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年代文的嬌縱大小姐(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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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蒙蒙亮,外面就傳來了噼里啪啦的鞭炮聲。

  江恆也很早就來林家拜年,手裡還提著標準的年禮,點心匣子和水果。

  他先規規矩矩地給林父林母拜了年,說了吉祥話,逗得二老眉開眼笑。

  趁著林父林母轉身去拿糖果瓜子的功夫,江恆也湊到茯苓身邊,以極快的動作將一個厚厚的紅包塞進了她手裡。

  他的指尖溫熱,擦過茯苓的手心。沒等茯苓反應,他又迅速站直了身體,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個偷偷塞紅包的人不是他。

  茯苓捏著手裡還帶著他體溫的紅包,看著父母毫無察覺的背影,再瞥一眼身邊這個表面鎮定、耳根卻微微泛紅的男人,忍不住低頭抿嘴笑了起來。

  過年時聽林母隨口說的關於沈家的八卦,茯苓沒有想到這麼快就看到現場版的了。

  沈家院子門口一片狼藉,幾本半新不舊的高中課本和複習資料被胡亂扔在地上,甚至還沾上了泥印。

  尖銳的咒罵聲和哭鬧聲傳來,引得左鄰右舍都探頭探腦地張望。

  沈母雙手叉腰,站在門口,臉色鐵青,正指著程曉曉的鼻子罵。

  「考大學?考什麼大學!你都嫁進我們沈家了,是我們沈家的媳婦!心還不收回來,整天抱著這些破書看,像什麼樣子!誰家媳婦像你這樣不著調?讓你干點活就跟要了你命一樣!我們沈家是缺你吃了還是缺你喝了?娶你回來是讓你安生過日子的,不是讓你繼續做白日夢的!」

  程曉曉臉色蒼白,眼圈通紅,顯然剛哭過。她攥著衣角,身體因為激動和委屈微微發抖,還在試圖爭辯:「媽!現在消息都傳開了,高考就是要恢復了,我為什麼不能考?我讀了那麼多年書,我就想……」

  「想什麼想!」沈母毫不客氣地打斷她,聲音更加尖利,「收起你的心思!趕緊給我生個孫子才是正理!看這些破書能看出孫子來嗎?!」這話說得極其難聽,周圍看熱鬧的人臉上都露出些微妙的神色。

  程曉曉氣得嘴唇哆嗦,正要再反駁,眼角的餘光卻猛然看見正從路邊經過的茯苓。

  茯苓只是淡淡地朝那邊掃了一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嘲諷,也沒有同情,就像只是看見無關緊要的東西,腳步甚至都沒有絲毫停頓,繼續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程曉曉所有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一種難以形容的,比被沈母當眾辱罵更難堪的羞恥感猛地攫住了她。她可以在婆婆面前據理力爭,可以在鄰居的指指點點下強撐,唯獨無法在茯苓,這個她曾經處心積慮搶走了未婚夫,如今卻活得越發光芒萬丈的女人面前,展露自己此刻的狼狽不堪。

  她猛地閉上了嘴,所有爭辯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只剩下無邊的難堪和絕望,死死地低下了頭,不再看茯苓離開的方向,也不再看咄咄逼人的婆婆和看熱鬧的鄰居。

  茯苓甚至沒有回頭再看第二眼。

  那場鬧劇,那對母子,那個她曾經或許有過些許意難平的男人,於她而言,都真的已經過去,甚至不值得她投去多餘的目光。

  可惜不是所以人都這麼想。

  傍晚,茯苓剛從文工團回來,走到自家院門口時,一個人影猛地從旁邊竄出來,攔在了她的面前。

  茯苓腳步一頓,看著眼前面容憔悴,眼神卻充滿怨毒的程曉曉,恍惚間竟覺得這場景有幾分眼熟,不久前才發生過。

  「林茯苓!」程曉曉的聲音嘶啞,「看我現在這樣,你很得意吧?」

  茯苓微微蹙眉,實在不理解這人為什麼總要把自己的生活和她捆綁在一起。她語氣平淡,帶著不解,「我為什麼要得意?」

  她看著程曉曉,目光清亮,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你過得好與不好,跟我有什麼關係?你是我很重要的人嗎?」

  這種徹頭徹尾的,不摻任何虛假的漠然,比任何嘲諷都更讓程曉曉難以忍受。

  她感覺自己的怨氣和痛苦,一拳打在了空處,對方甚至懶得給她一個反應。

  她猛地撕破了最後一點偽裝,像是被逼到絕境的困獸,衝著茯苓歇斯底里地大喊起來。

  「你裝什麼裝!林茯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看我過得不好,你看我婆婆刁難我,你看澤帆哥哥厭煩我,你心裡高興得很!你就是在看我的笑話!你巴不得我永遠倒霉!你說話啊!」

  她的喊聲引來了左鄰右舍的注意,幾扇窗戶後面隱約有人影晃動。


  茯苓卻依舊站在原地,連眉頭都沒多皺一下。等她喊完了,才開口。

  「程曉曉,」她叫她的全名,語氣里沒有憤怒,也沒有得意,「你搞錯了兩件事。」

  「第一,你的日子是你自己選的,路是你自己走的,過成現在這樣,該負責的是你自己,不是我。我沒空天天盯著你的日子過得好不好。」

  「第二,我收到了首都芭蕾舞團的邀請。」

  首都芭蕾舞團的領導當時也在迎新春文藝晚會上。舞團領導和老師看中了一些人,剛好舞團最近要招一些好苗子。

  回去商量之後,就對選中的人所在的舞團下發了邀請。

  茯苓就是其中一個,剛剛去文工團也是為了這件事情。錢姐和吳麗趙清清她們都希望茯苓答應,畢竟在首都,資源會更好一點。

  茯苓微微向前傾身,目光直視著程曉曉盈滿淚水和怨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看你笑話?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的時間很寶貴。你和你那點雞飛狗跳的破事……」

  她頓了頓,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根本不值得我浪費半點心思。你在我這裡,早就什麼都不是了。」

  「還看不明白嗎,程曉曉我們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你連做我的對手都不配了。

  經過深思熟慮,茯苓最終還是選擇了前往首都芭蕾舞團。

  那裡有更廣闊的舞台,更頂尖的老師,能讓她真正朝著夢想邁進。

  出乎她意料的是,江恆也對此展現了毫無保留的支持。

  他甚至沒有流露出一絲猶豫或讓她為難的情緒。

  只是在她做出決定後,約她去一個地方。

  在一個夕陽染紅天際的傍晚,江恆也將茯苓約到了他們常去的河邊。

  晚風輕拂,水面波光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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