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蕭玄錚剖心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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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宴昔說完,黑眸看向蕭玄錚,她剛剛的話就是故意在戳蕭玄錚的肺管子。

  康元帝都已經褫奪了他的兵權,判他流放到西北苦寒之地了,還念念不忘人的軍隊呢?

  是他的東西嗎,他就惦記?

  傳出去,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對上蘇宴昔滿是惡劣的雙眸,蕭玄錚不怒反笑。

  他唇角微掀,「你這是在為我不平?」

  蘇宴昔笑容一僵,冷了臉道:「齊王殿下還真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蕭玄錚:「在下早已不是什麼齊王,蘇小姐這麼喊,於理不合。」

  蘇宴昔:……

  蕭玄錚道:「我知曉蘇小姐素來不喜規矩,也不受約束。

  可此次流放一行,卻並非只你我二人。」

  聞言,蘇宴昔的眼神一瞬變得冰冷。

  他竟敢威脅她?

  四目相對,蕭玄錚無奈道:「我已再三向蘇小姐表示誠意,如今實在是別無他法。

  蘇小姐若是還覺得我有異心,不若直接給我個痛快,也好過我剖心自證反倒還污了小姐的眼。」

  一番話說的,當真是情真意切,簡直是讓人聞著傷心聽者落淚。

  蘇宴昔卻抬手丟給他一柄匕首,言簡意賅:「剖吧!」

  看著掉落在腳邊的匕首,蕭玄錚面露苦笑。

  他搖搖頭,「蘇小姐還真是從不讓人失望。」

  蘇宴昔挑眉,「怎麼,不敢?」

  蕭玄錚抬頭看向他,回答得毫不猶豫,「對,不敢。」

  明明是認慫的話,他卻一臉正色,似是絲毫不為之所不齒。

  甚至還隱隱——有些得意?

  蘇宴昔眼底閃過一絲羞惱。

  混帳東西,竟敢耍她!

  不等她發作,就聽蕭玄錚又道:「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我這條命雖是撿回來的不錯,卻也不能死於向姑娘明證真心,實在窩囊。」

  聽他越說越不像話,蘇宴昔呵斥道:「閉嘴!」

  蕭玄錚乖乖閉嘴,一雙眼睛卻目不轉睛地盯著她,那張俊逸的臉上寫滿了認真。

  若非方才還在聽他貧嘴,蘇宴昔恐怕會以為,他當真是在向她表明心意。

  想法一閃而過,便被她快速壓了下去。

  當真是瘋了,她剛剛究竟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蘇宴昔壓下心頭懊惱,冷聲道:「齊王殿下、蕭兄既然如此惜命,往後便請謹言慎行些。

  免得什麼時候意外得罪了人,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蕭兄?」蕭玄錚擰眉,「我不喜歡這個稱呼。」

  蘇宴昔:「或許你更願意剖心?」

  當菜市場買白菜呢?

  還在這兒挑上了。

  若非清楚康元帝生性多疑,擔心消息傳回京城讓他疑心蘇家立場,給家中眾人惹來麻煩,她才懶得同他掰扯什麼狗屁稱呼。

  不想再耽擱時間,蘇宴昔趕忙將剩下的解毒丸,分別餵給其他站不起來的馬。

  她餵藥的時候順帶看了眼那些馬兒的牙齒,果然如蕭玄錚所說的那般,都是四五歲左右的馬。

  粗略數了一下,連那匹白馬在內一共是十二匹,有公有母。

  北狄人雖然不是東西,馬卻養得極好。

  每一匹都餵得膘肥體壯,毛髮鋥亮。

  倘若它們能生下後代,必然不俗。

  前提是,它們都能成功活下來。

  不知道是蘇宴昔給吃的解毒丹有用,還是它們本身生命力頑強,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都半跪半站的支棱了起來。

  尤其是那匹極有靈性的白馬,還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態度很是友好。

  蕭玄錚道:「這是一匹小公馬,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野馬王的後代。」

  蘇宴昔眸色沉了沉,冷聲道:「這個呼延烈,倒是知道什麼東西好。」

  她前世曾聽軍中負責飼養馬匹的馬曹說過,草原上有許多無主的野馬,成群結隊的生活在一起。


  而野馬王,便是它們公認的首領。

  能稱得上王的馬,不僅體型與耐心是其中的佼佼者,頭腦與領導力缺一不可。

  否則,便不能服眾。

  而能被野馬王青睞,甚至與之生下後代者,定然也是馬群里數一數二的翹楚。

  兩個強者生下的後代,自然差不到哪去。

  生活在草原之上的北狄人,都以獵到野馬王或是其後代為畢生追求,可真正能做到的人,卻屈指可數。

  蘇宴昔並不覺得,那頭自負的黑熊能有這種本事。

  說不準,是從什麼人手裡搶來的。

  推開不斷蹭自己的白馬,她望向鎮子的方向,沉聲道:「該回去收拾爛攤子了。」

  蕭玄錚點點頭,看向那數十匹馬,「帶回去?」

  蘇宴昔搖頭,「鎮上如今情況未明,待在外頭說不準還更安全點。」

  她雖然不能確定,以三哥為首的那些青壯年鎮民其中有沒有人感染疫病。

  但有一點,她不會看錯。

  如今白沙鎮中的鎮民,十之八九都感染上了疫病。

  只是有些人身體底子好,加之可能接觸感染疫病的人時間較短,尚且沒有什麼明顯的症狀。

  一旦讓他們醒過神來,意識到北狄人已經走了,那柄架在他們脖子上的刀不復存在。

  他們必然會想盡辦法逃離,這座人間煉獄。

  而蘇宴昔要做的,就是在他們清醒之前趕回去,把這些人困在鎮子上。

  無論是從前在老頭手札上,看到的有關疫病的記載,還是前世征戰時親眼目睹過一個村鎮因為疫病,全部村民被活活燒死的情形。

  都在時刻提醒著她,疫病的恐怖。

  封鎖城鎮,最差的結果是死一鎮的老弱婦孺。

  可若是讓他們就這麼四散跑出去,那麼沿途所到之處,便是屍橫遍野。

  蘇宴昔無心當什麼救世主。

  可疫病兇險,誰能保證這些人跑出去,是往東還是往西,亦或者是同他們一樣往沙城去?

  她痛恨的是為君不仁的康元帝,以及朝中那些高坐廟堂之上,卻只顧著貪圖享樂半點實事也不乾的大臣。

  縱然這個王朝早已爛透了,可千千萬萬的百姓,是無辜的。

  即便他們如今還不是她的子民,她也不希望,他們白白折在這場無妄之災上頭。

  至於鎮上那些人……

  只能怪他們時運不濟,趕上這要死的疫病。

  即便老頭子的醫術堪稱天下第一,也未曾研究出根治疫病的解藥,只有兩張能抑制病症的方子。

  說好聽點,叫抑制。

  可說得難聽點,就是可以讓人不那麼痛苦的,繼續等死。

  蘇宴昔輕嘆一聲,旁邊的蕭玄錚卻陡然變了臉色。

  他沉聲道:「宴昔,咱們恐怕要快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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