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火葬場文的懦弱原配(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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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沈清和聞言,眼睛瞬間瞪大,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驚喜,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話音剛落,他便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試圖找補,可那壓不住的嘴角和亮晶晶的眼睛卻出賣了他真實的想法:「不是,我的意思,是太不湊巧了!哎呀,我也不是說趙珩癱瘓得不湊巧,我是說我來得不湊巧,沒能見到他……」

  他越描越黑,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燦爛,那副幸災樂禍、恨不得拍手稱快的模樣,簡直昭然若揭。

  坐在上首的老太太,原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此刻更是黑得如同鍋底一般!她握著茶杯的手氣得直發抖,胸口劇烈起伏,看向沈清和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這沈家的人,簡直是欺人太甚!她兒子都病成那樣了,這人居然還敢當著她的面說「太好了」?!

  茯苓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趕緊在寬袖的遮掩下,悄悄伸出手,在沈清和的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沈清和吃痛,終於從那股突如其來的狂喜中清醒了幾分。他接收到茯苓警告的眼神,這才勉強收斂了臉上過於外露的情緒,清了清嗓子,努力擺出一副沉痛惋惜的表情,對著老太太拱了拱手:

  「咳咳,老夫人恕罪,是在下一時失言。聽聞世子病重,心中亦是十分惋惜,祈願世子能早日康復。」只是他那語氣,怎麼聽都透著一股子敷衍。

  老太太被他這前後反差氣得差點背過氣去,重重地將茶杯頓在桌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閉上眼睛,連看都不想再看他們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滾!」

  茯苓見狀,知道再待下去只會更刺激老太太,連忙拉著還想「表達惋惜」的沈清和,匆匆告退了出來。

  一走出壽安堂,沈清和臉上的「沉痛」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暢快,他湊近茯苓,眼睛亮得驚人,壓低聲音道:「茯苓!他癱了?!真的癱了?!真是蒼天有眼!不對,是妹妹你……咳咳,總之,太好了!我看以後誰還敢給你氣受!」

  茯苓看著他這副毫不掩飾的快意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無奈地搖了搖頭。不過,看著他如此為自己高興的樣子,她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幾分暖意。

  茯苓伸出纖纖玉指,帶著幾分嗔怪,又滿是無奈地在沈清和的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你呀……」她拖長了尾音,語氣里是拿他毫無辦法的縱容。方才在老太太面前,他那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差點沒把老太太當場氣暈過去。

  沈清和被她這一點,非但不惱,反而像是被點通了什麼關竅,臉上瞬間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猛地湊近茯苓,壓低了聲音:

  「原來你之前向我要那些藥,是用來做這個的!」他琥珀色的眼眸里光芒閃爍,「這,這太危險了!茯苓!趙珩是世子,若是此事被人查出一絲半點的蛛絲馬跡,後果不堪設想!」

  他的擔憂情真意切,是真真切切地在為茯苓考慮風險。

  茯苓卻是一派雲淡風輕,仿佛他口中的「危險」不過是清風拂面。她微微揚起下巴,語氣帶著十足的把握:

  「查?誰會來查我?」她目光掃過這偌大卻已顯頹敗的侯府,「在全京城的人眼裡,我沈茯苓,就是一個被愛情沖昏頭腦、對趙珩痴心不悔的女人。我掏空嫁妝填補侯府虧空,我容忍表妹欺辱,我甚至賢惠大度地替他納妾,我愛他愛得如此深沉,如此卑微,誰會相信,我會是那個下手害他的人?」

  她頓了頓,「在他們眼中,我不過是個運氣好點、會做點生意、懂得鑽營,靠著給皇后和各位娘娘送些新奇玩意兒討得幾分歡心的商賈罷了。一個滿心只有丈夫、只會爭風吃醋、靠著小恩小惠巴結權貴的後宅婦人,能有什麼威脅?又能有什麼膽量和本事,去做這等弒夫的大事?他們懷疑誰,都不會懷疑到我頭上。」

  沈清和聽著她的話,看著她臉上的光芒,先是怔住,隨即,那雙深邃的眼眸緩緩眯起。

  他忽然學著她剛才的樣子,也伸出手指,帶著幾分寵溺,幾分無奈,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昵,輕輕點在茯苓光潔的額頭上。

  「你呀……」他模仿著她的語氣,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縱容。

  這兩個字,包含了太多未盡之言。有對她兵行險著的擔憂,更有一種「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會在你身後」的無條件支持。

  指尖相觸的瞬間,仿佛有微弱的電流划過。茯苓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寫滿了複雜情愫的眼眸,心頭莫名一跳,竟有些不敢與他對視,微微偏開了頭。

  燭火在秋夜裡輕輕跳動,映著沈自然專注的側臉,雖然剛開始有點不習慣這邊,學習有點跟不上,但是後面通過自己的努力很快就適應了。如今,他的課業文章回回皆是甲等,被先生拿來示作範例。

  「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茯苓端著一碗溫熱的桂圓羹走了進來。她將碗輕輕放在書案一角,伸手欲將燈芯撥亮些,終究還是收回手,柔聲勸道:「自然,時辰不早了,快歇了吧。功名要緊,身子骨更要緊。別試還沒考,眼睛倒先熬壞了。」

  沈自然立刻放下筆,順從地應了一聲:「這就睡了,姑母。」他並非敷衍,而是真心聽從。這簡簡單單的一句叮嚀,對他和妹妹月歸而言,是久違的、帶著母親溫度的珍寶。他們自幼失怙,相依為命,在來到姑母這裡之前,早已習慣了人情冷暖,幾乎忘了被人如此記掛在心上是什麼滋味。

  茯苓憐愛地摸了摸他的頭,方才掩門離去。

  他這裡燭火一熄,隔壁悄悄探進一個小腦袋,是妹妹月歸。小姑娘躡手躡腳地溜進來,趴在哥哥床邊,眼睛在黑暗裡亮晶晶的,壓低聲音說:「哥哥,姑母真好,真溫柔。要是,要是姑母是我們的阿娘,該有多好啊。」

  沈自然心頭一熱,隨即又是一酸。他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腦袋,聲音放得極輕,也極鄭重:「傻丫頭,這話在外面可千萬不能說。姑母自有她的孩子,我們,我們心裡知道姑母好,記著她的恩情就是了。」

  他口中這般說著,心裡卻不可抑制地生出同樣的渴望。那個表兄,在他眼中,簡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若真能喚姑母一聲「阿娘」,他定要拼盡全力,考取功名,光耀門楣,讓她成為世上最受人尊敬、最享清福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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