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腕上紅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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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急時刻,喬兮月抬起胳膊,準備用這寬大的衣袖遮擋住這能夠致人毀容的茶水!

  「嘶——」

  尖銳的刺痛感瞬間貫穿手臂,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針扎進皮肉,喬兮月倒抽一口涼氣,幾乎是出於求生的本能,猛地從繡墩上彈了起來,一把就擼起了被滾燙茶水浸透的寬大衣袖。

  細膩白皙的皓腕之上,一片迅速泛起的紅痕觸目驚心,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

  而比這紅痕更刺眼的,是那紅痕正中央,一朵殷紅如血、形似淮陽花的胎記!

  那胎記在雪白的肌膚與燙傷的紅痕映襯下,顯得格外妖異,奪人心魄。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並非出自喬兮月之口,而是來自那高高在上的鳳座!

  孟皇后猛地站起身,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頭上沉重的鳳冠都跟著顫動。

  她手中的白玉蓋碗「哐當」一聲摔在堅硬的金磚上,碎成一地瓷白。

  那雙總是雍容華貴的鳳目,此刻瞪得渾圓,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著喬兮月手臂上那朵紅蓮,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

  「你……你的手臂……」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再沒有半分國母的端莊儀態。

  她幾步衝下鳳座,腳下的珠履踩得「嗒嗒」作響,竟是不顧一切地衝到喬兮月面前,一把抓住了她被燙傷的手腕。

  那指尖冰涼,抖得厲害,力道卻大得驚人,幾乎要將她的腕骨捏碎。

  「你這胎記,可是天生的?你祖母……她叫什麼名字?她可曾……可曾給過你什麼信物?跟你提起過什麼?」一連串急切到幾乎語無倫次的問話,如同暴雨般砸向喬兮月,將她砸得頭腦一片空白。

  手臂上的劇痛,遠不及眼前這個女人失控的模樣帶來的衝擊。

  她呆呆地看著對方,心念電轉間,幾乎是本能地在腦海中下令:「錦繡,掃描她!」

  【叮!】

  【目標:孟皇后。】

  【惡意值:0。】

  【當前情緒:極度激動、狂喜、悲痛、不敢置信……情緒波動劇烈,系統判定,確認血緣關係概率99.9%!】

  錦繡的提示音,像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喬兮月最後的僥倖。

  孟皇后見她不答,以為她是嚇傻了,眼中那股絕望與希冀交織的光芒更盛。

  她猛地轉頭,對著殿內所有嚇得噤若寒蟬的宮人,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都給本宮滾出去!全都滾出去!」

  所有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鳳儀宮,連那個闖禍的宮女都被拖了出去。

  殿門「吱呀」一聲合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孟皇后這才轉回頭,她顫抖著手,竟是不顧半點儀態,當著喬兮月的面,一把擼起了自己的宮袖。

  在同樣的位置,一朵顏色稍淡、卻形狀一模一樣的淮陽花胎記,赫然出現在喬兮月眼前!

  「不……這不可能……」喬兮月無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低聲呢喃。

  她是一個來自21世紀的靈魂,一個滿腦子都是流水線、產業鏈的奮鬥逼……怎麼會……怎麼會是這宮牆內的金絲雀?

  「這是我們孟家女子的印記,傳女不傳男……」孟皇后的眼淚,終於決堤,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她華貴的鳳袍上,洇開一團團深色的水漬。

  她聲音嘶啞,帶著失而復得的狂喜與不敢置信的顫慄,「孩子……你是我的孩子……我的姝姝……」

  她一把將喬兮月緊緊抱入懷中,那懷抱並不溫暖,反而因極度的激動而冰涼顫抖,卻有一種血脈相連的、無法言喻的親近感。

  「姝姝,你告訴母后,這些年,你都過得什麼日子?你受了多少苦?」孟皇后,孟初琬,捧著喬兮月的臉,淚眼婆娑地問著,仿佛要將這十二年缺失的關愛,在這一刻全都補回來。

  「當年宮中大亂,你父皇還是太子,遭人構陷,被壓入大牢,而我被人刺殺,東宮又走水……情急之下,我安排貼身嬤嬤帶你出宮,讓她帶著你躲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等到事情平息了,再將你帶回來……可誰知,等一切塵埃落定,你……就……就那麼不見了……我安排的嬤嬤也沒了蹤跡……」

  「我和你父皇找了你十二年……整整十二年,我們以為……我們以為你早就……我以為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我的姝姝!」


  孟家印記?

  嫡公主?

  姝姝?

  喬兮月太陽穴突突直跳,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那股荒謬感讓她幾欲作嘔。

  我的工廠!我的琉璃!我的商業帝國!全都……要泡湯了?

  孟皇后看著她呆滯的模樣,淚水流得更凶了,急切地追問:「孩子,你告訴母后,這些年……你都是怎麼過的?有沒有挨餓?有沒有受凍?你祖母,她對你好嗎?」

  喬兮月被她一聲聲的「母后」叫得心亂如麻,張了張嘴,聲音乾澀:「我……祖母說我生過一場大病,病好後就沒了之前的記憶。後面的記憶,便是跟著祖母四處流浪,靠著給人漿洗衣物,做些針線活為生,後來才在黎河村落了腳……」

  孟皇后聽著她平淡的敘述,心卻像是被刀子一刀刀地剜著。

  她的女兒,金枝玉葉的嫡公主,竟然過著這般顛沛流離、食不果腹的日子!

  她一把將喬兮月緊緊摟入懷中,哭得肝腸寸斷:「是母后對不起你!是母后沒用,沒能護好你……」

  她看著眼前這個哭得肝腸寸斷的女人,看著她手臂上那朵與自己如出一轍的胎記,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席捲了她。

  就在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身世砸得頭腦一片空白,不知該如何應對之時,殿外,一聲中氣十足的通報,如同驚雷般炸響,穿透了厚重的殿門。

  「陛下駕到——!」

  喬兮月猛地抬頭,心中一凜。

  一個要認她,一個要殺她,這唱的,究竟是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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