便是竹硯居轟然倒塌,怕是都無人在意。」

  豈止是不理會,甚至府中那些下人,狗眼看人低,還都要上來踩他一腳。

  他知道若是事情鬧到崔氏面前,就算是為了自己的名聲,崔氏也會敷衍地派人修繕一番,但底下的那些人,壓根不會讓他鬧到崔氏面前。

  甚至今日,若不是祖母帶著,他都進不了主院。

  老夫人訓斥:「崔氏,下人如此怠慢侯府長子,是你這個做主母的失職。若再有下次,你就去祠堂跪著,好好反省。」

  崔氏臉色難看,袖下的拳頭攥得很緊。

  這老虔婆,怎還不去死!整日就只知道用婆婆的派頭來壓她!

  可她卻又不能不敬婆母,只能忍氣吞聲道:「是。」

  一頓飯,最後不歡而散。


  盛琉雪和盛承霖都留在了主院,安撫盛怒的崔氏。

  盛漪寧與盛承熙同路回院子。

  「多謝妹妹。」

  待到四下無人之處,盛承熙才對她拱手。

  盛漪寧笑道:「兄妹之間不必言謝。濯清榭是給大哥的誠意,望月茶樓才是給大哥的厚禮。」

  她生怕盛承熙忘了,又提了一遍望月茶樓。

  盛承熙點點頭,表示已記在心上,但還是問:「妹妹需要我做什麼?」

  盛漪寧眉梢微挑,其實她不需要盛承熙為她做什麼,只要他與盛承霖和崔氏爭鬥,便已是幫了她大忙。

  她扶持他的主要目的也在於此。

  「祖母幫我,我承諾為她養老,讓她安享晚年。妹妹所求又是為何?」

  盛承熙從未體驗過親情,在他被困一隅的多年,也從未有人施捨過他善意。

  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清楚,想要得到什麼,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想從下人手中得到吃食,就得忍受他們的羞辱打罵;想要讀書習字,就要給府中的西席先生們跑腿打雜;想要買筆墨紙硯,就要去抄書換取銀兩。

  可他已從盛漪寧這得到了那麼多,甚至往後還會得到更多,他該付出多大的代價,回報她?

  盛漪寧眉梢微挑,「大哥,我現在尚且不需要你做什麼,但我的確對你有所求。我求你,出人頭地,飛黃騰達,日後大權在握之時,能庇護於我。」

  盛承熙忽地一愣。

  他想起了些略為久遠的記憶。

  破敗的竹屋內,夜晚的風聲自牆縫吹過,昏黃的燭光下,他那出身卑賤的母親,緊緊抱著他,說:

  「承熙,你一定要好好讀書,娘盼著你出人頭地……」

  也是自那時起,他便在無人在意的角落裡,勤學苦讀,盼著能熬出頭,帶他的母親離開侯府,讓她過上好的生活。

  可後來他母親病死在了一個冬夜。

  侯府所有人冷眼旁觀,沒有人在意一個燒火丫鬟的死活。

  盛承熙眸光低垂,掩去了眼底深深的痛與恨,看向盛漪寧的目光,多了些他都未曾察覺到的柔和:「好。」

  其實在這個侯府里,她與他,也是同類,是能彼此扶持,在冬夜裡互相取暖的人。

  即便是為了她,他也要出頭人地,飛黃騰達!

  「另外提醒哥哥,要多小心盛琉雪。」

  盛漪寧覺得盛琉雪實在太邪乎了。

  以前盛琉雪只針對她,但現在,她讓祖母將盛琉雪的濯清榭搶給了盛承熙,挑起了他們之間的矛盾,盛琉雪和崔氏絕不會善罷甘休。

  祖母在後宅多年,倒是能防範盛琉雪,可盛承熙,盛漪寧怕他不設防。

  盛承熙頷首:「妹妹放心。在這侯府之中,我只信任你與祖母。你是我唯一的妹妹。」

  盛漪寧也不好將盛琉雪的邪術多說,只是道:「若身子有什麼不適,儘管來找我。」

  盛承熙:「好。」

  當夜,老夫人派去盛承熙身邊伺候的小廝,就急匆匆跑到了棲霞苑。

  「大小姐,不好了,大少爺被毒蛇咬傷了!」

  「大少爺讓小的來問問,大小姐可有治蛇毒的藥?」

  盛漪寧扶額。

  沒想到她才叮囑過盛承熙,他才剛住進濯清榭就中招了。

  事不宜遲,她帶上針囊,又讓細辛去庫房撿了些藥材,飛速趕去了濯清榭。

  濯清榭倚靠著荷花池而建,正是春日,荷池中光禿禿的,偶有水鳥停泊,池畔草木叢生,夜裡還能聽見蛙叫聲。

  這樣的環境的確是多蟲蛇的。

  但也不至於那麼巧,盛承熙剛住進去,就被蛇咬。

  小廝推開門,屋內一燈如豆,盛承熙露出了一隻胳膊,手臂上用衣帶纏繞了好幾圈,小臂都已發紫了。

  「你這手是不想要了?」

  盛漪寧用金針封住他幾個穴位,便飛速將纏繞他手臂的衣帶剪開。

  盛承熙苦笑道:「總得先保住命。」

  蛇咬的是小臂,若他不纏著,恐怕都要毒發身亡了。

  「可有瞧見是什麼蛇?」盛漪寧問他。

  盛承熙:「一環黑一環白的,應當是書中劇毒的銀包鐵,有三指粗。」

  盛漪寧用銀針為他放毒血,有些詫異:「你怎麼這麼清楚?蛇呢?」

  屋內只有兄妹二人,盛承熙老實道:「我在竹硯居那麼荒涼的院子住了二十多年,都不曾見過銀包鐵,想來是有人故意為之,於是便趁小廝去找你時,丟到了隔壁的落梅閣。」

  盛漪寧:?!那不是盛琉雪住的地方?

  不一會兒,隔壁的落梅閣就傳來了盛琉雪的尖叫聲。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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