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拜師之禮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瑞祥布莊的張娘子便如約而至。
她約莫三十五六年紀，梳著一絲不苟的圓髻，身著半新不舊的靛藍衣裙，臂彎挎著一個布包，神情略顯清冷，但眼神銳利，一雙手指雖帶著常年操持針線的薄繭，卻修長乾淨。
喬兮月將她迎進特意為黎採薇收拾出來的東廂房。屋內窗明几淨，臨窗擺著一張寬大木桌，光線極好。
張娘子並不多言，打開布包，取出幾塊素白棉布、各色絲線、繃架、繡花針和剪刀，一一擺開，動作利落精準。
「女紅首重心靜、手穩、眼准。」張娘子聲音平穩，不帶多少情緒，「今日先學最基礎的：穿針、打結、平針。」
她先示範了如何捻線、舔線、穿針，那細如髮絲的彩線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輕而易舉便穿過針鼻。
接著是如何在線尾打一個小巧牢固的結。
最後是平針，要求針距均勻，線條平直，布面平整。
黎採薇屏息凝神，看得極其認真，小臉上滿是鄭重。
張娘子將針線遞給黎採薇：「你來試試。」
初時，黎採薇手指笨拙，不是線穿不過針眼，就是結打得太大一坨，平針更是歪歪扭扭，針距忽大忽小。但她極有耐心，毫不氣餒，一遍遍練習。
張娘子在一旁看著，偶爾出聲指點一二：
「手腕放鬆，莫用死力。」
「目視前方，莫總盯著針尖。」
兩個時辰一晃而過。當張娘子宣布今日到此為止時，黎採薇竟有些意猶未盡。
喬兮月一直在外間留意著動靜，見時辰到了，便端著茶水和一碟剛拆開的甜品盲盒裡的精緻點心進來。
「張娘子辛苦，喝口茶歇歇。」喬兮月笑道，又看向黎採薇，「採薇，學得如何？」
張娘子接過茶，神色比來時緩和了許多，看著黎採薇，眼中難得露出一絲讚許：「黎小娘子心性沉靜，耐得住性子，手指也靈巧，是塊學刺繡的料子。今日所學，已比尋常孩童快上許多。」
喬兮月聞言大喜，連聲道謝。
送張娘子至門口時，她將早已準備好的三兩銀子束脩奉上：「有勞張娘子費心。還請轉告掌柜的，晚些時候我再去布莊。」
這銀子，原是早上潘鳳霞去錦繡閣前硬塞給她的。
潘鳳霞當時拉著她的手，語氣懇切又堅持：「弟妹，你為採薇尋師傅，大嫂心裡已經感激不盡了。這束脩萬萬不能再讓你出。如今大嫂管著錦繡閣，有一成的收益，供得起兩個孩子學東西。這錢你必須收下！」喬兮月見她態度堅決，便沒有再推辭。
送走張娘子，喬兮月回到東廂房，見黎採薇還坐在桌前，小手捏著針，有模有樣地繼續練習著平針，神情專注。
「採薇，歇會兒吧。」喬兮月柔聲道。 黎採薇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嬸嬸，我不累！張娘子教得可仔細了，穿針、打結、走直線，我都記著呢！就是手還不太聽使喚。」
「慢慢來，這才第一日呢。」喬兮月看著她認真的小模樣，心中欣慰。
這時，趙桂花也從黎河村回來了，臉上帶著喜色：「算好了！陳瞎子說，三日後就是頂好的黃道吉日，宜祈福、入學、拜師！正好給嶼川行拜師禮！」
婆媳倆一聽，立刻又忙活起來，相攜出門去採購拜師禮所需的紅棗、桂圓、蓮子、紅豆。至於芹菜和新鮮的瘦肉，則需等到拜師當日一早再買，方能新鮮。
時光飛逝，轉眼便到了三日後。
這一日，錦繡閣特意歇業半日。潘鳳霞、黎大江和喬兮月三人，陪著今日的小主角黎嶼川前往書院。
四人皆穿著體面的新衣。
潘鳳霞是一身棗紅色的如意紋襦裙，黎大江穿著靛藍色的細棉直裰，兩人臉上洋溢著驕傲與緊張。喬兮月則是一身水綠色的衣裙，清新雅致。黎嶼川穿著嶄新的天青色學子袍，頭戴同色方巾，小臉繃得緊緊的，既興奮又忐忑，小手緊緊抓著一旁母親的手。
來到李夫子的學齋，簡單的儀式便開始。
黎大江和潘鳳霞作為父母，奉上六禮束脩：芹菜（勤學）、蓮子（苦心）、紅豆（紅運）、紅棗（早中）、桂圓（圓滿）、以及用紅繩繫著的乾瘦肉條（弟子心意）。
黎嶼川在黎子釗的指導下，恭敬地跪在蒲團上，向端坐於上的李夫子行叩首大禮。
「學生黎嶼川，今日拜於夫子門下，願聽教誨，刻苦攻讀，不負師恩！」
李夫子受了禮，面容肅穆，諄諄教誨了幾句「尊師重道、勤學不輟」的話，便算是禮成。
禮畢，潘鳳霞和黎大江心中的石頭才算落地，臉上笑容舒展，對李夫子千恩萬謝後，便趕往錦繡閣開門營業。
喬兮月則與黎子釗說了幾句體己話，便告辭離開。
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布莊。她沒有忘記，還要給布莊5兩銀子的額外補貼呢！
給了5兩銀子，又跟布莊老闆寒暄了兩句，喬兮月陡然想起一件大事——她的鍋應該打好了！
告別布莊掌柜，忙走向鐵匠鋪！
剛走到鋪子門口，那鐵匠老師傅眼尖，立刻舉起一個亮閃閃的物事，高聲笑道：「喬娘子來得正好！您要的稀罕物打好了，瞧瞧是不是這個意思！」
喬兮月定睛一看，只見那正是一口黃澄澄的銅製四宮格鍋！中間十字隔板焊接得結實均勻，將鍋體完美分成四格，鍋身兩側鑄著方便端取的環耳，鍋底留下中空的爐膛，做工十分精細。
「正是它！」喬兮月喜出望外，接過沉甸甸的鍋，左右打量，越看越滿意，「老師傅好手藝！多謝！」 她爽快地付清了尾款，抱著這口寶貝銅鍋，腳步輕快地往家走。
腦海里已經浮現出滾燙的紅色牛油鍋、酸甜濃郁的番茄鍋、鮮美清甜的菌菇鍋在格子裡翻滾冒泡的場景，仿佛那誘人的香氣已經鑽入鼻尖，讓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恨不得立刻就能吃上這想念已久的熱鬧火鍋。
她約莫三十五六年紀，梳著一絲不苟的圓髻，身著半新不舊的靛藍衣裙，臂彎挎著一個布包，神情略顯清冷，但眼神銳利，一雙手指雖帶著常年操持針線的薄繭，卻修長乾淨。
喬兮月將她迎進特意為黎採薇收拾出來的東廂房。屋內窗明几淨，臨窗擺著一張寬大木桌，光線極好。
張娘子並不多言，打開布包，取出幾塊素白棉布、各色絲線、繃架、繡花針和剪刀，一一擺開，動作利落精準。
「女紅首重心靜、手穩、眼准。」張娘子聲音平穩，不帶多少情緒，「今日先學最基礎的：穿針、打結、平針。」
她先示範了如何捻線、舔線、穿針，那細如髮絲的彩線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輕而易舉便穿過針鼻。
接著是如何在線尾打一個小巧牢固的結。
最後是平針，要求針距均勻，線條平直，布面平整。
黎採薇屏息凝神，看得極其認真，小臉上滿是鄭重。
張娘子將針線遞給黎採薇：「你來試試。」
初時，黎採薇手指笨拙，不是線穿不過針眼，就是結打得太大一坨，平針更是歪歪扭扭，針距忽大忽小。但她極有耐心，毫不氣餒，一遍遍練習。
張娘子在一旁看著，偶爾出聲指點一二：
「手腕放鬆，莫用死力。」
「目視前方，莫總盯著針尖。」
兩個時辰一晃而過。當張娘子宣布今日到此為止時，黎採薇竟有些意猶未盡。
喬兮月一直在外間留意著動靜，見時辰到了，便端著茶水和一碟剛拆開的甜品盲盒裡的精緻點心進來。
「張娘子辛苦，喝口茶歇歇。」喬兮月笑道，又看向黎採薇，「採薇，學得如何？」
張娘子接過茶，神色比來時緩和了許多，看著黎採薇，眼中難得露出一絲讚許：「黎小娘子心性沉靜，耐得住性子，手指也靈巧，是塊學刺繡的料子。今日所學，已比尋常孩童快上許多。」
喬兮月聞言大喜，連聲道謝。
送張娘子至門口時，她將早已準備好的三兩銀子束脩奉上：「有勞張娘子費心。還請轉告掌柜的，晚些時候我再去布莊。」
這銀子，原是早上潘鳳霞去錦繡閣前硬塞給她的。
潘鳳霞當時拉著她的手，語氣懇切又堅持：「弟妹，你為採薇尋師傅，大嫂心裡已經感激不盡了。這束脩萬萬不能再讓你出。如今大嫂管著錦繡閣，有一成的收益，供得起兩個孩子學東西。這錢你必須收下！」喬兮月見她態度堅決，便沒有再推辭。
送走張娘子，喬兮月回到東廂房，見黎採薇還坐在桌前，小手捏著針，有模有樣地繼續練習著平針，神情專注。
「採薇，歇會兒吧。」喬兮月柔聲道。 黎採薇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嬸嬸，我不累！張娘子教得可仔細了，穿針、打結、走直線，我都記著呢！就是手還不太聽使喚。」
「慢慢來，這才第一日呢。」喬兮月看著她認真的小模樣，心中欣慰。
這時，趙桂花也從黎河村回來了，臉上帶著喜色：「算好了！陳瞎子說，三日後就是頂好的黃道吉日，宜祈福、入學、拜師！正好給嶼川行拜師禮！」
婆媳倆一聽，立刻又忙活起來，相攜出門去採購拜師禮所需的紅棗、桂圓、蓮子、紅豆。至於芹菜和新鮮的瘦肉，則需等到拜師當日一早再買，方能新鮮。
時光飛逝，轉眼便到了三日後。
這一日，錦繡閣特意歇業半日。潘鳳霞、黎大江和喬兮月三人，陪著今日的小主角黎嶼川前往書院。
四人皆穿著體面的新衣。
潘鳳霞是一身棗紅色的如意紋襦裙，黎大江穿著靛藍色的細棉直裰，兩人臉上洋溢著驕傲與緊張。喬兮月則是一身水綠色的衣裙，清新雅致。黎嶼川穿著嶄新的天青色學子袍，頭戴同色方巾，小臉繃得緊緊的，既興奮又忐忑，小手緊緊抓著一旁母親的手。
來到李夫子的學齋，簡單的儀式便開始。
黎大江和潘鳳霞作為父母，奉上六禮束脩：芹菜（勤學）、蓮子（苦心）、紅豆（紅運）、紅棗（早中）、桂圓（圓滿）、以及用紅繩繫著的乾瘦肉條（弟子心意）。
黎嶼川在黎子釗的指導下，恭敬地跪在蒲團上，向端坐於上的李夫子行叩首大禮。
「學生黎嶼川，今日拜於夫子門下，願聽教誨，刻苦攻讀，不負師恩！」
李夫子受了禮，面容肅穆，諄諄教誨了幾句「尊師重道、勤學不輟」的話，便算是禮成。
禮畢，潘鳳霞和黎大江心中的石頭才算落地，臉上笑容舒展，對李夫子千恩萬謝後，便趕往錦繡閣開門營業。
喬兮月則與黎子釗說了幾句體己話，便告辭離開。
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布莊。她沒有忘記，還要給布莊5兩銀子的額外補貼呢！
給了5兩銀子，又跟布莊老闆寒暄了兩句，喬兮月陡然想起一件大事——她的鍋應該打好了！
告別布莊掌柜，忙走向鐵匠鋪！
剛走到鋪子門口，那鐵匠老師傅眼尖，立刻舉起一個亮閃閃的物事，高聲笑道：「喬娘子來得正好！您要的稀罕物打好了，瞧瞧是不是這個意思！」
喬兮月定睛一看，只見那正是一口黃澄澄的銅製四宮格鍋！中間十字隔板焊接得結實均勻，將鍋體完美分成四格，鍋身兩側鑄著方便端取的環耳，鍋底留下中空的爐膛，做工十分精細。
「正是它！」喬兮月喜出望外，接過沉甸甸的鍋，左右打量，越看越滿意，「老師傅好手藝！多謝！」 她爽快地付清了尾款，抱著這口寶貝銅鍋，腳步輕快地往家走。
腦海里已經浮現出滾燙的紅色牛油鍋、酸甜濃郁的番茄鍋、鮮美清甜的菌菇鍋在格子裡翻滾冒泡的場景，仿佛那誘人的香氣已經鑽入鼻尖，讓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恨不得立刻就能吃上這想念已久的熱鬧火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