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火葬場文的懦弱原配(十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看誰敢!」老太太在嬤嬤的攙扶下趕了過來。她雖然也氣趙文榮莽撞闖下大禍,但看到孫子嚇得小臉慘白、瑟瑟發抖的模樣,又聽到趙珩要動家法,護犢之心立刻占了上風。她撲過去,一把將趙文榮緊緊護在身後,對著趙珩哭喊道:

  「珩兒!你不能啊!他就這麼一個兒子!縱然有千般不是,他也是你的骨肉啊!那王姨娘的孩子沒了還能再有,榮兒要是被打壞了,你可就,你可就……」老太太泣不成聲,死死攔在趙文榮面前,「今天你要打他,就先打死我老婆子!」

  趙珩看著以死相逼的母親,再看看躲在祖母身後、一臉驚恐的兒子,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暴怒交織在胸中,幾乎要將他撕裂。他指著趙文榮,手指顫抖。

  柳含柔躲在暗處,看著這一片混亂,看著王姨娘流產,心中既有一絲計謀得逞的快意,又有一種恐懼。

  茯苓從外面處理完鋪子的事務回到侯府,剛踏入前院。只見老太太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捶胸頓足,哭得老淚縱橫,嘴裡不住地念叨:「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啊……侯府的子嗣……就這麼沒了啊……」

  趙文榮則像個木偶般呆立在旁邊,小臉煞白,似乎還沒從自己闖下的大禍中回過神來。

  趙珩臉色鐵青,背對著門口,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怒氣未消。聽到腳步聲,他猛地回過頭,看到是茯苓,那股無處發泄的邪火仿佛瞬間找到了出口,他指著茯苓,聲音因為憤怒:

  「沈茯苓!你看看!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殘害手足,心腸歹毒!我們永安侯府的臉面都被他丟盡了!」

  茯苓腳步未停,徑直走到主位坐下,聞言抬起眼,目光平靜,甚至帶著嘲諷,迎上趙珩憤怒的視線:

  「世子爺怕是氣糊塗了,還是得了失心瘋?」

  她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若我沒記錯,趙文榮早已不是我沈茯苓的兒子。自他兩次三番揚言不認我這個母親,執意要認柳姨娘為母之後,我便已請了族老見證,將他記在了柳含柔柳姨娘的名下。白紙黑字,族譜可查。怎麼,世子爺貴人事忙,連自己兒子記在誰名下這等大事都忘了?」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一旁臉色瞬間慘白的柳含柔,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意:「至於趙文榮為何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膽大包天,竟敢出手推搡有孕的姨娘致其小產,這個問題,世子爺難道不該問問日夜陪伴在他身邊、親自教養他的柳姨娘嗎?她應該最清楚不過了。」

  趙珩被茯苓這番話噎得一時語塞,臉色陣紅陣白。經茯苓提醒,他才想起,趙文榮如今名義上的母親,確實是柳含柔。

  他不禁將目光投向柳含柔,眼中充滿了失望、痛心和不解:「含柔,你,你以前是那麼善良柔弱的一個人,連只螞蟻都不忍心踩死,如今,怎麼會……怎麼會把榮兒教成這副模樣?」

  柳含柔被趙珩那失望的眼神看得心慌意亂,又聽到茯苓將責任全推到她頭上,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她立刻擺出那副我見猶憐的姿態,淚盈於睫,拼命搖頭,聲音哽咽帶著無盡的委屈:

  「沒有,珩哥哥,我沒有,我也不知道榮兒為什麼會突然這樣……他以前很聽話的……」她像是突然想到什麼,眼神閃爍,意有所指地低泣道:「定是,定是有人看我們母子不順眼,在榮兒耳邊說了什麼挑撥離間的話或者……或者是榮兒自己一時想岔了,小孩子心性,他也不是故意的……」

  趙文榮雖然被嚇呆了,但聽到柳含柔這話,覺得有些不對,他明明是因為柔姨天天在他面前哭訴,說王姨娘的孩子會搶走他的一切,他才……他下意識地張口,想要辯解:「柔姨,明明是你……」

  「榮兒!」柳含柔嚇得魂飛魄散,沒料到這個蠢貨竟然要在趙珩氣頭上把實話說出來!她不等趙文榮說完,猛地撲過去,一把死死捂住他的嘴,聲音尖銳地打斷他,帶著哭腔喊道:「榮兒!你犯下如此大錯,怎麼還敢胡說八道,攀咬他人!快向你父親認錯!說你是一時糊塗!」

  她心中又急又恨,這個趙文榮,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做事莽撞不留餘地也就罷了,現在連謊都不會圓!她此刻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如此,還不如當初……

  趙珩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只覺得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和荒謬感湧上心頭。

  這侯府,何時變成了這般烏煙瘴氣的模樣?

  趙文榮徹底懵了,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一向溫柔可親、口口聲聲最疼他的柔姨,此刻竟像避瘟疫一樣撲上來死死捂住他的嘴,還用指責他「胡說八道」、「攀咬他人」。

  巨大的震驚和背叛感讓他一時忘了掙扎,忘了反駁,只是呆呆地看著柳含柔那張因為驚慌而扭曲的臉。


  趙珩疲憊又厭惡地揮了揮手,不再看柳含柔,只對著呆立的趙文榮沉聲道:「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如此頑劣不堪,殘害手足,若不嚴加管教,日後還不知會闖出什麼大禍!來人,將少爺帶下去,關進祠堂旁邊的靜室禁足!」

  兩名身材高大的家丁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還在發懵的趙文榮。直到被拖拽著往外走,趙文榮才仿佛驚醒過來,他掙扎著回頭,下意識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那個他一直厭惡、排斥的,曾經的生母茯苓身上。

  在他此刻混亂又無助的認知里,或許只有這個身份最高、連父親和祖母似乎都有些忌憚的「前母親」,才有能力改變父親的決定。

  然而,茯苓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對上他可憐巴巴的目光,眉毛微微挑起,臉上沒有任何心疼或動容,只有一片疏離的淡漠。

  她紅唇輕啟,聲音清晰,砸在趙文榮的心上:

  「趙文榮,你是不是糊塗了?你的母親,在那邊。」她說著,纖纖玉指精準地指向了臉色慘白、眼神躲閃的柳含柔,語氣帶著提醒,「你看我做什麼?我與你,早已母子緣盡,毫無瓜葛了。」

  這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趙文榮。他看看一臉冷漠、劃清界限的茯苓,又看看那個滿臉驚慌、不敢與他對視的柳含柔,一股巨大的絕望和茫然將他淹沒。

  老太太眼見寶貝孫子被關禁閉,雖然心疼,但見趙珩沒有動用家法打殺,只是禁足,心裡倒也鬆了口氣。她今日又哭又鬧,精力耗盡,此刻見事情暫時了結,也被嬤嬤攙扶著,唉聲嘆氣地回自己院子休息去了。

  廳內轉眼間只剩下趙珩和面色灰敗、搖搖欲墜的柳含柔。

  趙珩目光複雜地看了柳含柔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懷疑。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也拂袖離開了。

  柳含柔孤零零地站在廳堂中央,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只覺得渾身冰冷。她知道,經此一事,她在這侯府的處境,將更加艱難。

  她算計了一切,卻唯獨沒算到,趙文榮會如此蠢笨莽撞,更沒算到,沈茯苓的心,會如此冷硬如鐵,絲毫不念舊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