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夫妻同心,父子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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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文遠此刻心中真是五味雜陳,又是心疼銀子,又是驚懼雲昭的手段,更有一種被徹底拿捏的無力感。

  他狠狠瞪了一眼還想比劃掙扎的女兒,用眼神示意她安分。

  這雲昭不僅本事大得邪乎,性子更是強硬果決,說一不二。

  他們既然有求於人,又立了那等毒誓,此刻再擰著來,絕沒有好果子吃!

  而且,待會兒真要見到徐莽那副「邪性」模樣,恐怕還得求著雲昭庇護呢!

  一行人各懷心思,繼續向詔獄最深處走去。

  空氣越來越潮濕陰冷,那股子混合了血腥的濁氣也愈發濃重,幾乎令人作嘔。

  終於,在一扇厚重鐵門前停下。

  白羨安示意獄卒打開門上那把特製的巨大銅鎖。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吱嘎」聲,鐵門被緩緩推開。

  一股比外面濃郁十倍的血腥與汗臭撲面而來!

  牢房內光線昏暗,只有牆角一盞如豆油燈,勉強勾勒出室內輪廓。

  只見牢房中央,豎著一根粗大的、血跡斑斑的木樁。

  一個赤著上身的身影被牛筋索以極其扭曲的姿勢緊緊捆縛在木樁上,正是徐莽!

  油燈光暈搖曳,清晰地照出他上身皮膚上那三顆拳頭大小的怨面瘤!

  比起前些日子所見,這三顆瘤子明顯膨脹了一圈,顏色更深,其中仿佛有粘稠的黑色液體在緩緩流動,散發出的邪惡氣息令人不寒而慄。

  徐莽的臉埋在陰影中,看不真切。

  但能感覺到兩道極度亢奮又怨毒的目光,正透過亂發,死死盯著門口眾人。

  當他的目光掃過余氏和康哥兒時,他的目光驟然摻雜進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貪婪與狂喜,仿佛餓狼見到了血肉。

  「我的好夫人,我的好兒子……你們可算來了!為夫……好想你們啊……」

  他的聲音斷續,卻詭異地上揚,透著一股虛偽的親熱。

  隨即,他又看向余文遠,發出嗬嗬的怪笑:「岳父大人也來了!多謝……多謝您老花錢疏通!讓咱們一家人,還能見上一面……」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隨後踏入牢房的雲昭身上時,那怪笑聲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仿佛僵了一瞬,亂發後的眼睛驟然眯起。

  他猛地掙紮起來,束縛他的牛筋索深深勒進皮肉,他卻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反而發出飽含惡意的獰笑:

  「你們找她來?找這個賤人來治我?哈哈哈哈……晚了!太晚了!」

  他猛地昂起頭,亂發向後甩去,露出一張布滿污穢的臉:

  「『五親斷魂』,血脈同枯!咒已成,根已種!

  怨面瘤吸的是你們的生機,連的是你們的魂魄!

  現在想切斷?除非我死!或者……你們死光!」

  他死死盯住渾身發抖的余氏和懵懂的康哥兒,語氣變得異常「溫柔」:

  「夫人……康哥兒……你們的命,你們的運,早就和我綁在一起了!

  我好了,你們才能好;我若不好了……你們也得下來陪我!

  這叫……夫妻同心,父子同命!哈哈哈哈哈!」

  這番毫無人性的渣滓言論,氣得一旁的余文遠渾身發抖,血氣上涌,偏偏喉嚨被符咒封住,一個字也罵不出來!

  他怒極攻心,再也忍不住,猛地衝上前,掄起巴掌,用盡全身力氣,「啪啪」兩聲,狠狠扇在徐莽那張扭曲的臉上!

  然而,余文遠一個文弱書生,氣急之下又能有多少力氣?

  那兩巴掌打在徐莽臉上,連個紅印都沒留下。

  徐莽只是被打得頭偏了偏,隨即轉回來,赤紅的眼睛嘲弄地看著余文遠,甚至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繼續發出嗬嗬的怪笑:

  「岳父就這點力氣?沒吃飯嗎?再來啊!用力打!

  你打得越狠,你那好女兒、好外孫,就痛得越狠!他們的命……可是連在我身上呢!」

  余文遠聞言如遭重擊,他指著徐莽,手指顫抖,胸口劇烈起伏,卻只能發出急促喘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此刻又氣又急,又怕又悔,簡直宛如被潑了一碗滾油,在他五臟六腑里煎熬。


  他當初怎麼就給女兒選了這麼個孽障!

  他眼前陣陣發黑,不由將哀求的目光投向神色沉靜站在一旁的雲昭。

  雲昭的目光卻並未落在瀕臨崩潰的余文遠身上。

  她的視線如冰冷的薄刃,緩緩刮過鐐銬加身、猶自梗著脖子的徐莽。

  隨即,她側過頭,對白羨安低語:「可瞧見他身上佩戴了什麼珠子類的東西?」

  白羨安凝神回想片刻,也壓低聲音回道:「他腰間……似有根不起眼的黑色繩絛,上面仿佛串著些珠子。」

  雲昭道:「掌燈。」

  趙悉跟在雲昭身後,舉高一盞獄卒遞來的油燈。

  白羨安則伸手撩開徐莽腰間。

  果然,在層層衣物堆疊遮掩的腰際,露出一根編法古怪黑色繩絛,上面赫然串著十幾顆烏黑沉黯的珠子。

  珠子在燈光下不透絲毫光亮,反而像能把光線吸進去一般。

  雲昭開口:「這便是你口口聲聲,從玄都觀玉衡真人處求來的『辟邪安魂珠』。」

  徐莽先是一驚,隨即強撐起囂張氣焰:「此乃真人親賜法寶,護我周全,滌除晦氣!豈容你……」

  「法寶?」雲昭笑了一聲,「吸食生人精氣,反哺邪祟怨念的陰毒之物,也配稱法寶?」

  「你胡說!」徐莽厲聲嘶叫起來,鐐銬嘩啦作響,「玉衡真人是得道高人,法力無邊!

  那日在朝堂之上,若非陛下心軟,未曾請來真人,豈容你這災星顛倒黑白,陷害忠良!

  我徐莽落得如此地步,皆因你這禍害!

  真人所言不虛,你就是個災……」

  「聒噪。」

  徐莽的謾罵戛然而止。

  只見雲昭手指如電,已扯斷那黑色繩絛,將整串珠子握在掌心。

  她並不看徐莽那驟然驚恐的臉,只隨意拈起其中一顆烏黑珠子,置於拇指與食指之間。

  下一刻,她雙指輕輕一捻。

  只聽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響,那顆珠子竟在她指間輕易破裂,一股黑紅色霧氣倏地逸散出來。

  而珠子破裂後,內里並非什麼珠核,竟是些許灰白色、如同風乾骨髓般的粉末,簌簌落下。

  「這……這不可能!」徐莽目眥欲裂,死死盯著雲昭指尖殘留的污漬和粉末。

  「他教你佩戴此物時,定然還傳了你一段口訣,或讓你每日以心血念力稍稍灌注吧?」

  雲昭鬆開手指,任由殘渣落地,聲音冰冷如泉,「告你此乃蘊養靈珠,可助你官運亨通,掃清障厄?

  殊不知,你每灌注一分念力心血,你的精氣神便被這『珠子』吸走一分,經由這陰穢媒介,供養你背後那日益『成長』的怨面瘤。

  它吸得越飽,你便越發覺得精神亢奮、野心勃勃,實則已是釜底抽薪,油盡燈枯之兆。

  待你氣運被榨乾,陽壽耗盡,血肉魂魄皆成那怨瘤資糧。

  莫說飛黃騰達,便是想魂歸地府,重入輪迴,也是痴心妄想。

  你這般貪婪權位,畏懼貧賤,最終結局,卻是永世不得超生。」

  徐莽渾身劇顫嘴唇哆嗦著,喃喃重複:「不……不是的……真人不會騙我……不會……」

  雲昭不再看他,左手夾住一道杏黃色符籙,指尖輕輕一搓,「噌」地一聲輕響,符籙無火自燃,綻開一簇帶著淡淡檀香氣的火焰。

  她將燃燒的符籙往地上一擲。

  符火觸及那些滾落在地的烏黑珠子,猶如熱油潑雪,發出「滋滋」的瘮人聲響。

  霎時間,十幾顆珠子同時劇烈顫抖起來,表面冒出濃郁得化不開的黑煙,黑煙中竟隱約有扭曲痛苦的人面虛影一閃而逝。

  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瀰漫開來!

  「啊——!!!」

  幾乎在珠子被點燃的同時,徐莽發出一聲非人的慘嚎,背後的怨面瘤劇烈蠕動、掙扎,仿佛要衝破皮肉一般!

  余文遠和余氏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一直捂著口鼻的趙悉則小聲嘀咕:「有沒有哪種符籙,是專門讓人聞不到臭味的……」

  他這差事,三天兩頭的不是鑽大牢就是驗死屍,他覺得他很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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