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男人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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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明珠顧不上披上外衣,穿上繡鞋,就光腳跑了出去,剛到門口,與迎面衝進來的雙兒撞了個滿懷。

  小丫頭嚇得瞳孔失焦,渾身顫抖。見到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小姐救命,有鬼。」

  鳳明珠一愣,忙拍著她的後背溫柔地安慰她,軟聲道,

  「別怕,我在這,慢慢說。」

  雙兒斷斷續續地講完事情的起末,鳳明珠頓時心裡閃過不好的預感,瘋了一般朝她說的地方飛奔而去。

  來到假山洞裡,發現熟悉的錦盒還在,邊上還有柴火燃燒過的痕跡。

  鳳明珠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心想,看來是自己想多了。雙兒儘管嚇得要死,但看到鳳明珠一個人跑到這邊來,實在不放心,便忍著恐懼,也追了過來。

  此時正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瑟瑟發抖地站在漆黑的假山洞口,聲音帶著哭腔道,

  「小姐,小姐我們還是等白天再過來吧。」

  鳳明珠借著洞口微弱的亮光,福身拾起地上的火摺子吹燃,將視線照亮。又將散在四處的柴火撿成一堆,軟聲抽空回她道,

  「沒事,你先回去,我自己來吧。」

  雙兒大驚。

  她自不會將鳳明珠一人丟在此處,於是,經過一番苦苦掙扎,最終還是硬著頭皮,摸索著走到鳳明珠跟前。

  火堆終於升起了。

  鳳明珠撿回錦盒,抬手準備扔進烈火中,驟然想到,這盒子之前是母親用來裝首飾的,後來首飾被當完了,她就拿來裝書籤了。

  這些年,她保管得極好,看著跟新的一樣,就這麼燒了,未免太可惜了,且燒起來太慢,不如留下裝個胭脂水粉之類的也方便。

  於是打開錦盒。

  看清裡面的書籤變成雪白如玉的宣紙後,整個人呆在原地,寒意從腳掌慢慢爬上她的脊背,傳遍四肢百骸。

  怎麼會這樣?

  是誰拿走了那些?

  鳳明珠強迫自己冷靜,目光再次停留在錦盒中的宣紙上。

  在這裡,能用上這等宣紙的,只有府上的幾位主子。

  裴安不會幹這麼無聊的事,三房的章氏雖看她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但卻對她有過實質性的傷害,這件事應該不是她做的。

  裴婉視她為知己,好姐妹,自然也不會拿。

  裴昭兩人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也排除嫌疑。

  就剩下老夫人了。

  鳳明珠只覺一盆涼水從頭頂澆了下來,讓她如墜冰窟。

  雙兒察覺到她的異常,小心翼翼道,「小……小姐,你怎麼了?你快說說話呀,你別嚇奴婢。」

  鳳明珠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輕輕搖了搖頭,一臉疲憊道,

  「我沒事,回去吧。」

  雙兒:「回去?這盒子不用燒掉了?」

  鳳明珠深深地閉上雙眼,「不必了,已經沒必要了。」

  雙兒眼睛瞪得大大的,一頭霧水。但鳳明珠已經沒有力氣去解釋了。

  回去的路上,鳳明珠心裡不停地猜測各種可能性。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很有可能,裴安昨夜來找她一事已經被老夫人知道了,讓她誤會兩人有了私情,這才拿走那些書籤,想捏住她的把柄。

  若她敢不聽話,就將東西放在人前,讓她變成人盡皆知的蕩婦,徹徹底底地毀了她。

  鳳明珠止不住地打了個哆嗦。

  她一邊走一邊琢磨此事的解決方法,思來想去,唯有儘快物色合適的人選嫁出去。否則惹惱了老夫人,屆時內憂外患,她就會像母親一樣,被徹底逼進死胡同。

  回到屋裡後,鳳明珠坐在床上,目光呆滯地望著窗外,一直到雨聲漸漸消失,天邊泛白。

  門柩從外面推開,發出沉悶的咯吱聲。雙兒端來了洗漱用的溫水走進來。

  此時的她已經後知後覺了悟,自己將主子交代的事情搞砸了。於是,說起話來也變得小心翼翼。

  「小姐,您要現在洗漱嗎?」

  鳳明珠輕輕「嗯」了一聲,雙兒手腳麻利的幫她淨面香口梳頭,一切準備就緒,主僕兩便一前一後往慈安堂走去。


  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新,可鳳明珠的心情卻輕快不起來。

  青石鋪成的路面濕漉漉的,積了淺淺一層雨水。軟底的繡鞋很快浸透了,雪白的里襪黏在腳面上,冷風掠過,冰涼刺骨。

  鳳明珠一路悶著頭走了許久,驟然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這才發現,前面路過的是瓊海閣,雙兒在邊上小聲提醒她,

  「小姐,是侯爺。」

  腳步聲越來越近,鳳明珠微微頷首,拉著雙兒垂手站在路邊上,在對方走近時,半蹲著身子,恭謹行禮,本想安靜謐靜地等著裴安經過。

  誰知面前華麗的皂靴驟然停在了自己面前,鳳明珠攏起峨眉,不知他想幹什麼,等了一會兒,對方既未離開,也沒開口。

  春寒料峭,鳳明珠蹲得小腿酸軟,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

  裴一問,「什麼人?」

  鳳明珠深吸了一口氣,心想,現在天色是暗,但兩方都打著燈籠,面前是何人他們看不清嗎?想歸想,面上還是好脾氣的輕輕說,

  「鳳明珠見過侯爺,侯爺萬福。」

  許久,頭頂傳來一聲冷嗤,

  「你喚我侯爺?」

  鳳明珠不解地仰頭,心想,有問題嗎?入府以來,她不一直這麼喊的?這人又發什麼瘋。昨夜莫名其妙發瘋,害她胡思亂想一夜未合眼。

  大清早的,又來這齣,真真是陰魂不散。

  但一對上那雙冰冷銳利的鳳眸,鳳明珠心裡的怨氣瞬間偃旗息鼓。鵪鶉一般將頭埋得低低的,大氣不敢喘。

  男人看著她那副沒出息的慫樣,面上更加烏雲密布,冷冷甩袖離去。

  雙兒害怕地小聲道,

  「小姐,侯爺好像生氣了。」

  鳳明珠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站直身子,無奈道,

  「生便生吧,他這人莫名其妙的,誰知又生的哪門子氣?我一個外人能怎麼辦,總不能像哄你一樣去哄他吧?」

  雙兒腦補了一下鳳明珠軟聲細語地攬住裴安的肩膀,嬌聲嬌氣地說好聽話的畫面,瞬間搖了搖頭,死死抱住自己的胳膊,只覺渾身雞皮疙瘩抖了一地。

  「那還是算了吧。我覺得侯爺那種勇猛男兒,根本不吃那套。」

  鳳明珠也認同地點了點頭。

  前面,裴一默默承受著裴安身上不停散發出的冷氣,心裡苦不堪言。

  看裴安匆匆出門,現在又刻意放緩腳步,耳朵一直盯著後面的動靜,就知他想跟鳳明珠一起去慈安堂。

  裴一擦拭著額角的冷汗,戰戰兢兢道,「侯爺,鳳姑娘主僕沒跟上來。」

  男人腳步微頓,劍眉微挑,冰寒的目光落到他頭頂,「誰問你這個呢?她跟不跟與本侯何干?」

  裴一:……

  你是沒問,但你要不要拿面銅鏡看看自己那不值錢又擰巴的死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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