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齊王殿下可願意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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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蘇宴昔只覺得周身被無數蛇蟲鼠蟻圍著,它們張著嘴用尖利的牙齒撕扯著她的皮肉。

  恍惚間,耳邊響起長風不屑的聲音,「區區商賈之女,還敢妄想皇后之尊,你也配?」

  蕭凌佑高高在上的站在她面前,眼神悲憫,「阿昔,你我何至於此?」

  明明重刑加身,甚至親自下令砍了她的手腳挖了她的眼,將她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卻還偏擺出一副不忍的姿態,怪她是一塊頑石,絲毫不顧及他們多年的夫妻之情。

  做了那麼多的惡,卻還想手上半點血不沾,做一個仁德之君?

  盯著蕭凌佑那張虛偽的臉,蘇宴昔鬆了鬆緊咬的牙關,笑了。

  下一瞬,她猛地伸出手,掐住了黑暗中一隻正在嗅聞她的老鼠,眼底滿是濃濃的殺意。

  她一字一句恨聲道:「蕭凌佑,你早晚要死在我手上!」

  哪怕聲音不可抑制的染了顫意,可她身上所爆發出的殺意,仍令人心驚。

  被她攥在手中的老鼠,不過幾息功夫便徹底沒了動靜。

  借著夜明珠的光亮,蕭玄錚看著眼前的一幕,眉頭緊擰。

  在她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與蕭凌佑之間,又到底有著怎樣的刻骨之恨?

  不等他多想,就見上一刻還一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模樣的人,瞬間臉色慘白的蜷縮成了一團。

  從蘇宴昔的身上,蕭玄錚感知到了名為恐懼的氣息。

  可她剛剛,才眼都不眨的解決掉了「危險」。

  現在這副模樣,又是怎麼回事?

  蕭玄錚目光沉沉地盯著牆角的身影,緩步上前。

  就在他想要喊出蘇宴昔的名字時,忽然聽到她的囈語。

  聽清那個字眼,他臉色驟然變了變。

  她在喊疼。

  一個在人前渾身是刺,就連與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最初都不敢全然相信的人。

  竟然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蘇宴昔渾身顫抖著,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肩膀,企圖從防備的姿態中獲得一絲安全感。

  可她聽著地牢里老鼠發出的「吱吱——」聲,內心的恐懼再一次戰勝了僅有的理智。

  「疼——好疼——」蘇宴昔低喃著,有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

  看著她流著淚喊疼的模樣,蕭玄錚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剜去了一塊。

  他緩緩蹲下,伸出手,粗糲的拇指拂過蘇宴昔的眼角。

  溫熱的眼淚觸及到肌膚的瞬間,他猛然回過神來。

  方才,他竟然是在心疼她。

  甚至還,鬼使神差的為她擦去了眼淚?

  蕭玄錚像是被那一滴淚珠灼傷般,下意識要收回手,卻被深陷夢魘的蘇宴昔一把抓了過去。

  旋即,虎口處傳來劇痛。

  是蘇宴昔咬了他。

  還下了死口。

  蕭玄錚忍著疼,輕聲道:「宴昔,鬆口。」

  意識混沌的蘇宴昔聽著他的聲音,好看的柳眉緊擰在一起。

  誰?是誰在說話?

  無盡的黑暗中,出現了一絲光亮。

  而亮光之中,一身銀白盔甲的男人站在她的面前,胸口正中的位置插著一支羽箭。

  他朝著她伸出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宴昔,別怕。」

  看著蕭玄錚那張蒼白到極致,卻半分不減英俊,甚至還隱隱惹人心疼的臉,蘇宴昔莫名覺得煩躁。

  她最討厭欠別人的情。

  尤其是,無論如何也還不上的那種。

  而蕭玄錚,卻用他的命,像一根刺一樣永遠扎在了她的心裡。

  前世直到在無盡疼痛中咽下最後一口氣時,她仍清楚的記得,自己曾欠了他一條命。

  他到底想要什麼?

  嘗到嘴裡的血腥味,蘇宴昔不由愣住。

  她緊皺著眉,內心掙扎著終於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蕭玄錚那張放大的俊臉。

  對上他情緒複雜,卻能明顯看出擔憂的雙眸,蘇宴昔鬆開了他的手,怒聲問:「你瘋了?」

  她的聲音有些嘶啞,無形之中削弱了些許氣勢,聽起來反倒有幾分嬌嗔的意思。

  話音落地,二人皆是一愣。

  蘇宴昔壓下心頭懊惱,沉聲道:「勞煩齊王殿下先扶我起來。」

  她剛站起身,只覺得腳下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朝前栽去。

  「當心!」蕭玄錚趕忙扶住她,壓低聲音道:「今日之事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曉,蘇小姐不必逞強。」

  說著,他便要將她打橫抱起。

  察覺到他的用意,蘇宴昔立即制止道:「不必了,我自己能走。」

  話音剛落,她腳下又是一軟。

  昏暗中,蘇宴昔聽到了一聲輕嘆。

  分明是對她明明體力不支卻偏要逞強,而感到無奈。

  蘇宴昔咬了咬舌尖,臉色更沉。

  這顆夜明珠的光,到底還是太弱了。

  借著袖口作為遮掩,蘇宴昔掏出那顆拳頭大的夜明珠遞給蕭玄錚,道:「給我半刻鐘。」

  她剛剛夢魘太過消耗心神,給她點時間,便能恢復。

  蕭玄錚眸色微沉,「來不及了。」

  聽著外頭傳來的腳步聲,蘇宴昔低聲問:「齊王殿下可還帶了人來?」

  話剛出口,蘇宴昔便後悔了。

  此次齊王殿下是「一人」流放,哪來的什麼能用之人?

  白沙鎮距離驛站並不近,倘若他回去搬救兵,一來一回怎麼也要半日功夫。

  可眼下,天都還沒亮。

  他分明是繞了一圈,便折返了回來。

  對上她懊惱的雙眸,蕭玄錚唇角微微揚起,笑著問:「蘇小姐可是覺得,僅憑你我二人闖不出去?」

  蘇宴昔:……

  光是看守珍珠泉的北狄士兵便有十幾個,更別提追他們時的架勢,這個白沙鎮怕是有上百北狄人。

  甚至更多。

  哪怕傳聞中,齊王殿下在戰場之上能以一敵百,可傳聞到底是傳聞。

  更別提,他如今還要帶著她這個「累贅」。

  他們想要全身而退,根本不可能。

  可她的命留著還有大用,絕不能折在這裡。

  腳步聲越發近了。

  蘇宴昔抓緊了蕭玄錚的手腕,目光沉沉問:「齊王殿下可願意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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