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熊孩子
沙丘行宮之內，空氣凝滯。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藥味混雜著薰香，霸道地鑽進趙小衍的鼻腔。
這味道像是無數根細小的針，刺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才六歲，身體被一個成年人的靈魂占據，卻依然擺脫不了孩童身軀的羸弱。
【叮。】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已抵達任務地點：沙丘行宮。】
【主線任務發布：給始皇帝嬴政正義的一拳。】
【任務獎勵：洗筋伐髓丹x1，體力增強劑x1。】
【任務失敗懲罰：隨機剝奪宿主一項身體機能。】
趙小衍的小臉繃得緊緊的。
正義的一拳。
說得倒輕巧。
拳頭要打的人，是那個橫掃六合、統一天下的始皇帝。
更是他這具身體血緣上的父親。
一個即將病死在沙丘，然後被趙高、胡亥篡改遺詔，導致大秦二世而亡的悲劇皇帝。
他此行的目的，既是為了完成系統這離譜的任務，也是為了用任務獎勵的丹藥，把這位便宜老爹從鬼門關前拉回來。
可前提是，他得先揍他一頓。
這叫什麼事兒。
「小公子，陛下正在休息，您不能進去。」
一個尖細的嗓音在前方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慢。
中車府令趙高，穿著一身宦官的服飾，身形瘦長，微微躬著身子，卻像一堵牆，嚴絲合縫地堵在寢殿門口。
他臉上掛著程式化的謙卑笑容，攔住了領路的宮女。
「陛下龍體違和，最是需要靜養，任何人都不得打擾。」
趙小衍抬頭看著他。
這就是那個指鹿為馬的趙高。
歷史書上的一個名字，此刻活生生地站在面前，呼吸著同一片空氣。
那股子陰柔的氣息，比殿內飄出的藥味更讓人不適。
「我要見我爹。」
趙小衍用最奶聲奶氣的聲音，說著最理直氣壯的話。
趙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爹？
他打量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孩。
衣著普通，不像哪位公子。
面容倒是精緻，眉宇間竟真有幾分熟悉的輪廓。
「小公子說笑了，這裡是陛下行宮，可不能亂闖。」
趙高依舊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伸手便要去牽趙小衍，想把他帶離這裡。
趙小衍身子一矮，直接從他腋下鑽了過去。
動作快得像只泥鰍。
「誒。」
趙高一驚，轉身想抓，卻慢了一步。
趙小衍已經衝到了殿門前，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推開了沉重的殿門。
「吱呀——」
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股更加渾濁、更加壓抑的氣浪從殿內湧出，帶著死亡的腐朽氣息。
光線被阻隔在門外，殿內昏暗一片，只有角落的銅鶴香爐里，薰香的煙氣裊裊升騰，勾勒出詭異的形狀。
趙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大膽。」
他壓低聲音怒斥，快步跟了進去，反手就要關門。
可已經來不及了。
一道虛弱卻威嚴的咳嗽聲，從大殿深處的龍榻之上傳來。
「咳咳……誰？」
聲音沙啞，如同破舊的風箱，卻讓趙高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剛剛還帶著怒氣的臉，瞬間切換成一副惶恐與關切。
「陛下，是奴才該死，有個不懂事的孩子闖了進來，奴才這就把他帶出去。」
趙高躬著身子，小步跑到床榻邊，低聲請罪。
趙小衍沒有理會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床榻上那個模糊的人影吸引。
他一步步走過去，腳下的地毯柔軟，吸收了所有的聲響。
隨著距離拉近，那個曾經威壓天下的男人，輪廓愈發清晰。
嬴政半靠在床頭，臉色是一種病態的蠟黃，兩頰深陷，嘴唇乾裂，曾經睥睨天下的那股氣勢，被濃重的病氣死死壓住。
他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上面繡著的玄鳥圖騰，在昏暗中依舊透著一股無聲的威嚴。
這就是秦始皇。
一個即將走到生命盡頭的巨人。
趙小衍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有對歷史人物的敬畏，有對即將到來的死亡的惋惜，更有對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的緊張。
【宿主，請執行任務。】
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沒有一絲感情。
趙小衍深吸一口氣，那股藥味嗆得他喉嚨發癢。
他攥緊了小小的拳頭。
幹了。
為了大秦，為了老爹，也為了自己。
「你就是嬴政？」
稚嫩的童音在寂靜的寢殿中響起，顯得格外突兀。
趙高聽得魂飛魄散。
直呼陛下名諱。
這孩子是瘋了。
他正要撲過去捂住趙小衍的嘴，卻見床榻上的嬴政，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渾濁，疲憊，卻在深處藏著一絲未曾熄滅的火焰。
他沒有看趙高，而是直直地落在趙小衍身上。
「放肆。」
嬴政吐出兩個字，氣息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趙高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趙小衍卻像是沒聽見。
他邁開小短腿，朝著龍榻跑了過去。
「保護陛下。」
趙高尖叫一聲。
殿內侍立的幾名內侍與衛士瞬間反應過來，立刻就要上前阻攔。
「都退下。」
嬴政再次開口，聲音里多了一絲不耐。
衛士們生生止住腳步，面面相覷。
就在這片刻的猶豫中，趙小衍已經衝到了床邊。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嬴政，看著這張憔悴的臉，看著那雙深陷的眼窩。
他舉起了自己的拳頭。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對準嬴政的胸口，不輕不重地錘了下去。
拳頭很小，力氣也不大，甚至都沒能穿透厚實的錦被，只是發出「噗」的一聲悶響。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趙高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完了。
全完了。
刺王殺駕。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他自己也要被牽連進去。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藥味混雜著薰香，霸道地鑽進趙小衍的鼻腔。
這味道像是無數根細小的針，刺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才六歲，身體被一個成年人的靈魂占據，卻依然擺脫不了孩童身軀的羸弱。
【叮。】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已抵達任務地點：沙丘行宮。】
【主線任務發布：給始皇帝嬴政正義的一拳。】
【任務獎勵：洗筋伐髓丹x1，體力增強劑x1。】
【任務失敗懲罰：隨機剝奪宿主一項身體機能。】
趙小衍的小臉繃得緊緊的。
正義的一拳。
說得倒輕巧。
拳頭要打的人，是那個橫掃六合、統一天下的始皇帝。
更是他這具身體血緣上的父親。
一個即將病死在沙丘，然後被趙高、胡亥篡改遺詔，導致大秦二世而亡的悲劇皇帝。
他此行的目的，既是為了完成系統這離譜的任務，也是為了用任務獎勵的丹藥，把這位便宜老爹從鬼門關前拉回來。
可前提是，他得先揍他一頓。
這叫什麼事兒。
「小公子，陛下正在休息，您不能進去。」
一個尖細的嗓音在前方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慢。
中車府令趙高，穿著一身宦官的服飾，身形瘦長，微微躬著身子，卻像一堵牆，嚴絲合縫地堵在寢殿門口。
他臉上掛著程式化的謙卑笑容，攔住了領路的宮女。
「陛下龍體違和，最是需要靜養，任何人都不得打擾。」
趙小衍抬頭看著他。
這就是那個指鹿為馬的趙高。
歷史書上的一個名字，此刻活生生地站在面前，呼吸著同一片空氣。
那股子陰柔的氣息，比殿內飄出的藥味更讓人不適。
「我要見我爹。」
趙小衍用最奶聲奶氣的聲音，說著最理直氣壯的話。
趙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爹？
他打量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孩。
衣著普通，不像哪位公子。
面容倒是精緻，眉宇間竟真有幾分熟悉的輪廓。
「小公子說笑了，這裡是陛下行宮，可不能亂闖。」
趙高依舊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伸手便要去牽趙小衍，想把他帶離這裡。
趙小衍身子一矮，直接從他腋下鑽了過去。
動作快得像只泥鰍。
「誒。」
趙高一驚，轉身想抓，卻慢了一步。
趙小衍已經衝到了殿門前，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推開了沉重的殿門。
「吱呀——」
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股更加渾濁、更加壓抑的氣浪從殿內湧出，帶著死亡的腐朽氣息。
光線被阻隔在門外，殿內昏暗一片，只有角落的銅鶴香爐里，薰香的煙氣裊裊升騰，勾勒出詭異的形狀。
趙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大膽。」
他壓低聲音怒斥，快步跟了進去，反手就要關門。
可已經來不及了。
一道虛弱卻威嚴的咳嗽聲，從大殿深處的龍榻之上傳來。
「咳咳……誰？」
聲音沙啞，如同破舊的風箱，卻讓趙高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剛剛還帶著怒氣的臉，瞬間切換成一副惶恐與關切。
「陛下，是奴才該死，有個不懂事的孩子闖了進來，奴才這就把他帶出去。」
趙高躬著身子，小步跑到床榻邊，低聲請罪。
趙小衍沒有理會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床榻上那個模糊的人影吸引。
他一步步走過去，腳下的地毯柔軟，吸收了所有的聲響。
隨著距離拉近，那個曾經威壓天下的男人，輪廓愈發清晰。
嬴政半靠在床頭，臉色是一種病態的蠟黃，兩頰深陷，嘴唇乾裂，曾經睥睨天下的那股氣勢，被濃重的病氣死死壓住。
他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上面繡著的玄鳥圖騰，在昏暗中依舊透著一股無聲的威嚴。
這就是秦始皇。
一個即將走到生命盡頭的巨人。
趙小衍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有對歷史人物的敬畏，有對即將到來的死亡的惋惜，更有對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的緊張。
【宿主，請執行任務。】
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沒有一絲感情。
趙小衍深吸一口氣，那股藥味嗆得他喉嚨發癢。
他攥緊了小小的拳頭。
幹了。
為了大秦，為了老爹，也為了自己。
「你就是嬴政？」
稚嫩的童音在寂靜的寢殿中響起，顯得格外突兀。
趙高聽得魂飛魄散。
直呼陛下名諱。
這孩子是瘋了。
他正要撲過去捂住趙小衍的嘴，卻見床榻上的嬴政，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渾濁，疲憊，卻在深處藏著一絲未曾熄滅的火焰。
他沒有看趙高，而是直直地落在趙小衍身上。
「放肆。」
嬴政吐出兩個字，氣息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趙高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趙小衍卻像是沒聽見。
他邁開小短腿，朝著龍榻跑了過去。
「保護陛下。」
趙高尖叫一聲。
殿內侍立的幾名內侍與衛士瞬間反應過來，立刻就要上前阻攔。
「都退下。」
嬴政再次開口，聲音里多了一絲不耐。
衛士們生生止住腳步，面面相覷。
就在這片刻的猶豫中，趙小衍已經衝到了床邊。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嬴政，看著這張憔悴的臉，看著那雙深陷的眼窩。
他舉起了自己的拳頭。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對準嬴政的胸口，不輕不重地錘了下去。
拳頭很小，力氣也不大，甚至都沒能穿透厚實的錦被，只是發出「噗」的一聲悶響。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趙高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完了。
全完了。
刺王殺駕。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他自己也要被牽連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