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別告訴我,七年前你說的那些全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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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穗閉了閉眼睛,當初聞家勢衰,為了家族,她看中了沈家,選擇跟沈鳴謙聯姻。

  沒想到,沈家是個火坑,跳進去了,再沒有爬出來的可能。

  聞穗味同嚼蠟。

  這頓飯終於是吃到了尾聲,她抬了下手,傭人送來幾份文件。

  沈延舟厭惡地掃過那五份文件:「這個我已經看過了,你不用再提醒我,我知道我該做什麼。」

  聞穗咬了下唇,深吸一口氣,從最底部抽出一份文件:「舟舟,今天要給你看的,是這個……」

  她把文件推到沈延舟面前:「我也是剛知道。」

  沈延舟有些狐疑,翻開文件隨意瀏覽。

  又是一份親子鑑定。

  但,這份親子鑑定是他和沈枝意的。

  沈延舟指尖有些顫抖,他沒敢翻到最後一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什麼意思?」

  「你自己看看吧……」聞穗起身,「我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

  他們都被沈鳴謙給害了。

  沈延舟遲遲沒有翻到最後一頁,他的眼眶已經紅了,望著聞穗的背影:「媽,你別告訴我,七年前你說的那些全都是假的。」

  「我以為是真的。」聞穗抬手抹去眼角的淚痕。

  別說沈延舟崩潰,她也有些崩潰。

  沈枝意不是沈鳴謙和沈白秋的女兒,那她這些年做的都是些什麼啊……

  聞穗抬手捂住臉,轉頭上樓。

  她走了,餐桌上只剩沈延舟一個人。

  冷白的燈光照得紙張泛起冰涼的白光。

  沈延舟脊背僵直,他翻過一頁,而後又是一頁。

  視線落在最後的鑑定結果上時,沈延舟起身踹倒了身後的椅子,一把掀了桌布。

  噼里啪啦的碎片聲在餐廳里響起,傭人當作沒看見一般各司其職。

  明明聲音是那麼的嘈雜,明明發起火來的男人是那麼可怕。

  但整棟房子都透著一股詭異的靜,靜得像是被毫無生氣的死水裹著。

  車速在平坦無人的道路上不斷提高,尖銳的喇叭聲一次又一次響起,沈延舟現在有些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

  他當然知道他該冷靜下來。

  可是,這叫他怎麼冷靜?

  這叫他怎麼保持正常。

  沈枝意十八歲那晚,他接受了她是他親妹的事實,把自己多餘的心思收得乾乾淨淨,克製得快要瘋掉了才會找一個替代品,滿足自己的私慾。

  然後,上天跟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沈延舟是祈家的女兒。

  沈延舟臉上的瘋狂和憤怒在後視鏡里極其明顯。

  刺眼的紅燈也沒攔住他的怒火,連闖了好幾個路口的紅燈,沈延舟最後把車停在一條小路上,握緊拳頭用力砸向方向盤。

  胸口處悶著一股無處發泄的怒火,指骨上的鮮血順流而下,沈延舟狠狠地將拳頭砸進窗戶玻璃,任由玻璃碎片刺進皮肉里。

  憤怒使得他感覺不到疼痛。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延舟才稍稍平靜了一點。

  他深吸一口氣,打了個電話給沈枝意。

  對面的女人很快接起電話:「喂,哥,怎麼這麼晚給我打電話?」

  「枝枝,睡了嗎?」沈延舟收緊氣息,嗓音溫潤。

  「還沒呢,怎麼了嗎?」

  「我順路過來看看你。」

  話落,沈枝意便輕笑著說了好,還問他吃飯了沒。

  沈延舟驅車去了流金公寓。

  門打開的一瞬間,沈枝意差點尖叫出聲。

  男人姣好的面容上有好幾道劃痕,垂在身側的拳頭上鮮血淋漓。

  沈枝意心裡一緊,急忙迎他進門,讓保姆拿了藥箱。

  她的關心在耳邊喋喋不休。

  具體說了什麼沈延舟沒聽進去,只知道自己的胳膊被她拽著,傷口被她輕輕擦拭著,手上、臉頰上……

  有冰涼的液體覆蓋在手上。


  沈延舟目光沉沉地凝著沈枝意,他嗅到了她身上好聞的氣息。

  她還是一如既往地隨意,大概是剛洗過澡,換了長袖長褲的睡衣。

  月白色的睡衣上有些印花圖案,不俗氣,反而襯得她靈動嬌俏。

  沈枝意最靈動嬌俏的時候,是初中那些年。

  她像個小跟班,每次放學回來她總是第一個衝上來叫她哥哥。

  笑得那樣好看,聲音那樣甜……

  沈枝意喊了幾遍面前的人都沒有反應,她收好藥箱,抬手在他面前晃了下:「哥,你怎麼了?」

  「哥?」

  「沈延舟!」沈枝意提高了音量。

  沈延舟聞聲,猛地回神,捏緊拳頭時突然感覺有千萬根針刺進骨頭裡。

  「剛剛想其他的事去了。」沈延舟鬆了拳頭道。

  沈枝意責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這是怎麼回事?」

  「剎車失靈,不小心撞上了。」沈延舟淡聲解釋,「最近怎麼樣?」

  「還行,」沈延舟給他倒了杯水,「你這段時間總是三天兩頭受傷,哥,你都多大人了,照顧好自己行嗎?嬸嬸會擔心的。」

  沈延舟接過杯子,仰頭彎唇:「你也會擔心嗎?」

  「你是我哥,我肯定擔心啊,我剛才都嚇死了。」沈枝意拍拍胸脯,「晚上開車,你還是要注意點。」

  「知道了。」沈延舟笑笑,「明天就該跟裴越拿離婚證了吧?」

  沈枝意點點頭:「嗯,我跟他已經說好了,你不用擔心。」

  說罷,沈枝意又細細問了他受傷的原因。

  沈延舟隨便扯了個謊,跟沈枝意聊了半小時後起身道:「我就是順路過來處理一下傷口,很晚了,你先休息吧,拿到離婚證了我請你吃飯。」

  「這麼晚了,要不就在這休息吧。」沈枝意挽留。

  「不用。」

  他態度堅決,沈枝意沒能留住他。

  門關上,裴念瑤戴著耳機從臥室里出來:「我剛打完遊戲,誰來了?是不是我哥?」

  沈枝意莞爾:「是我哥。」

  保姆這時從嬰兒房出來:「沈小姐,你還別說,沈少爺這個當大哥的啊,真是盡責,他對你的好,我可都看在眼裡。」

  「我哥對我一直都很好。」沈枝意的肩膀被裴念瑤勾住。

  保姆無心道:「不過他受了這麼重的傷不去醫院,跑這來處理,不會是有什麼危險吧?」

  沈枝意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給沈延舟發了條消息:「哥,你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哥:「好。」

  「應該是沒什麼事的。」沈枝意鬆了口氣。

  裴念瑤掃了眼她跟沈延舟的聊天記錄,輕嘖一聲:「你們兄妹倆還真夠客氣的,聊天記錄冷淡成這樣。」

  沈枝意無奈地捏了下她的臉:「我只是沈家收養的,跟他沒有血緣關係,要懂分寸。」

  兩個人一拉一拽地回了臥室。

  次日一早,鬧鐘響起沈枝意就讓裴念瑤給裴越打電話,讓他準時出現在民政局門口。

  睡夢中的裴念瑤被拽起來,打了五個電話對面都沒人接,第六個,裴越直接把電話掛了。

  幾秒後,裴越發來一條消息:「你讓枝枝帶著然然來京大,我在這等她。」

  裴念瑤沒想到她哥會搞這一手,尷尬地看了眼沈枝意,撓撓頭道:「我哥也是沒招了,嫂子,要不你們一家三口最後吃頓飯吧。」

  沈枝意洗漱完猶豫了半天,還是抱著女兒去了京大。

  那是她跟裴越剛開始談戀愛的地方。

  人到時,學校門口沒什麼人。

  這個點學生們都有課,沒課的也只會在寢室睡覺。

  沈枝意懷裡抱著然然,她正準備把黑名單里的裴越拉出來,給他打電話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枝枝——」

  沈枝意扭頭,瞥見穿著一身黑色休閒裝的裴越,他手裡捧著一束百合花,眉目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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