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連同你肚子裡孽種,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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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妃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因震驚和恐懼而止不住發抖的孟清妍。

  那雙總是溫柔似水的眸子裡,翻湧著刻骨的仇恨:

  「十年前,你因嫉妒褚羽柔得寵,構陷她與侍衛私通,穢亂宮廷。

  所謂的證據確鑿,不都是你孟大小姐,還有你那位好兄長孟崢,一手炮製出來的嗎?

  事後,你仍不放心。生怕褚家反擊,又命人將偽造的『通敵密信』,偷偷放進時任兵部侍郎的褚大人書房。」

  柔妃的聲音越來越冷,仿佛帶著來自地獄的寒風:

  「陛下震怒,下旨——

  誅褚家三族!!!

  孟清妍,你知道『誅三族』是什麼滋味兒嗎?

  父族、母族、妻族……凡血脈相連者,上至耄耋老者,下至襁褓嬰孩,一千四百餘口!

  刑場上的血,流了三天三夜都沖刷不乾淨!慘叫和哭嚎,十里外都能聽見!」

  她逼近一步,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剜著孟清妍的眼睛:

  「這份滋味兒,今日……你們孟家,也算是親口嘗到了!感覺如何啊孟大小姐?」

  孟清妍被這番血淋淋的指控駭得魂飛魄散,她拼命搖頭,眼神渙散:

  「不……不可能……褚家的人都死光了!你、你到底是褚家哪一支的餘孽?哪一房的孤女?」

  三族之內,牽連數千人,她當年只想著斬草除根,哪裡會記得褚家每一個旁支遠親的名字和面孔?

  柔妃看著她茫然又驚恐的樣子,忽而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里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恨意:

  「餘孽?孤女?

  是啊,在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貴人眼裡,我們這些旁支遠親,不過是螻蟻,是隨時可以碾死的雜草。」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遙遠的回憶:

  「我確實不是褚羽柔的親妹妹。我只是她母親娘家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表妹。

  因自幼體弱多病,被家人送到城外的清微觀寄養,只為求個平安長大。連族譜都未必上得全名。」

  「可那又怎樣?」柔妃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

  「『誅三族』的旨意下來,可不管你是否親近,是否知情,是否只是個寄養在道觀、連京城都沒進過幾次的病弱稚子!只要在『三族』的名冊里……就得死!」

  是清微觀的師太,冒死將她藏在地窖,謊稱她已病死好幾年了,才躲過了那場搜捕。

  「我的爹娘,我的兄長,我所有的親人……全都死了。一夜之間,我成了真正的『孤女』。」

  她笑看著孟清妍:「從那天起,我就『病逝』了。

  活下來的,是一個心中埋著血海深仇、不惜一切也要爬上來,向你們孟家復仇的鬼。」

  孟清妍心中翻江倒海。

  皇帝當年一句「誅三族」,便讓無數像柔妃這樣的女子家破人亡!

  而今日,同樣的命運,也降臨在了孟家頭上!

  這難道就是那些賤民口中的「因果昭彰,報應不爽」嗎?!

  孟清妍眼中忽然爆發出癲狂的得意,「哈哈哈!好!好一個臥薪嘗膽!

  可那又怎樣?你如今把真相告訴本宮,就不怕本宮去告訴陛下嗎?

  陛下若知道他的寵妃,竟是當年逆臣之後,懷揣著復仇之心潛入宮中,你猜……陛下會如何對你?」

  柔妃聞言,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了一個更加詭異的笑容。

  她微微歪頭,看著孟清妍,如同在看一個垂死還不自知的蠢貨:

  「去啊。你儘管去告訴陛下。」

  她往前傾身,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緩緩說道:

  「只是別忘了……你肚子裡懷著的,到底是誰的種。

  這個秘密若是捅出去,你覺得,陛下是會先處置我這個逆臣之後,還是會先把你,連同你肚子裡這個孽種,千刀萬剮,以正視聽?」

  「!!!」孟清妍如遭五雷轟頂,只覺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凍結了!

  她怎會知道?

  這個秘密,除了她和太子,絕無第三人知曉!


  「你……你怎麼會……」孟清妍聲音乾澀。

  柔妃沒有回答。

  「你若想早點死,就儘管去告訴陛下。」臨走前,柔妃笑得悽厲,「我是個已死的人,不怕陪著你再死一回。」

  冷宮之內,又只剩下孟清妍一個人。

  她雙眼空洞地望著黑漆漆的屋頂,口中反覆念叨著:

  「她怎麼會知道……她到底是誰……她怎麼會知道……她到底是誰……」

  *

  東宮。

  太子蕭鑒臉色陰沉如水,大步踏入殿內。

  今日朝堂之上風雲突變,孟家轟然倒塌,父皇對他態度明顯冷淡,這一切都讓他心煩意亂,胸口仿佛壓著一塊巨石。

  然而,當他的目光觸及殿中那道窈窕身影時,陰鬱的臉色不由稍稍緩和了幾分。

  只見姜綰心一身藕荷色雲緞宮裝,雲鬢高綰,薄施粉黛,正亭亭玉立地候在那裡。

  徹底了結血咒的滋味就是爽快!她連容顏都未見憔悴,除了身子還有點虛弱,姜綰心感覺一切都好極了!

  「殿下,您回來了。」姜綰心盈盈下拜,聲音嬌柔,「聽聞今日朝堂事繁,殿下定然勞神。

  妾身特意為您燉了一盅老山參靈芝鶴鶉湯,裡面還加了幾味溫補的藥材,是妾身特意問過太醫的。」

  接著,她又從另一個剔紅漆盤裡拈起一顆剝好了皮的冰鎮葡萄,遞到太子唇邊,眼波流轉:

  「殿下嘗嘗這葡萄,甜得很。」

  美人溫言軟語,殷勤服侍,總算驅散了些許太子心頭的陰霾。

  他張口含住那顆葡萄,冰涼清甜的汁液在口中化開,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姜綰心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太子伸手,輕輕攬住姜綰心的腰肢,將她帶近自己,另一隻手撫上她的小腹,語氣是難得的溫和:

  「你如今身子最要緊,這些瑣事交給下人便是。定要好生將養,平安順利地為孤生下這個孩兒。」

  他微微低頭,用鼻尖輕輕蹭了蹭姜綰心的臉頰,聲音壓低,帶著一種混合著情慾與野心的暗啞:

  「只要你這一胎是個健康的男丁。孤便立刻去向父皇請旨,擢升你為太子妃!」

  姜綰心依偎在太子懷中,聽到此節,心頭卻猛地一跳!

  若是以前,聽到這話她定然欣喜若狂。

  可如今……那孩子早就化成了一灘血水,哪裡還有什麼「男丁」?

  她原本計劃著,尋個合適的時機,在太子面前演一場「意外小產」的戲,最好還能把這「意外」巧妙地栽贓到姜雲昭頭上。

  這也是她和母親私下商量好的。

  可眼下,太子明顯對這個孩子寄予厚望,這讓她如何敢立刻「小產」?

  到時豈不是自斷前程,還要承受太子的失望與怒火?

  現在,讓她上哪兒去給太子變個活生生的孩子出來?!

  姜綰心心中瞬間亂成一團麻,臉上卻不敢顯露分毫,只能強笑著,將臉埋進太子胸膛,含糊地應道:

  「妾身……省得了。定不會讓殿下失望。」

  就在這時,殿外一名心腹內侍匆匆而入,見到殿內情形,腳步微頓,目光快速掃過姜綰心。

  太子鬆開姜綰心,面上恢復了幾分威嚴:「何事?」

  那內侍快步上前,附在太子耳邊,用極低的聲音,急促地說了幾句什麼。

  太子的臉色,隨著內侍的稟報,從陰鬱轉為驚疑,又迅速化為難以抑制的狂喜!

  他猛地轉頭,看向一旁的姜綰心,眼中光芒大盛,忽然朗聲大笑起來!

  太子一把將姜綰心重新摟入懷中,力道之大,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哈哈哈!好!好!孤就知道!心兒你真是孤的小福星!是孤的賢內助!」

  姜綰心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莫名其妙,只能被動地靠在太子懷裡,心臟卻因不祥的預感而狂跳。

  太子在她耳邊,用興奮到有些變調的聲音,壓低說道:

  「方才收到密報……漪蘭殿那位,小產了!」

  姜綰心渾身一震!柔妃小產了?!


  太子繼續道:「這件事……是你授意你母親去做的,對不對?做得漂亮!乾淨利落!真是幫了孤一個大忙!」

  他用力拍了拍姜綰心的後背,仿佛在嘉獎一件立了大功的寶貝:

  「你放心,這份功勞,孤記在心裡了!待你生下麟兒,太子妃之位,非你莫屬!」

  姜綰心聽著太子篤定的話語,感受著他毫不掩飾的喜悅,整個人卻如墜冰窟,四肢冰涼。

  柔妃小產了?還是母親做的?

  這怎麼可能?!

  母親今日分明是要算計孟貴妃腹中胎兒,怎會跟漪蘭殿的柔妃扯上關係?

  一個可怕的念頭竄入她的腦海——

  難道是母親行事有誤,下錯了毒?

  孟清妍腹中胎兒無事,反倒是柔妃肚子裡的龍種做了替死鬼?

  想到母親直到這個時辰還未回來,姜綰心依偎在太子懷中,臉上勉強維持著僵硬的笑容,心中卻是一片驚濤駭浪。

  就在太子走後不久,侍女翠芯匆匆趕來:「奉儀,咱們府上的小廝福安剛來叩門!

  說是姨娘被宮裡的人抬回來了!剛進門就流了不少血,老夫人嚷嚷著要打死姨娘!姨娘卻不知做了什麼,累得老爺也吐了血!

  哎呀總之咱們府上現在亂作一團!福安說,老爺讓他遞話,請您快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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