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閻解成找劉光天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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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光天洗漱完,簡單就著鹹菜吃了倆窩頭當早飯,跟正在收拾碗筷的劉光福打了聲招呼,便準備出門上班。

  他剛走到前院,就碰見了閻解成。

  閻解成看樣子也是剛起,正拿著掃帚在前院漫不經心地劃拉著。

  看見劉光天,眼睛一亮,主動湊上來打招呼:

  「光天,上班去啊?」

  劉光天點點頭,停下腳步:

  「嗯,對。」

  他跟閻解成的關係,說不上多好,但也不算差。

  以前沒進運輸隊的時候,常一起在外面扛大包、打零工,算是比較熟的。

  在一個院裡住著,見面能說上幾句話,但也僅此而已,沒啥深交。

  閻解成左右看了看,壓低了些聲音,臉上堆起笑容:

  「光天,是這樣……哥們兒有點事兒,想麻煩你一下。」

  劉光天心裡打了個轉,兩人這關係,如果對方要求不過分,力所能及幫個小忙也不是不行。

  他便開口道:「你說吧,解成。」

  「什麼事兒?能幫的我肯定幫。」

  閻解成見他沒直接拒絕,立刻來了精神,語氣也熱切了幾分:

  「是這樣的。你也知道,我呢,現在還沒個正式工作,天天在家等著街道辦分配,也不知道等到猴年馬月。」

  「家裡壓力大,在外面扛包兒你也知道,有一天沒一天的,不穩定。」

  他頓了頓,滿是期待地看著劉光天:

  「你看,你現在都是運輸隊的正式司機了,說話肯定好使。」

  「你看……能不能在你們廠里走動走動關係,想想辦法,把我也給弄進去?」

  「我不挑,哪怕當個學徒工也行啊!」

  劉光天萬萬沒想到,閻解成一開口就是這麼個大難題。

  他確實是轉正司機不假,但能得到今天這個位置,是多方面因素促成的——有李懷德當初的引薦,有他自己穿越帶來的駕駛和維修技術打底,更有隊裡宋隊長、陸師傅等人的賞識和培養。

  這可不是一蹴而就的。

  他現在只是個剛轉正的新司機,在運輸隊裡人微言輕,連建議權都談不上,更別說安排人進廠這種大事了。

  閻解成這簡直是把他也當成能拍板的領導了。

  「解成啊,不是我不幫你。」

  「我這剛轉正,在隊裡就是個新人,根本說不上話。」

  「像安排工作這種大事,我哪有那個面子?」

  「就算是學徒工,也得隊裡和廠里人事科點頭,隊長也不可能聽我的呀。」

  閻解成顯然不死心,他覺得劉光天是在推脫,往前湊了湊:

  「光天,你看,安排個正式工是難,但當個學徒應該沒那麼難吧?」

  「你不都進去了嗎?你能進去,我咋就不行呢?」

  這話里的潛台詞很明顯,帶著點不服氣。

  劉光天心裡有些無奈,知道跟他也解釋不清這其中的關節,只好把話挑明:

  「解成,這事兒我真幫不了你。」

  「這樣吧,以後我們運輸隊或者廠里要是有什麼臨時裝卸的零活兒,需要找人的,我第一時間通知你,行不?」

  「這點忙,在我能力範圍內,我肯定幫。」

  「但安排工作進廠,我真沒那個本事。」

  閻解成沒想到劉光天會再次這麼幹脆地拒絕,心裡很是不服氣,覺得對方是翅膀硬了,不肯拉兄弟一把。

  但表面上又不能表現得太明顯,畢竟以後說不定真要靠他介紹零活。

  他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

  「那……行吧。有你這句話就行。」

  劉光天點了點頭,也沒再多說什麼,就出了院門。

  他心裡清楚,剛才閻解成話里話外那點不服氣和埋怨,他聽得明明白白。

  這其實就是典型的「升米恩,斗米仇」。

  幫了一次是情分,幫不了或者不想幫,反倒成了仇。


  說起來,上次在永定門貨場扛包,要不是他通過光福給閻家兄弟提了個醒,讓他們避開了那場事故,閻解成現在能不能全須全尾地站在這兒都難說。

  那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

  結果今天一上來就讓他安排工作,也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想的,這種明顯超出他能力範圍的事,怎麼會找到他頭上?

  而且閻解成說話那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甚至隱隱的逼迫,讓劉光天心裡不太舒服,自然也懶得再多糾纏。

  ……

  前院裡,閻解成看著劉光天消失在胡同口的背影,臉色沉了下來。

  他轉身對剛從屋裡出來的弟弟閻解放抱怨道:

  「解放,你看看這光天,才當上司機幾天啊,這就神氣起來了!」

  「讓他幫個忙,推三阻四的,一點舊情都不念!」

  「全忘了以前咱們一起扛大包的時候了?」

  「那時候他餓得前胸貼後背,我還分過半塊窩頭給他呢!」

  「以前我幫他的也不少吧?現在就讓他幫這麼點小忙都不肯!」

  閻解放年紀小,跟劉光福差不多大,不太懂這裡面的彎彎繞,但心裡肯定是向著自己大哥的。

  聽閻解成這麼一說,他也順著話頭附和道:

  「就是!人家現在是正兒八經的運輸隊司機了,跟咱們不一樣了,看不起人了唄。」

  閻解成越想越氣,啐了一口:

  「我覺得這傢伙不光是變了,是眼裡徹底沒人了!」

  「覺得跟咱們不是一路人,高高在上了!」

  「哼,有什麼好神氣的?」

  「不就一個破開車的嗎?忘恩負義的東西,真沒勁!」

  這時,三大爺閻埠貴也揣著手準備出門去學校,剛走到前院就聽見倆兒子在那兒嘀嘀咕咕,皺著眉頭問道:

  「你倆在這兒嘀咕什麼呢?大清早的不去找點事兒干,杵在這兒當門神啊?」

  閻解成正在氣頭上,見父親問起,立刻倒起了苦水:

  「爸!我不是在家等街道辦分配等工作嘛,這得等到啥時候?」

  「我尋思著讓光天幫幫忙,他不是轉正了嗎?」

  「在運輸隊肯定能說上話,讓他給我找個工作,哪怕學徒也行。」

  「結果您猜怎麼著?人家壓根不搭理我,左一個沒辦法右一個沒面子,推得乾乾淨淨!」

  「我看啊,這小子就是地位變了,人心也變了!」

  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看似公允,實則語氣里也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酸意,慢悠悠地開口道:

  「哎呀,解成啊,你也別這麼說。」

  「光天這孩子嘛,能力是有的,運氣也不錯。」

  「但是呢……這人啊,位置一旦變了,那心氣兒嘛,肯定也就跟著水漲船高嘍。」

  「可能覺得跟咱們這些平頭老百姓走動多了,跌份兒吧?」

  「唉,可以理解,世態炎涼嘛。」

  他話鋒一轉,又看似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過呢,從情理上說,確實有點兒……不太念舊情啊。」

  「好歹也是一個院裡長大的,能搭把手的時候,也該伸伸手嘛。」

  閻埠貴這番話,看似通情達理,實則和閻解成一個意思,甚至更加陰陽怪氣。

  他固然很樂意看到劉海中跟劉光天父子反目、家宅不寧,但劉光天這進步速度也太快了,轉眼就成了令人羨慕的正式司機,眼看自家老大還在為工作發愁,他心裡能好受才怪。

  他既不願意看到劉海中家過得舒坦,同樣也不願意看到曾經不如自家的劉光天兄弟日子過得太紅火。

  只是他自詡是院裡的文化人、三大爺,很多話不能說得太直白露骨,但這番看似中立的點評,其中蘊含的酸澀和挑唆意味,閻解成是聽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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