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以牙還牙,加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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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京城某處密室。

  真正的玉衡真人,被刻滿符文的鐵鏈鎖在冰冷的石壁上。

  他被剝去道袍,僅著裡衣,睜著的雙眼瞳仁發灰,眼角隱隱有血痕滲出。

  此刻的他,只是一個雙目已盲、法力被封的囚徒,哪裡還有半分往日仙風道骨的模樣。

  雲昭靜靜地站在陰影角落。

  將玉衡囚於此地,並非雲昭的臨時起意。

  實際上,自玉衡進入她的視線,與前世線索隱隱勾連,雲昭就很想這樣做了。

  她與蕭啟商議的原計劃,是借文昌大典,在眾目睽睽之下,將玉衡與玄都觀的罪行徹底釘死,連根拔起,以絕後患。

  然而李老實家中的「子母怨煞」撞到眼前,她不得不出手。

  而過程中那股如芒在背的窺伺感,很快便讓雲昭意識到,有人正隔空注視!

  銅鏡破碎的剎那,雲昭也不能全然確定,那隔空一擊究竟能給施術者造成多大傷害。

  但她知道,必須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戰機!

  接到秦王消息的瞬間,埋伏在玄都觀內外的精銳影衛立即發動。

  他們以雷霆之勢控制住外圍,第一時間拿下玉衡最信任的醫道心腹長春子。

  之後,再讓蕭啟麾下那位精通易容之術的影衛墨十一,換上長春子衣袍,在玉衡真人最不設防的時刻,以特製迷香將其一舉成擒。

  這個時辰,墨十一已然坐著馬車出發,趕往潼川驛,去應對太后了。

  雲昭沒有立刻審問。

  只是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目光,望著玉衡真人。

  就是這個視角。

  這個視角……多麼熟悉,又多麼令人骨髓生寒。

  在那個不見天日的暗室里,也有人像她此刻這般,站在陰影里,默默地「欣賞」著她的痛苦、絕望、以及生命一點一滴流逝的掙扎。

  會是玉衡嗎?

  雲昭不能肯定。

  但無論如何,哪怕玉衡並非那人,也必定與她前世遭遇的慘死,有著脫不開的干係。

  畢竟,靈峰臨死前已經交代,命令姜珩率人屠戮清微谷的,正是太子與玉衡。

  太子……她從未見過,更無冤無仇。

  玉衡……入京之前,她甚至不知世上有這一號人物。

  他們為何要對清微谷下此毒手?

  僅僅是為了抹殺蕭啟被治癒的可能?

  這個理由看似成立,卻經不起深推。

  世間有真本事的醫者雖不可能遍地都是,但也絕非僅有清微谷一門。

  若太子真忌憚至此,難道要將天下醫者趕盡殺絕?

  這背後,必定藏著更深的緣由,是靈峰也無緣得知的。

  時間在死寂中一點一滴流逝,唯有石壁滲出的水珠滴落的輕響。

  玉衡真人從最初的惱怒,漸漸化為無助與惶恐。

  就在他焦躁不安地試圖掙動鐵鏈時,一種極其細微的聲音,突兀地鑽入了他的耳膜——

  「嗡……嗡嗡……」

  那是一種輕盈、迅捷,帶著某種詭異節律的……振翅聲!

  玉衡真人灰白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聲音……他太熟悉了!是蠱蟲!

  「怎麼可能……」

  蝕心蠱,是『鬼手』麻瘸子的獨門蠱蟲!

  可他明明三年前就死在南疆瘴林了!就連他手中的蠱蟲,也被其他人瓜分殆盡。

  但那些人無不聽命於府君,這蝕心蠱,又怎會落到雲昭手中?

  玉衡真人心頭狂震。

  他深知這種蠱的可怕!中蠱者不僅會為下蠱者承擔痛苦,更會被慢慢侵蝕心智,最終淪為渾渾噩噩的活傀儡!

  雲昭緩緩從陰影中走出,步履無聲。

  她手中托著一個晶瑩剔透的寒玉小盒。

  盒蓋輕啟。

  一隻翅翼薄如蟬紗的幽藍蝴蝶,正安靜地停在她戴著特製金絲手套的指尖。


  蝴蝶微微振翅,發出那令人心悸的輕鳴。

  玉衡真人雖然看不見,但他臉上驟然扭曲的表情和渾身的戰慄,都已充分說明——

  他認得這蠱,並且怕極了它!

  這正是月前雲昭帶兵闖入姜府,從梅柔卿房間密室中搜出的幾隻盒子之一。

  其他盒中的蠱物都已空了,唯獨這隻寒玉盒中,封存著這活物。

  雲昭不通蠱術,但有悔大師卻對此道涉獵頗深。

  有悔大師研究此物足有月余,而後告訴她,此乃南疆早已失傳的「蝕心蠱」。

  成蠱形似幽藍幻蝶,一旦種入人體,宿主便會替對下蠱者承受傷害與痛楚,且心神會逐漸受蠱蟲影響。

  那一刻,前世記憶的迷霧被狠狠撕開一道裂隙——

  她被囚禁時,身上莫名其妙出現的傷口;

  脖頸皮膚下鑽出的、翩然飛走的幽藍蝴蝶……

  一切都有了答案!

  原來早在那個時候,她就已經被種下了「蝕心蠱」!

  而下蠱者,正是前世那個被太子奉為「小福星」的姜綰心!

  雲昭走近,指尖的幽藍蝴蝶映著她冰冷的眼眸。

  她輕聲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你認得蝕心蠱。」

  玉衡真人的臉劇烈抽搐,猛地「看向」雲昭聲音傳來的方向。

  他嘶聲咆哮:「果然是你!姜雲昭!你這妖女!邪祟!你用這等陰毒蠱物,算什么正道玄門!」

  雲昭對他的唾罵置若罔聞。

  她只是依照有悔大師的指點,將那隻幽藍蝴蝶輕輕放在了玉衡真人劇烈起伏的胸口。

  玉衡真人的咒罵聲戛然而止!

  雲昭幽幽地笑了。

  「看來真人果然很了解這種蠱。那麼你該知道,只要我將它挪到你的咽喉——

  從今往後,你的生死痛楚,便由不得你自己做主了。」

  她頓了頓,故意誆他,「你猜,我將蝕心蠱的母蠱……種在誰身上了?」

  玉衡真人大氣都不敢喘,灰白的眼珠在眼眶中驚恐地轉動,胸膛起伏得更加厲害,卻死死咬緊牙關。

  雲昭並不期待他的回答。

  她繼續用那種平靜到殘酷的語調說道:「化功散的滋味,如何?

  是不是覺得丹田空蕩,經脈淤塞,昔日澎湃真元,如今如死水一潭?」

  玉衡真人心頭劇震!

  原來自己法力被封、虛弱不堪的根源在此!

  難怪自他醒來,嘗試了數種沖關秘法都毫無效果!

  雲昭聲音里透著幾分惋惜:「可惜,我不知道你當初是用了什麼符咒,混在化功散里,騙我清微谷滿門服下。

  湊巧,我腦子裡記著的、能讓人『印象深刻』的符咒種類也不少。

  我便選了一種最適合真人的,請你也嘗嘗這滋味。」

  她緩緩報出一個古老的符咒名字——「千魘符」。

  千魘符是一種很古老偏門的符咒。

  中符者,將永遠活在無盡的恐懼夢魘之中,心神被反覆凌遲,直至徹底崩潰瘋癲,求死不能!

  玉衡真人發出野獸般的嚎叫,「都是你那個廢物兄長姜珩沒用!當初在清微谷,他怎麼就沒順手將你也亂刀砍死!留你這禍害至今!」

  他自然早已聽聞雲昭,對梅氏報復的手段之毒辣。

  如今親身領略雲昭的睚眥必報,更是心膽俱寒!

  他忍不住慘笑連連:「姜珩的下場,只會比我更慘十倍!」

  雲昭只是漠然道:「他的事,不勞真人費心。

  真人若是想死得體面一些,少受些零碎折磨,只需老實回答我一個問題。」

  說話間,玉衡真人駭然感覺到,胸口那隻幽藍蝴蝶輕輕振翅.

  冰涼的身體竟開始緩緩向上爬動!

  細微的觸角,已經觸碰到了他頸部的皮膚,正朝著咽喉要害一寸寸逼近!

  「府君——」雲昭的聲音清晰而冰冷,如同審判,「是誰。」


  她當日為何獨留梅氏一口氣在?正是因為梅氏在吐出「府君」二字後,驟然遭到猛烈反噬,險些當場斃命!

  那絕非普通禁制,而是極其惡毒的「絕言咒」。

  這證明「府君」之名本身,就是一個不可被提及的禁忌。

  她留下梅氏,本意是放長線釣大魚,看看誰會來滅口或補救。

  可惜,也只釣出了薛九針。

  而薛九針臨死前的警告:「小心你身邊的人,他們的眼睛,無處不在!」

  如一根尖刺,從此深扎在雲昭心頭。

  自那以後,她對所處環境的任何細微異常都倍加警惕。

  也正是這份警惕,讓她今日在李老實家中,第一時間發現了那面被做過手腳的銅鏡,最終順藤摸瓜,一舉重創了隔空施法的玉衡。

  玉衡真人在蝕心蠱的威脅和「千魘符」的雙重壓迫下,許久才嘶啞著擠出聲音:

  「你既然知道他,自然也該知道……但凡泄露其名諱者,會遭受何等酷烈的反噬。

  我……不可能說!」

  他仿佛找到了某種支撐,聲音帶著怨毒與一絲詭異的得意:「若不是本尊先被『噬魂符』反噬,你以為就憑你,能制服得了本尊?」

  雲昭自然知道,自己今日能如此順利得手,除了布局與機變,確實有幾分運氣成分。

  天道輪迴,報應不爽。

  憑什麼總是惡人一再走運?

  今日,也該輪到她和那些枉死的冤魂,得到一次命運的眷顧了。

  玉衡真人說完,便緊緊閉上了嘴,擺出了寧死不言的姿態。

  雲昭見狀,眸光幽深:「真人不必憂慮。我倒是有個法子,可以讓你現在就體驗一下,比噬魂符的反噬,更有趣的滋味。」

  話音未落,雲昭左手精準地捏住玉衡真人的下頜,迫使他張開嘴。

  隨即將那隻蝴蝶,連同寒玉小盒中某種粘稠的透明漿液,一股腦地塞進了他的口中!

  「唔——!!咕……嗬嗬……」

  玉衡真人猝不及防,只覺那冰涼的活物與漿液滑入喉管,直墜胸腹!

  他驚恐萬狀地劇烈掙扎、乾嘔,卻無濟於事。

  更令他駭然的是,隨著蠱蟲入體,他原本依靠邪術勉強維持的青春皮相,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迅速乾癟、衰老!

  皺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他的臉龐與脖頸。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他已變回了一個枯瘦老者模樣!

  這才是背負無數罪孽的玉衡,本來面目!

  實際上,這「蝕心蠱」早已被有悔大師以佛門秘法改造過,否則雲昭也不敢這般輕易上手。

  除了令玉衡瞬間恢復原本的蒼老模樣,這蠱很難對他造成真切的傷害。

  不過,想讓玉衡受盡折磨,雲昭有的是手段。

  她要的不僅是以牙還牙,更是加倍奉還!

  她後退兩步,口中輕喃兩聲,雙手於胸前結出一個古樸的手印。

  一道穿著繁複黑色祭司長裙、紅瞳如血的身影,緩緩自雲昭身後的陰影中浮現——

  正是鬼後阿措依。

  她一出現,那雙貪婪的血眸便死死鎖定了石壁上的玉衡真人,鬼臉上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渴望。

  「他的魂魄……怨氣深重,惡業纏身,對我而言,可是大補之物。」

  阿措依的眼珠,戀戀不捨地轉向雲昭,「若我能撬開他的嘴,問出你想知道的東西——

  事後,能把他的魂魄交給我嗎?」

  雲昭知道,對於阿措依這等大鬼而言,吞噬玉衡這種修為不低、罪孽滔天的玄師魂魄,不僅能恢復力量,甚至可能獲得其部分記憶與知識。

  她點了點頭:「可以。但我要知道關於『府君』的一切,以及……他與太子、與我清微谷的所有關聯。」

  她用鬼語快速交代了幾句,又轉向玉衡:「蝕心蠱的滋味,真人且慢慢品嘗。會有朋友幫我好好招待真人。」

  未知,往往比已知的酷刑更令人恐懼。

  玉衡真人看不見,卻能感覺到一股陰寒的氣息正在逼近自己,耳中仿佛響起萬千冤魂的悽厲哀嚎……

  雲昭不再浪費時間,她知道,憑阿措依的手段,玉衡堅持不了多久。

  她轉身,毫無留戀地離開了密室。

  門外,早已等候多時的墨七低聲道:「司主,林氏那邊……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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