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劉海中夫婦後悔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二大媽原本是想去中院水龍頭接盆水,剛走到月亮門附近,就聽見前院傳來的陣陣說笑聲和「恭喜」聲。

  她腳步頓住了,側耳細聽。

  「……光天要提親了?」

  「可不是嘛!一大媽正張羅呢!」

  「真好!那孩子不容易,現在總算熬出來了!」

  「聽說對象條件可好了……」

  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細細密密地扎在二大媽心口上。

  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手裡端著的空盆變得沉重起來。

  她沒再往前走,默默地轉過身,低著頭,快步走回了後院自己家,輕輕關上了門。

  屋裡,劉光奇還躺在裡屋的床上,蒙著頭。

  二大媽沒心思叫他,她放下盆,呆呆地在堂屋的板凳上坐下,眼神空洞地望著門口。

  光天要提親了……是易中海的老婆在張羅,買這買那,興高采烈地接受全院人的恭喜。

  可那是她的兒子啊!

  是從她肚子裡掉下來的肉!

  現在兒子要結婚了,定親的禮是別人在備,婚事是別人在操辦,將來拜堂,拜的高堂也是別人……

  二大媽只覺得心裡堵得厲害,一陣陣發酸發疼。

  以前雖然也知道那兩個兒子過得不錯,但總覺得隔了一層,沒那麼真切。

  可當「提親」、「結婚」這些實實在在的事情擺在眼前,尤其是看到一大媽那副「我家有喜」的歡天喜地的模樣,那種強烈的、被剝奪的感覺才猛然攥緊了她的心臟。

  她坐了一下午,沒動地方,也沒心思做飯。

  腦子裡亂鬨鬨的,一會兒是劉光天小時候怯生生叫她「媽」的樣子,一會兒是他被打時咬著嘴唇不哭的倔強模樣,更多的是分家那天,他拉著光福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還有後來在院裡遇見時,那冷漠的、如同看陌生人的眼神。

  後悔嗎?

  怎麼能不後悔。

  可這後悔里,又摻雜著怨,怨兒子心狠,一點機會不給;怨易中海多管閒事,搶走了她的兒子;更怨自己,怨劉海忠,當初怎麼就鬼迷心竅,把所有的好都給了光奇,把那兩個小的逼到了絕路?

  直到天色擦黑,院子裡傳來下班回家的嘈雜聲,二大媽才恍然驚醒。

  她慌忙站起身,想去灶台生火,卻手腳發軟,差點碰倒了牆角的笤帚。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劉海忠拖著疲憊的步伐走了進來。

  他今天在車間裡也聽人議論了,說運輸隊那個劉光天要結婚了,對象怎麼怎麼好,易師傅老兩口怎麼怎麼高興。

  他聽得心裡像堵了塊石頭,悶頭幹了一天活。

  一進屋,他就看見老伴失魂落魄地坐在昏暗的堂屋裡,灶台冷清,屋裡也沒點燈。

  「怎麼了這是?」劉海忠放下手裡的工具袋,皺眉問道,「還沒做飯?不舒服?」

  二大媽抬起頭,看著丈夫溝壑縱橫的臉,嘴唇哆嗦了幾下,沒說出話,眼淚卻先掉了下來。

  「你哭什麼?」劉海忠心裡一沉,有種不好的預感,「出啥事了?」

  「老劉……」二大媽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

  「光天……光天他要提親了……是易中海家那口子,在前院……買了一大堆東西,院裡人都……都在恭喜她……」

  劉海忠身體晃了一下,伸手扶住門框。

  儘管白天已經聽說,但此刻從老伴嘴裡說出來,還是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心口。

  他慢慢走到桌邊,緩緩坐下,從口袋裡摸出菸捲,手卻有些抖,劃了幾次火柴才點著。

  昏暗的屋子裡,只有菸頭那一點紅光明明滅滅。

  沉默像沉重的石頭,壓在兩人心頭。

  「我……我今天聽了一耳朵,」二大媽用袖子抹著眼淚:

  「都說那姑娘好,工作好,人也本分……光天現在,是真出息了……」

  「別說了。」劉海忠啞著嗓子打斷她,狠狠吸了一口煙,煙霧嗆得他咳嗽起來。

  「為什麼不說?」二大媽的眼淚流得更凶,壓抑了一天的情緒終於崩潰:


  「那是我的兒子!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現在他要娶媳婦了,是別人在忙前忙後,是別人在當爹當媽!」

  「我算啥?」

  「我算個啥啊我!」

  她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泣不成聲。

  劉海忠看著老伴痛苦的樣子,心裡的悔恨和痛苦也翻江倒海。

  他想起自己曾經對光天光福的非打即罵,想起自己毫無原則地偏袒光奇,想起分家時自己那絕情的話語……報應,這都是報應!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劉海忠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

  「路……是咱們自己選的。孩子……是咱們自己推出去的。」

  「可我現在後悔了啊!」二大媽哭道:

  「老劉,我真後悔了!」

  「早知道……早知道光奇是這麼個不成器的東西,光天光福能這麼有出息,我當初……」

  「世上沒有後悔藥!」劉海忠猛地提高聲音,又頹然低下:

  「現在光奇這樣,工作沒了,名聲臭了,以後還不知道咋辦。」

  「光天光福……他們過得再好,也跟咱們沒關係了。」

  他想起劉光天那次在廠里對自己冰冷的拒絕,想起昨晚劉光奇回來說碰見光天時對方那疏離的態度,心裡更是針扎似的疼。

  「我就想……就想看看他結婚……哪怕遠遠看一眼……」二大媽啜泣著。

  「看什麼看?找不自在嗎?」劉海忠煩躁地擺擺手:

  「易中海能讓你去看?」

  「光天他能讓你進門?」

  「別去丟那個人了!」

  二大媽被他吼得愣住了,隨即伏在桌上,放聲大哭起來。

  哭聲里滿是悔恨、不甘和無處排解的痛苦。

  劉海忠也不再說話,只是悶頭抽菸。

  一支接一支,直到煙盒空了。屋裡煙霧繚繞,嗆人得很,但誰也沒在意。

  窗外,中院隱約傳來易家熱鬧的說笑聲,夾雜著傻柱的大嗓門,好像在商量著什麼。

  那聲音越是歡快,就越是襯得這後院的屋子冷清、壓抑,充滿無盡的悔恨和苦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