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他被說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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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小薔一步跨入牢房,厚重的金屬門在她身後自動滑閉,發出沉悶的響聲。

  隨後,她衝著被牢牢鎖在椅子上的少年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拘束服胸口處模糊的編號和名字上。

  「顧弦野?」蘇小薔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點玩味。「這是你的名字?」

  顧弦野沒回答,但他的視線死死鎖定在蘇小薔身上那件沾滿污漬和血點的白大褂上。

  頓時,少年銀灰色的眼瞳,閃過一絲譏誚和警惕,聲音因為長久不說話而有些沙啞滯澀,卻依舊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桀驁。

  「你是,新來的實驗員?生面孔。」

  聽到這話,蘇小薔眯起了眼睛。

  她笑了。

  女孩露揚起唇角,露出肆意而張揚笑容,隨即伸出手,抓住白大褂的領口,猛地向兩邊一扯!

  嗤啦——

  紐扣崩飛,沾染血污的白大褂被她隨手甩在地上,露出了下面同樣髒污,卻毫無疑問屬於實驗體的衣服。

  「實驗員?」

  蘇小薔揚起唇角,向前走近兩步,幾乎要碰到那特製拘束椅的邊緣。

  但她沒有徹底靠近,而是目光灼亮地看進顧弦野詫異的眼底。

  「你看我像嗎?像一個實驗人員?」

  顧弦野的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那截斷眉挑得更高,臉上的桀驁被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短暫取代。

  這衣服.....

  等等,眼前的女孩是實驗體?她怎麼逃出來的?

  沒等他消化這個信息,蘇小薔的手指一晃,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串叮噹作響的金屬鑰匙。

  ——那是她從之前某個守衛身上搜刮來的,如果不出意外,應該就是這件地牢拘束椅的鑰匙。

  「顧弦野,」蘇小薔晃動著鑰匙,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近乎囂張的輕笑和誘惑,「想不想跟我一起逃出去,離開這個鬼地方。」

  「順從我,我就放你走。」

  顧弦野怔住了。

  逃出去?

  這個詞對他來說,遙遠得像是上輩子聽過的童話。

  但下一秒,那股天生的,被折磨了這麼久也未曾磨滅的叛逆猛地竄了上來。

  順從?

  他從不順從!那些該死的大人,是那麼逼迫他馴服,但他一次也沒有!

  於是顧弦野昂起下巴,那張蒼白面龐上,斷眉高高挑起。

  「不要。」

  「我憑什麼順從你?你算老幾?」

  少年語調沙啞,斬釘截鐵。

  可聽到這話,蘇小薔非但沒有生氣,眼底的興味反而更濃了。

  她喜歡這種硬骨頭。

  因為她也是。

  「我算老一。」

  蘇小薔回答得理直氣壯,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的狂妄。

  「因為我很強。」

  「而你——我能感覺到,你也一樣很強。強到他們只能用這種東西把你鎖在這裡。」

  說著,女孩目光掃過顧弦野周身,那些偶爾仍會不受控制的拘束環,語氣篤定。

  但這句話,卻讓顧弦野渾身猛地一震。

  強?

  她說......他很強?

  劇烈的刺痛和荒謬感同時襲來。

  他很強嗎?

  那他為什麼會被關在這裡,日復一日承受著電擊,誘導劑注射、精神摧殘......

  又為什麼他之前會被丟進那個潮濕陰暗,充滿腐爛氣味的地牢里。

  還在那個跟他吵吵鬧鬧,被他嘲笑扔不准東西的傢伙面前,像條死狗一樣被拖走?

  顧弦野瞳孔驟縮,記憶尖銳地划過腦海。

  ——地牢深處那扇黑門,是他最害怕的地方。

  而他被拖去處決的那一刻,也拼盡全力的反抗。

  但最終,槍管還是指向了他的後腦勺。

  而就在子彈呼嘯而來的剎那,他在極致的絕望和憤怒中,某種東西在體內轟然炸開!


  那一刻,時間仿佛凝滯,那顆射向他額頭的子彈,在離皮膚還有毫釐之處,被狂暴的電流場強行偏轉,最終無聲墜落......

  而當他再醒來,他就在這裡了。

  暗無天日的單獨囚禁,更嚴密,更殘忍的「研究」和「馴化」。

  他們說他覺醒了,終於按照本來實驗基因的表達,成餵了SSS級哨兵。

  他變得有價值,但更危險。

  可顧弦野再也不不願意配合,每一次實驗都變成慘烈的對抗。

  他不再怕死,尤其是在某次意識模糊中,聽到身穿白大褂的人冷漠地交談說,地牢那批廢棄實驗體已經全部清除了......」

  全部......清除了。

  那個討人厭的,吵得要命的,最後卻哭喊著想拉住他手的傢伙......也和其他人一樣,變成了「已清除」後面一個冰冷的數字。

  那一刻起,某種東西在顧弦野心裡徹底死了。

  剩下的只有無處發泄的恨意,和與整個世界同歸於盡的瘋狂。

  憑什麼?

  憑什麼他活下來了?

  在不分時間的折磨中,顧弦野不是沒有想要逃出去。

  他也在心中乞求過,可是回應他的,只有絕望。

  所以憑什麼......在受了那麼多苦,已經放棄所有的一切時,要他順從另一個莫名其妙出現,自稱要帶他逃出去的人?

  顧弦野咬緊了牙關,口腔里瀰漫開鐵鏽味。

  他瞪著蘇小薔,眼神里的抗拒和敵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然而,就在這緊繃的,一觸即發的對峙中——

  蘇小薔忽然輕輕哼唱了起來。

  調子很輕,斷斷續續,甚至有些走音。

  顧弦野的瞳孔驟然放大到極致,臉上所有的敵意驚愕痛苦瞬間凝固。

  他死死地盯住蘇小薔開合的嘴唇,不敢相信她唱了什麼。

  蘇小薔停下了哼唱,向前又湊近了些,幾乎要貼到拘束椅的扶手上。

  這一刻,女孩清澈的眼眸望著顧弦野瞬間失神的臉,帶著一絲欣賞。

  「我唱的歌,就是你剛才哼唱的。」

  「剛才我進來前,在門外聽到你唱的歌,真的很好聽,你是天生就精通音律嗎?」

  顧弦野徹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蘇小薔近在咫尺的臉,那張沾著血污的面龐上,沒有絲毫戲謔或嘲弄,只有純粹的欣賞和好奇。

  她真的覺得......他唱得好聽?

  甚至問出「天生精通音律」這種話?

  這感覺太陌生了。

  他很久沒有聽到過這樣的稱讚了。

  在他這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的記憶里,永遠是被喝令閉嘴,隨後是懲罰的爆鳴。

  然而,還沒等他從這突兀的「誇獎」中回過神,蘇小薔的下一舉動更讓他猝不及防。

  女孩竟然伸出手,指尖輕輕撩開了他額前被汗水浸濕。遮擋住部分視線的碎發。

  這個動作太自然,也太親昵,完全超出了顧弦野對於陌生人的認知。

  但蘇小薔就這麼肆無忌憚的端詳著他露出的整張臉,那雙清澈的眼睛眨了眨,唇角的笑意加深,吐出的字眼更加石破天驚。

  「呦,不得了,唱歌好聽就罷了......臉長得還這麼,不愧是強大的哨兵。」

  轟的一下,顧弦野感覺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竄上臉頰和耳根,燙得他幾乎要冒煙。

  帥?

  她說他......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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