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與姜家斷親!絕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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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岩諾已從懷中掏出一物。

  他鄭重地將羊皮卷高高舉起:「陛下!這就是草民先前所言,孟崢當年親手立下的契約!上面有他和我阿爹的手印!請陛下過目!」

  皇帝眼神一凝:「呈上來。」

  暫代禮部尚書之職的禮部侍郎周玄齡越眾而出,從岩諾手中接過羊皮卷,小心展開。

  他仔細辨認著上面已經有些褪色的兩種文字——

  一種是標準的大晉官方楷書,另一種則是形如鳥獸蟲魚的南疆古文字。

  片刻後,周侍郎面色凝重地抬起頭:「陛下,此契約……屬實。

  其上以大晉官文與南疆古文並列書寫,條款確為雙方約定友好互市、互不侵犯等內容。

  末尾處,分別有『孟崢』的漢文簽名與私人印鑑、紅色指印,以及黑石寨寨主『岩山』的簽名與指印。

  契約一角,還加蓋了一枚安南都督府行軍司馬印,此印,正是當年孟崢擔任安南都督府行軍司馬時的官印!」

  周侍郎的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孟崢。

  他被侍衛摁在地上,額頭青筋暴跳,眼珠凸出,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撬開了牙關。

  一串嘶啞的話語,如同夢囈般,從他口中不受控制地流淌出來:

  「黑石寨……不過區區一千多蠻子……就算你們願意歸附,我大晉豈會稀罕?

  互市?你們能帶來什麼?獸皮?草藥?

  那些破爛,抵得上邊境一年的軍費嗎?!

  若不是看中你們族中那塊據說能助長氣運的『血玉璜』,我當時豈會浪費時間去跟你們周旋!

  什麼聖女,什麼盟約……不過都是……都是我孟崢的踏腳石!」

  「無恥之尤!」

  素來以剛正聞名的御史中丞方大人當即怒不可遏,「陛下!孟崢此言,已將其卑劣心性暴露無遺!

  為私慾而欺瞞友盟,為軍功而屠戮無辜,無信無義、殘暴不仁!

  我大晉以仁德立國,以信義交遠人,豈容此等敗類玷污國體!」

  另一位兵部的老臣也痛心疾首道:「陛下!必須徹查孟崢過往所有軍功戰績!

  天知道還有多少類似黑石寨這樣的無辜部族,被其冠以『匪患』之名,殺良冒功,成就他孟家今日之煊赫!

  此例一開,邊將效仿,我大晉邊疆永無寧日,朝廷威信亦將蕩然無存啊陛下!」

  更有官員直接跪地叩首:「陛下!孟崢所犯,乃欺君之罪!不嚴懲,不足以慰冤魂!不足以正國法!不足以安天下!」

  群情激憤,唾罵之聲不絕於耳。

  皇帝緩緩走回龍椅前,並未立刻坐下。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被摁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孟崢,良久才緩緩開口:

  「孟崢,你身為朝廷大將,世受國恩,本當忠君愛國,守土安民。然你貪婪無度,欺君罔上,天理難容,國法難恕!

  著,革去孟崢一切官職爵位!奪其丹書鐵券!今日午時,凌遲處死,以儆效尤!」

  「孟氏一族,父族、母族(秦氏一族),凡十六歲以上男丁,盡數處斬!

  十六歲以下男丁及所有女眷,沒入官籍,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赦免!其三族之內,五代不許科考,不許為官,不許從軍!」

  「貴妃孟氏,」皇帝頓了頓,語氣冰冷,「褫奪封號,降為庶人,遷居冷宮,非詔不得出。」

  秦氏聽到「凌遲處死」、「誅三族」時,早已面無人色,再聽到女兒也被牽連廢黜,終於承受不住,悽厲地尖叫一聲,雙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而一直靜默站在一旁的太子,臉色亦是一片煞白。

  父皇他……果然如母后在信中所說的那般,冷心薄性,翻臉無情!

  父皇口口聲聲要誅三族、廢貴妃!

  他眼裡可還有半分孟家昔年的功勞,可還記得他的母后、當今皇后,也是孟氏族人?!

  父皇他如此果決地處置了孟氏,全然不念與孟家舊日情分,那又是如何看他這個有著一半孟氏血脈的太子的?

  蕭鑒眼底閃過一抹恨色……


  只待母后歸來,屆時,大不了他效仿唐皇,一場宮變奪了這皇位!

  也好過每日在他這位父皇眼皮子底下,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地艱難度日!

  皇帝卻並未停頓,繼續道:「黑石寨遺孤岩諾,忠勇可嘉,忍辱負重,揭露巨奸,有功於朝。

  朕感念黑石寨無辜受難,特旨:

  於南疆原黑石寨舊址附近,由朝廷出資出力,助岩諾重建村寨,安置遺民。

  賜岩諾正六品忠勇校尉虛銜,允其世襲罔替,統轄新寨,永鎮南疆,以示朝廷撫慰之誠。」

  「另,著即選派得力幹員,前往南疆,全面接手原屬孟崢之防務及一切相關事務,徹查其在南疆所有行徑!

  凡有違法亂紀、侵害邊民之舉,無論涉及何人,一律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皇帝目光掃過群臣:「諸卿,誰願往南疆,主持此事,整肅邊務,安撫遺民?」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陛下,臣衛臨,願往!」

  皇帝看著衛臨,眼中閃過一抹遲疑。

  「陛下,」雲昭這時開口道,「臣身邊有一啞仆孫氏,於玄術驅邪一道,亦有些微末見識。若陛下准許,可令其隨衛駙馬同往南疆。」

  皇帝聞言,眉頭微舒:「准奏。衛臨,朕便命你為欽差大臣,總領南疆善後安撫事宜,持朕金牌,遇事可臨機專斷。孫氏隨行,一應聽你調遣。」

  「臣,領旨謝恩!」衛臨鄭重跪拜。

  雲昭轉向捧著殘破玉簪、猶自沉浸在悲憤中的岩諾,溫聲道:「岩諾,玉璜雖碎,靈韻未絕。

  我願嘗試,以玄門金繕之法,盡力將其修復。

  也算我大晉對昔日友盟的一份交代與彌補。」

  親眼見證了雲昭今日在朝堂之上,從驗證身份到追索聖物,再到逼問真相的全過程,岩諾對雲昭已生出了極大的信任。

  他紅著眼圈,小心翼翼地將那半截玉簪遞給雲昭,旁邊的侍衛也將木盒中那另外半枚稍大的殘璜奉上。

  皇帝看著這一幕,神色終於緩和了些許。

  他開口道:「姜愛卿今日立此大功,揭發巨奸,安定朝野,又願修復聖物,彌合裂痕。朕心甚慰。當——重賞!

  姜愛卿,你可有什麼想要的?但說無妨。」

  雲昭聞言,先是將手中殘玉妥善收好,然後轉過身,面向御座,深深一揖。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臣女別無他求。唯有一願——

  「懇請陛下恩准,臣女姜雲昭,願與姜家徹底分家,斷親絕義,自此以後,生死榮辱,各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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