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火葬場文的懦弱原配(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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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被茯苓點名去煎藥的小青端著一碗新煎好的藥走了進來。那藥碗溫熱,不再滾燙,顯然是特意晾到了適宜入口的溫度。

  茯苓親自接過藥碗,坐到床邊的繡墩上,用湯匙輕輕攪動了幾下,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後才遞到老太太唇邊,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母親,藥來了,溫度正好,您慢些喝。」

  老太太看著那黑黢黢的藥汁,心裡憋著火,又存了幾分故意刁難的心思,勉強張開嘴喝了一小口。

  藥汁剛一入口,一股難以形容的、極致的苦澀瞬間炸開!那苦味霸道無比,直衝天靈蓋,嗆得她喉頭一緊,胃裡翻江倒海,下意識就要扭頭吐出來!

  「母親!」茯苓眼疾手快,空著的那隻手看似輕柔實則有力地扶住了老太太的後頸,阻止了她吐藥的動作。她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婉賢淑的模樣,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勸慰,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老太太和屋內所有豎著耳朵的下人耳中。

  「良藥苦口利於病啊。太醫開的方子,定然是對症的。我知道這藥滋味不好,但為了身子骨能快些好起來,您可千萬要忍耐,不能再吐了。」她一邊說著,一邊又將一勺藥穩穩地遞到老太太嘴邊,眼神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來,母親,再喝一口,慢慢喝,都喝完病才能好。」

  老太太被那恐怖的苦味折磨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又被茯苓「體貼」地扶著脖子,吐也吐不出,躲也躲不開。她瞪著茯苓,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立刻將她生吞活剝。這個毒婦!她竟然敢在藥里動手腳!加了這麼多黃連!她是想苦死自己嗎?!

  可這話她能說嗎?她能嚷嚷這藥被茯苓加了料嗎?不能,茯苓一口一個「太醫開的方子」、「良藥苦口」,字字句句都站在「孝道」和「為她好」的制高點上,她若敢說藥苦不肯喝,或者指責茯苓,那就是她不識好歹,不肯配合治療。

  在滿屋子下人「夫人真是孝順」的無聲注視下,老太太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硬著頭皮,在茯苓「溫柔」的逼迫下,一口一口,將那碗堪比黃連汁的藥,喝得一滴不剩。

  每一口都苦得她渾身發抖,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浸泡在了苦水裡。

  好不容易喝完最後一口,老太太只覺得眼前發黑,舌頭都麻木了,趴在床邊乾嘔了好幾下,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茯苓滿意地放下空碗,拿出自己的絲帕,動作輕柔地替老太太擦了擦嘴角,語氣愈發溫軟:「母親真堅強,藥都喝完了。您好好歇著,睡一覺發發汗,身子就好了。兒媳晚些時候再來看您。」

  說完,她優雅起身,吩咐小青和另外兩個丫鬟仔細伺候著,這才帶著小桃,施施然地離開了壽安堂。

  躺在床上的老太太,等茯苓一走,立刻暴怒地揮手打翻了床頭小几上的茶杯,氣得渾身直哆嗦,嘶啞著嗓子低吼:「反了!反了!這個毒婦!她竟敢她竟敢如此對我!!」

  可除了無能狂怒,她發現自己一時之間,竟真的拿這個仿佛脫胎換骨了的兒媳,毫無辦法。

  一出壽安堂的院門,小桃就忍不住捂著嘴低笑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茯苓:「夫人,您真是太厲害了!奴婢看老太太那臉,苦得都皺成一團了,偏偏還發作不得!」

  茯苓唇角微勾,露出一絲清淺的、帶著冷意的笑容。

  這才哪兒到哪兒?原主受過的委屈,遭過的白眼,她都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這侯府里的牛鬼蛇神,有一個算一個,誰都別想跑。

  小桃想起小姐這些天的表現又傷心落淚,「小姐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老爺和夫人非讓小姐嫁來。」

  看把溫溫柔柔的小姐逼成什麼樣子了。

  看著小桃為自己委屈落淚,茯苓心中微軟,知道這丫頭是真心疼惜原主。她接過小桃遞來的熱茶,指尖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暖意。

  「傻丫頭,哭什麼。」茯苓語氣淡然,輕輕為小桃擦去眼淚,「這點手段,還談不上委屈。」

  她當然明白原身父母沈家老爺夫人的無奈。士農工商,商賈地位最低,縱有萬貫家財,在權貴面前也如同待宰羔羊。永安侯府雖已沒落,但爵位仍在,是沈家這等商賈之家難以攀附的清貴門第。當初侯府主動求娶,對沈家而言,壓根沒有拒絕的可能。他們傾盡半數家財為女兒置辦嫁妝,無非是希望女兒在侯府能過得舒心些,有所倚仗。

  只可惜,原主性子太過軟糯,手握金山卻不懂利用,反成了他人砧板上的魚肉。

  「小桃,你要記住,」茯苓放下茶杯,目光銳利,「在這侯府,乃至整個上京,我們並非毫無依仗。我們的依仗,就是這滿府的體面,和我那足以支撐這體面的嫁妝。」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這些貴人阿,是最好面子的。他們比我們更怕被人知道,這侯府的錦繡繁華、日常用度,乃至他們引以為傲的貴族生活,全是靠我一個商賈之女的嫁妝在維繫。若此事傳揚出去,永安侯府將成為整個上京的笑柄,永世不得翻身。」

  小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擦乾了眼淚。

  茯苓繼續道:「更何況,本朝律法明文規定,女子和離,嫁妝盡數歸己,可攜帶另嫁。這,才是我們最大的底氣。」

  她看向窗外,侯府庭院深深,雕樑畫棟,卻處處透著陳腐的氣息,「他們想用侯府的規矩壓我,我便用王法,用他們最看重的臉面,來跟他們講道理。」

  「那夫人,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小桃眼中燃起希望。

  「怎麼辦?」茯苓輕笑,眼神卻冰寒,「自然是讓他們清清楚楚地認識到,誰才是這侯府真正的金主。離了我沈茯苓,他們連這最後的體面都維持不住。」

  小桃看著茯苓,眼中滿是信任和崇拜,「小姐要是和離,我會一直跟著小姐的,小姐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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