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吳夫子上門推銷夫人?老娘的女學要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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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期三天的招生塵埃落定,三百名品行端正、家境尤為貧寒的少女,從數千名報名者中脫穎而出。

  她們的名字被工工整整地登記在冊,未來,將被冠以一個共同的身份——授衣女學第一批學員。

  喬兮月在鎮上盤下了一座鬧中取靜的兩進院落,作為授衣女學的根基。

  青磚黛瓦,老梅疏影,課室寬敞明亮,宿舍乾淨整潔。

  只是,當她準備舉家搬回鎮上時,黎天佑和趙桂花卻犯了難。

  「月兒,你辦女學是好事,可……可真要教那些丫頭們讀書識字?」晚飯後,趙桂花拉著她的手,滿臉為難又帶著一絲擔憂,「我聽村里人嚼舌根,說女子無才便是德,讀了書,心就野了,將來不好嫁人……娘不是不信你,娘是怕你這吃力不討好,反倒落了埋怨。」

  婆婆樸實的話語,像一根針,輕輕扎在喬兮月心上。

  她這才驚覺,連最支持自己的婆婆都有此顧慮,這青河鎮,乃至整個大周,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理解她的用心?她要找的,不僅僅是一個會教書的女夫子,更是一個能頂住世俗壓力,與她並肩作戰的盟友!

  這個念頭,讓「尋找女夫子」這件事,陡然變得棘手起來。

  趙掌柜托人尋訪了三日,終於請來一位鎮上頗有名氣的「才女」李先生。

  那李先生端坐堂上,聽完喬兮月的來意,先是矜持地呷了口茶,隨即用帕子掩著鼻尖,柳眉倒豎:「郡主說笑了。教一群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的泥腿子丫頭讀書?她們配摸筆墨嗎?再說,教會了她們,難道還想考狀元不成?平白亂了心思,耽誤嫁人生子,豈不是我等讀書人造的孽?」

  說罷,她將那五十兩的重金聘禮看都未看,拂袖而去,留下一句:「有辱斯文。」

  喬兮月端著茶杯,看著那裊裊升起的熱氣,許久,才將那口涼透了的茶,緩緩咽了下去。

  她要找的,不僅僅是一個會教書的女夫子,更是一個能頂住世俗壓力,與她並肩作戰的盟友!

  就在她一籌莫展之際,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竟自己找上了門。

  吳夫子,那位曾因黎子釗「傻病」而數次家訪,頗有幾分風骨的老先生,今日卻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儒衫,帶著一個荊釵布裙的婦人,局促不安地站在了郡主府的門口。

  「郡……郡主。」吳夫子一見喬兮月,老臉漲得通紅,竟是不知如何開口,對著她便是一揖到底。

  「吳夫子快請起,您這是……」喬兮月心中微動,將人扶起,目光落在他身後那位婦人身上。

  那婦人約莫四十出頭,容貌清秀,眉宇間帶著一股書卷氣,雖衣著樸素,身姿卻挺拔,對著喬兮月的打量,不避不閃,坦然回了一禮。

  【目標:吳夫人,林秀雅。】

  【惡意值:0。】

  【當前情緒:忐忑,期待,一絲……自尊?】

  喬兮月心中瞭然,卻不動聲色,將人請入廳內。

  她看著眼前侷促的吳夫子,也不點破,只是將一杯茶推到吳夫人面前,看似隨意地問道:「吳夫人,我這學堂,招的都是些窮苦人家的野丫頭,偷奸耍滑、打架鬥毆怕是常事。若有一個學生,偷了學堂的布料出去換錢,屢教不改。依夫人之見,是該按規矩打一頓板子攆出去,以儆效尤,還是該如何?」

  這問題尖銳而現實,吳夫子聽得冷汗都下來了,剛想替妻子解釋幾句,吳夫人卻抬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背。

  她迎著喬兮月審視的目光,沒有半分慌亂,反而落落大方地反問了一句:「郡主,請恕秀雅斗膽。敢問那女孩,是為何而偷?是為口腹之慾,還是為家中病母求藥?」

  喬兮月執杯的手微微一頓。

  吳夫人繼續道:「若是前者,是為私慾,當以《女訓》之戒尺,束其行,以《女則》之規矩,正其心,罰其勞作,使其知錯。若是後者,是為孝道,其心可憫,其行當糾。秀雅會先自掏腰包,解其燃眉之急,再告之,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學堂教你安身立命之本,便是讓你日後能堂堂正正賺錢,而非行此苟且之事。」

  她頓了頓,聲音清脆如玉珠落盤:「《女則》《女訓》,教的是『順』與『從』,是為夫家、為宗族而活的道理。可秀雅以為,在學道理之前,當先學做『人』。郡主的女學,教的應是『立』與『知』——立於世,知是非。讓她們先為自己而活,方能為家人、為天下而活。郡主,秀雅所言,可對?」

  一語中的!

  喬兮月瞳孔猛地一縮,第一次真正正視起眼前這個看似平凡的婦人,心中那幾日積壓的煩悶一掃而空,化為尋得知音的狂喜!

  她追問道:「好一個『為自己而活』!可若當真有頑劣不堪、本性敗壞之徒,又當如何?」

  「郡主,樹有歪枝,需勤加修剪,方能成材。」吳夫人不卑不亢,「開除,是放棄;嚴懲,是震懾。二者皆是下策。秀雅願為郡主,行這上策——以德化之,以規束之,耐心引之。若傾盡心力,仍是頑石一塊,那非秀雅之過,亦非學堂之失。我們盡了心,便無愧於天地。靜待滿園花開,總有幾朵,是向陽而生。」

  好一個「靜待花開」!

  喬兮月心中再無半分疑慮。她霍然起身,走到吳夫人面前,親自為她斟上一杯熱茶,態度鄭重無比。

  「吳夫人,這授衣女學的女夫子之位,便拜託您了。」她將茶杯遞上,聲音清越,帶著千金買馬骨的豪情,「俸給之事,暫定每月十兩紋銀,待日後學堂規模擴大,再行商議。您,可願屈就?」

  每月十兩!

  吳夫子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一個月的俸給,也不過才三兩銀子!

  吳夫人也是一怔,隨即沒有推辭,鄭重地接過茶杯,對著喬兮月,深深一揖到底:「郡主以國士待我,秀雅,必不負所托!」

  解決了最後一個難題,喬兮月只覺得渾身一松。

  女學之基已穩,這星星之火,終將燎原!

  接下來,就該是國本大計——高產糧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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