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裴安心臟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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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兒滿臉震驚。

  「上……上學?」

  這可是富家少爺才能想的事,他們這種鄉下泥腿子做夢都不敢這麼夢。

  但,若弟弟真能進學堂識幾個字,以後就能找個體面的差事,一輩子不愁吃穿。

  鳳明珠看出她心動了,唇角不動聲色地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轉瞬即逝。

  雙兒感動得話都說不出來,一邊笑,一邊流淚,對著鳳明珠一個勁地磕了十幾個響頭,鄭重地舉著三根指頭,對天發誓。

  「我雙兒在此立誓,從今往後,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是我們全家的貴人,我此生只認鳳小姐一個主子,若敢背叛,天打雷劈。」

  鳳明珠笑盈盈地看著她發完毒誓,才佯裝不悅地作勢攔她,拉著她的手道,

  「我就是個窮酸孤女,那銀子也是紅姑姑前兩日送過來的。

  裴家仁善,我在這有吃有穿,那銀子留在手上也是浪費,不如給你做點有意義的事,舉手之勞,何至於發毒誓?」

  雙兒卻無比認真道,

  「不,您是第一個對奴婢這麼好的人,奴婢發誓,從今日起,奴婢的命就是小姐的了。今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跟小姐您共患難。」

  鳳明珠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你就不會盼著我點好?」

  雙兒破涕為笑,

  「是奴婢的錯,小姐才不會患難,小姐會事事順利,長命百歲,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長命百歲」四個字一出口,雙兒才想起鳳明珠的身子狀況,意識到說錯話,頓時緊張地看向鳳明珠,發現她並不在意,這才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嘲諷的冷哼,「吆,還榮華富貴,某些人不會以為進府打個秋風,就真把自己當主子了吧?」

  屋裡兩人回頭。

  就見厚重的門帘被兩個丫鬟高高抬起。陳蔓蔓搖曳著腰肢,神氣十足地出現在兩人面前。挺拔健碩的身子像座小山,擋住了所有的光亮。

  即使背著光,鳳明珠依舊能從她的身上看到居高臨下的高高在上。

  鳳明珠眸色淡了下去。

  「你來何事?」

  這冰冷的語氣和無所謂的態度,讓陳蔓蔓心口升騰起一股怒氣。頓時語氣尖銳道,

  「放肆,見到本小姐不行禮問安,還敢坐在那裡,這就是你對待主子的態度?」

  對面怔愣片刻,突然,鳳明珠捂唇,發出「噗嗤」的聲音。眼看陳蔓蔓雙眼瞪成牛眼,就要暴跳如雷,鳳明珠趕緊賠禮道,

  「對不起,一時沒忍住,好了,你繼續。」

  不說還好,一說,陳蔓蔓氣得肺都快炸了。尖叫一聲,發瘋一般朝鳳明珠撲了過去。扯著她的一頭長髮用力開始廝打。

  邊打邊罵,

  「賤人,你敢嘲笑我。」

  「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麼貨色,有點姿色就覺得能勾引表哥了?我告訴你,侯府已經開始幫表哥相看了,你想上位,做夢。」

  鳳明珠被扯著頭髮,也沒見慌張,冷嗤,

  「陳小姐是看自己上位無望,才將氣撒到我身上的吧?」

  陳蔓蔓心思被拆穿,瞬間惱羞成怒,看到桌上精緻的碗碟和鮮美的珍饈,腦子失去了理智。

  大力一揮,就將所有東西掃落在地。巨大的響聲傳來,飛起無數瓷器碎片。

  「賤人,我讓你笑,我讓你笑,來人,給我砸。」

  兩個丫鬟一聽,也激動地加入,幾下子將博古架上的各種擺件摔碎在地。雙兒反應過來後,趕緊上去拉扯,卻被陳蔓蔓一巴掌扇飛。

  「賤婢,表姑娘你也敢攔,看我們今日不好好教訓你。」

  雙兒疼得大哭,

  「啊!救命啊,你們要幹什麼,這裡是侯府,老夫人和侯爺不會放過你們的。」

  「還敢拿主子壓人,我告訴你,我們表小姐才是侯爺最在乎的人。之前那些對表小姐不敬的,都被我們表小姐打殺了,侯爺還不是一句話都沒說?」

  「就是,憑她一個上不得台面的村姑,也配跟我家表小姐爭,今日,就讓你們明白,誰才是這個府上的主子。」


  鳳明珠厲聲道,

  「你們放開雙兒。」

  陳蔓蔓舌尖抵了抵口腔,語氣陰森,「本來你還是沒長記性,竟還敢命令我?那我就讓你看看,誰才是這府里的主子。」

  說完猛地撲過來,一把扯住鳳明珠的滿頭青絲,用力將她從美人椅上扯下來,瘋狂地撕打鳳明珠。

  鳳明珠兩隻手腕被丫鬟一邊一個死死按住,騎在身上廝打起來。

  雙兒幫忙,被陳蔓蔓一腳踢到門口,嘔出一大攤鮮血,任然拼命往鳳明珠這邊爬。鳳明珠被扯著頭髮拖去院裡。

  蒼白的小臉被按進厚厚的積雪裡。刺骨的寒意加上混在雪裡的石子,將她嬌嫩的肌膚磨得生疼。

  鳳明珠奮力掙扎,呼吸不上來,可病弱的身子凝不出半點力氣,對上人高馬大,手上有功夫的陳蔓蔓,被壓製得幾乎沒有還手的餘地。

  頭皮撕扯的劇痛讓她忍不住飈出淚花。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沉穩的腳步聲,鳳明珠眼睛一亮,貓兒一般嘶啞著聲音全力抵抗,卻被一巴掌扇到差點失聰。

  眼前一片漆黑,耳朵開始嗡鳴。

  「你們在幹什麼?」

  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男人修長的大腿邁了進來,看到眼前的一幕,黑沉的冷眸狠狠一顫。

  鳳明珠顫抖著回眸,瀲灩的桃花眼包著滿滿的晶瑩,仿佛隨時都能掉下來。

  陳蔓蔓已經嚇得起了身。

  髒污的雪地里,只剩鳳明珠一人蜷縮在地。女子玉軟花柔的上半邊身子狼狽地貼在地面上,半邊嫩白酥肩裸露在寒風裡。

  火紅的衫裙如同殘落的花瓣鋪呈開來,雪白修長的天鵝頸向前傾著,如同溺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脖子上面藕色的細帶已經鬆散,將落未落。

  胸前嶄新的鴛鴦兜衣歪斜著掛在胸前,隱隱可窺見半邊雪白的峰巒。清俊的面上如同冰面開裂,滿是錯愕。

  反應過來後,第一時間關上大門,大步便這邊走來。

  雙兒好不容易爬起來,跌跌撞撞跑過來嘴裡哇哇大哭,試圖扶起鳳明珠,

  「小姐,你沒事吧?嗚嗚嗚,都怪奴婢護不住你,讓你好端端的,被人衝進屋裡打。」

  鳳明珠吃力地扶著雙兒站起,精緻的髮髻歪斜,釵環掉了一地,一根羊脂白玉梅花簪碎成了三節,正孤零零地躺在泥污的雪地里。

  還沒站穩,就直直地向後倒去。

  裴安冷眉染上霜雪,眼疾手快地將人穩穩接住。

  察覺到她冰塊一般的體溫時,心臟突然像被人用力捏了一把,眼底暗色一閃而逝。

  扯下身上的披風,迅速裹在她的身上。打橫將人抱回屋裡,小心地放在榻上,用真絲的被子包裹緊實。

  陳蔓蔓慌亂的目光在看到男人指尖光澤細膩的絲綢時,瞬間消失。

  眼底的嫉恨快要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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