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古言文的惡毒嫡姐(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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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繡春樓內。

  房門剛被嫿娘關上,她還未轉身,一柄匕首便抵在了她的脖頸處。持匕之人手法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既讓她感受到威脅,又未傷她。

  嫿娘身體瞬間僵直,呼吸一窒。

  身後,一個女聲低低響起:「嫿娘子,我們小姐有話要和你談談。」

  此時,嫿娘才看到窗邊的陰影里,竟坐了一位女子。那女子正慢條斯理地翻看著桌上的一疊書信,姿態悠閒得仿佛她才是這間屋子的主人。

  茯苓並未抬頭,目光依舊停留在手中的信紙上,心中倒是生出幾分訝異。

  這嫿娘,倒真是個妙人。

  她原本只是想來探探虛實,來會會這個嫿娘,卻沒想到竟有意外收穫。

  這暗格里藏的,不僅僅是沈知意與九皇子近期傳遞的密信,還有更早之前,沈知意與那陳昇往來書信的謄抄本。

  茯苓抬起眼,目光終於落在了被小梨制住的嫿娘身上。嫿娘約莫二十七八的年紀,容貌並非絕色,卻自帶一股特有的婉約風流氣質。

  「嫿娘子,」茯苓開口,「這些可是好東西啊。」她輕輕晃了晃手中的信紙。

  嫿娘聽到茯苓的話卻不慌不忙,並未驚慌失措,反而輕輕抬起手,用兩根手指將小梨的匕首稍稍推離了自己。

  「姑娘,刀劍無眼,要當心些。」她聲音帶著關心,語氣里卻聽不出多少恐懼,「若是見了紅,污了這地衣,收拾起來倒是麻煩。」

  說完,她才緩緩看向茯苓,目光落在茯苓臉上,仔細端詳了片刻。

  「妾身方才還在想,是哪路的貴人,能有這般通天的本事,悄無聲息地潛入我這繡春樓。」她微微屈膝,行了一個不算標準的禮,「原來是太子妃娘娘親自駕臨。難怪。」

  「娘娘鳳駕親臨,想必不是為了聽曲兒吧?」嫿娘直起身,目光掃過桌上那些被翻開的書信,笑意更深了些,「是為了沈二小姐?」

  茯苓看著嫿娘這副從容的姿態,心中那點興味更濃了,她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嫿娘子是個明白人。」茯苓指尖輕輕點著那些謄抄的信件,「那本宮也不繞圈子了。本宮想知道你和沈知意,究竟是如何認識的?」

  嫿娘回:「兩個月前,沈二小姐救過妾一次,妾不勝感激,只能做些小事報答。」

  茯苓靜靜地聽著,面上看不出信還是不信。待嫿娘說完,她並未立刻追問,反而順著她的話,問道:「哦?救命之恩,確實當報。所以這兩個月來,你便一直在為她傳遞消息,甚至不惜捲入這等殺頭的禍事裡?」

  嫿娘輕輕嘆了口氣,「妾身身處這般位置,別無長物,唯有些許微末人脈和這不起眼的繡春樓還能派上用場。沈小姐有所求,妾身自然盡力相助,以報當日之恩。」

  她話鋒突然一轉,抬眼看向茯苓,「只是,如今看來,這恩情持續了兩個月,妾身自覺也已還得差不多了。」

  嫿娘向前微微傾身,姿態放低,「太子妃娘娘今日既然能找到這裡,便證明了您的能耐。妾身是個生意人,最懂得審時度勢。不知娘娘可願收留妾身這無根浮萍?妾身雖不才,但這雙耳朵,這繡春樓,或許還能為娘娘效些許犬馬之勞。」

  這番話里真假摻半,那救命之恩恐怕水分極大,更像是嫿娘接近沈知意的一個由頭。

  「收留你?」茯苓指尖輕輕敲著桌面,語氣聽不出喜怒,「嫿娘,本宮如何能確定,你今日投靠本宮,他日不會因更大的利益,再次審時度勢,轉投他人呢?」

  嫿娘聽到茯苓的話,沒有惶恐,「娘娘顧慮的是,空口無憑,確實難以取信。」

  她走到房間一側,轉動一個瓷瓶,只聽一聲輕微的機括響動,側面彈出一個更深的暗格。

  虞家的暗衛竟然沒有找到這個。

  嫿娘從暗格中取出一份密封的卷宗,並未打開,而是雙手恭敬地呈給茯苓。

  「娘娘,妾身深知尋常保證入不了您的眼。此物,或許可作為妾身誠意的證明。」

  「上面清楚記錄著,九皇子在其封地幽州,發現了一座鐵礦。」

  她抬眼看向茯苓,「然而,他並未按律上報朝廷,而是秘密開採,並將所得鐵礦悉數用於私自鍛造軍械,蓄養了一支私兵,就藏在幽州境內。」

  嫿娘繼續道:「此物真偽,娘娘可自行派人核查。幽州雲霧山,東南麓,以採石場為掩護。這便是妾身的投名狀。妾身的身家性命,以及這足以讓九皇子萬劫不復的秘密,如今都交到娘娘手中了。」


  茯苓接過卷宗,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記錄,私礦、私兵、雲霧山……

  她面上不動聲色,只微微抬了抬手。

  房間角落的陰影里,一個身著夜行衣,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出現,單膝跪地。

  這是她成為太子妃後,榮國公府交給她的自幼培養的暗衛,羽衣是這群暗衛的頭,平時跟在她身旁。

  培養這樣的死士,耗費的心血和金錢遠超那些明面上的珠寶田產。

  茯苓將卷宗遞給羽衣,「去查。」

  「是。」羽衣接過卷宗,下一刻,身影便再次融入陰影,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茯苓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依舊跪在地上的嫿娘。能拿出這種東西,所求定然非小。

  「這份投名狀,分量不輕。你想要什麼?」

  嫿娘抬起頭,臉上那抹用於周旋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妾想要九皇子蕭景珩的命,妾要親手取這條命。」

  饒是茯苓早有心理準備,聞言也不禁真正地驚訝了。她原以為嫿娘會求財,求權,或者求一個保障,卻萬萬沒想到,她竟要蕭景珩的命。

  皇帝為了制衡太子,最近對蕭景珩很是喜愛看重,現在的蕭景珩風頭正盛。

  茯苓身體微微前傾,仔細地審視著嫿娘,:「你究竟是什麼人?」

  一個清館樓主,哪怕是什麼繡春樓的掌事,與一位皇子能有如此深仇大恨?

  「娘娘不必深究,」嫿娘輕聲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妾不過是一個本該死在很多年前,卻僥倖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罷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至於這仇怨與娘娘欲剷除九皇子這個威脅的目標,並不衝突,不是嗎?相反,妾身比任何人都希望看到他身敗名裂,不得好死。妾身的恨意,只會讓妾身成為娘娘手中更鋒利、更不會背叛的刀。」

  茯苓看著她,片刻後,緩緩頷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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