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火葬場文的懦弱原配(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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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和幾乎是逃似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房門在身後合上,腦海中不斷充斥茯苓那聲「清和哥哥」和她明媚的笑靨。

  他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儘是掙扎。半晌,他猛地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記耳光,這一巴掌沒有留情,打得又重又狠。

  「畜生!」他低咒一聲,聲音里充滿了自我厭棄,「沈清和,你真是個混帳!」

  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對茯苓動了這等不該有的妄念?當年若非沈家父母心善,將他這個父母雙亡的孤兒帶回,悉心教養,視如己出,他沈清和焉能有今日?養恩大於天,他非但未能報答萬一,竟還對自己的妹妹生出這般齷齪心思!

  若是讓外人知曉,那些污言穢語會如何中傷茯苓?養父養母又會如何傷心失望?他幾乎能想像到那些指指點點的目光,會將茯苓推向何等難堪的境地。僅僅是想到這個可能性,就讓他心如刀絞。

  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這些時日朝夕相處,他親眼看著她如何扛起家族希望,她腦子裡總是有這麼多新奇的想法。她談論生意時的志在必得,面對困難她總能第一時間解決,偶爾流露出的脆弱與依賴……都讓沈清和著迷。

  在他眼中,茯苓一直在發光。他早已被這光芒深深吸引,無可救藥地沉溺其中。

  情感與理智如同兩條毒蛇,在他心中瘋狂撕咬。一邊是恩情與倫常的重壓,一邊是內心深處最熾熱的悸動。他無力地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將臉深深埋入掌心,發出一聲痛苦而壓抑的呻吟。

  接連幾日,茯苓都覺出些不對勁來。

  沈清和似乎在刻意躲著她。

  若在以往,他總會尋些由頭來與她商議事務,或是一同用膳,說些他跑商時候的見聞。可如今,但凡是需要與她交接的事,他都遣了下人來回話;即便在迴廊偶遇,他也總是目光一閃,匆匆找個藉口便轉身離開,那模樣,活像是見了什麼洪水猛獸,避之唯恐不及。

  這日,茯苓剛從外面回來,遠遠便看見沈清和站在庭院中與管家說話。她正想上前打個招呼,誰知沈清和眼角餘光瞥見她,話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對著管家胡亂交代兩句,幾乎是立刻轉身,朝著與她相反的方向快步離去。

  茯苓站在原地,看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得微微蹙眉,心裡頭一次冒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今日這身藕荷色的襦裙,並無不妥。

  回到房裡,茯苓沒忍住,走到鏡子前,左右端詳著鏡中那張熟悉的臉龐,語,問旁邊的小桃:「小桃,你瞧我近來是模樣變得兇惡了,還是哪裡不妥?怎地看著竟像是會吃人一般?」

  小桃是個實心眼的姑娘,聞言當真湊過來,仔仔細細地端詳起來。鏡中的小姐,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鼻樑秀挺,唇若點朱,肌膚細膩更勝上好的羊脂玉。尤其是生了小少爺後,褪去了幾分少女的青澀,眉宇間增添了一分風韻。

  她看得認真,隨即用力搖頭,語氣篤定:「小姐您說什麼呢!您不可怕,一點兒也不!您是小桃見過最漂亮、最溫柔的人了!比畫上的仙女還好看!」

  她頓了頓,像是想到什麼,小聲嘀咕:「倒是清和少爺最近怪怪的,是不是帳目上出了什麼岔子,怕您說他?」

  茯苓被小桃這憨直的話逗得莞爾,心下卻並未釋然。帳目?沈清和打理帳目比她還在行。

  還沒等茯苓尋個合適的時機去找沈清和問個明白,沈清和反倒自己先來了。

  他站在書房門口,不似往日那般從容。進了門,也只是低著頭,目光游移,始終不敢與茯苓對視。

  茯苓見他這般情狀,心中疑惑更甚,卻也不催促,只靜靜等著他開口。

  沈清和沉默了片刻,說道:「我回去仔細想了想。要扳倒孫家,絕非易事。他們在朝中經營多年,關係盤根錯節。」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終於將思慮已久的計劃和盤托出:「我們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靠山,一個連孫家背後之人也不敢輕易開罪的靠山。」

  「如今的皇后娘娘,乃是鎮國大將軍的嫡女。其兄正領兵在塞外與狄人作戰,戰事吃緊。然而……」他抬起眼,飛快地瞥了茯苓一眼,又迅速垂下,「陛下重文輕武,戶部那幫人慣會看眼色行事,邊軍的軍餉已經拖欠了數月之久。皇后娘娘在宮中,如今最憂心的莫過於此事。」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漸漸沉穩下來,「若在此時,我們能設法為邊軍補上這部分軍餉,解了皇后娘娘的燃眉之急,這份情,還怕攀不上皇后嗎?只要得了皇后的青睞,皇商之事,便成功了大半。」

  他將這計劃說完,書房內陷入一片寂靜。他依舊低著頭,等待著茯苓的回應。

  他知道茯苓最近在憂心什麼。

  支撐起整個沈家未來的重擔,都沉沉地壓在她肩上。她總是表現得從容不迫,可他知道,她並非不累。

  他想讓她開心一點

  就為了這個,哪怕前路是龍潭虎穴,他也要闖過去,替她掃清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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