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讓她成為最幸福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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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風上光影流轉,景象逐漸清晰。

  依稀看到遠處波光粼粼的水紋蕩漾,岸邊垂柳依依,隨風輕擺。

  一個身姿窈窕的女子立於柳蔭之下,似乎正欣賞景致。

  一個年輕男子的剪影快步走近,在女子身後不遠處停下,彎下腰,從地上拾起一物,然後直起身,將那樣東西遞還給女子——

  看那形狀,正是一塊玉佩。

  緊接著,光影中的女子側身,似乎對男子說了句什麼。

  年輕男子微微垂首,竟朝著女子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

  隨即,女子微微頷首,轉身翩然離去,留下男子獨自站在原地。

  在場絕大多數官員看到這一幕,並未多想,更無人敢往深處揣測。

  方才皇帝已經言明此玉佩是「故人所贈」,他們自然以為屏風上顯現的,不過是皇帝年輕時與某位後宮嬪妃的往事。

  皇家私事,豈容臣下窺探議論?

  眾人只是暗自感嘆這玄術果然神奇,竟能將過往情景重現至此。

  然而蕭啟看得分明,那女子的剪影,正是先皇后穆氏!

  御座之上,皇帝蕭衍在光影顯現的剎那,整個人便如同被定住了一般,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之中。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春光明媚卻令他心口發澀的午後。

  那時,穆氏早已嫁給了他的皇兄,成了名正言順的太子妃。

  那是在東宮為皇兄舉辦的生辰宴上,賓客雲集,熱鬧非凡。

  他遠遠地看見她獨自一人走向御花園的湖邊,身影孤單,清雅絕俗。

  鬼使神差地,他撇開眾人,快步追了過去。

  就在她即將踏上九曲橋時,腰間繫著的一塊玉佩滑落,掉在草地上。

  他恰好趕到,彎腰拾起。

  玉佩入手溫潤,是極好的青白玉,雕著精美的螭龍紋。

  當他看清這玉佩時,心頭卻猛地一沉——他認得這塊玉!

  這是皇兄不久前新得的一塊寶玉,玉質瑩潤無瑕,雕工更是巧奪天工。

  皇兄愛不釋手,曾在一次小聚時拿出來炫耀過。

  他沒想到,皇兄竟這麼快就將如此心愛之物,轉贈給了她。

  若皇兄待她不好,若她過得並不如意……

  他或許還能找到理由說服自己,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並非全然荒謬。

  他可以勸說自己,那只是對美玉蒙塵的惋惜,是對她艱難境遇的同情。

  可偏偏,皇兄待她,專情至極。

  而她,也並非朝三暮四之人,與皇兄琴瑟和鳴,恩愛非常。

  二人之間那種自然而然的親密與默契,是他此生從未體驗過、也從未敢奢望能擁有的感情。

  那一刻,蕭衍覺得,是上蒼太過不公!

  為何讓皇兄先一步被立為太子?

  為何他只能遠遠看著心愛之人成為自己的嫂嫂,與她失之交臂,連一絲爭取的機會都沒有?

  若當年太子之位是他的,若他能先一步向父皇求娶穆氏,他相信自己也會和皇兄一樣長情,一樣專一,絕不會多看旁的女子一眼!

  他定能給她世間最好的一切,讓她成為最幸福的皇后……

  往昔的遺憾、不甘、以及那份被深埋心底的執念,再次翻湧上心頭,讓皇帝一時心神失守,眸中情緒複雜難辨。

  階下,蕭啟將皇帝眼底的偏執盡收眼底。

  他半垂著眼帘,濃密的睫毛掩蓋了眸中幾乎要滿溢而出的冰冷殺意。

  就在這時,雲昭清冷平靜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殿內微妙而壓抑的氣氛:「陛下這塊玉佩,同樣是塊難得的『靈玉』。」

  她微微一頓,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繼續道:「不過,陛下乃萬金之軀,真龍天子,臣不敢擅取陛下之血以作驗證。」

  她話鋒一轉,看向榮太傅:「為向諸位大人更清晰地展示此法,證明並非臣與岩諾串通作假,臣請借榮太傅三滴指尖鮮血一用。

  屆時諸位便可親眼看到,榮老大人與此玉佩之間的『靈線』。

  同時,屏風上所顯化的過往影像,也將因血氣加入而變得更為清晰,宛若昨日之事,重現眼前。」


  說話間,已有捧著銀針和玉盞的小太監恭敬地走到榮太傅面前,等候取血。

  雲昭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然而,榮太傅此刻心中卻是另一番計較。

  他方才親眼見到長子臨終景象被重現,對雲昭所言「靈玉回溯」之法已信了七八分。可他並不欲讓旁人窺見家事!

  榮太傅搖了搖頭:「不必了。姜司主方才手段,老夫已然親見,深信不疑。此法玄妙,確能溝通靈玉,顯現過往關聯之景。」

  雲昭淡淡一笑:「榮老大人見諒,此法既是為做對照,怎能有始無終?」

  榮太傅臉色難看,可皇帝沒有出言反對,取血的小太監也堅持上前,他只能任由雲昭取了三滴血。

  「嗡——!」

  玉佩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一道淡金色靈光,如同有生命的絲線,一頭連接著玉佩,另一頭……則遙遙指向榮太傅本人!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與此同時,後方那面巨大的素絹屏風之上,景象驟然波動起來!

  先前那病榻上消瘦模糊的剪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晰飽滿起來。

  先是輪廓,接著是眉眼,然後是細微的表情……

  屏風之上,光影重聚,正是榮太傅那早逝的嫡長子——榮文謙臨終前的容顏!

  在場不少人都認出了榮文謙!一時間眾人紛紛道:

  「這姜雲昭真是神了!」

  「居然能通過玉佩顯影,若是如此,以後遇到懸案,不也可以用此法緝兇?」

  「難怪陛下如此重用,此女確實有幾分真本事!」

  御座上的皇帝臉色複雜,搭在龍椅扶手上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輕輕彈動了幾下。

  侍立一旁的常玉看得眼皮急跳,心頭駭然!

  旁人或許不了解,可他伺候皇帝多年,深知這是陛下習慣的小動作!

  皇帝這是心動了!

  若不是此刻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以陛下對元懿皇后那份痴念……

  恐怕早已親自刺血,命令姜雲昭全力催動陣法,讓那玉佩中的影像「活」過來了!

  作孽啊!

  常玉常常覺得自己因為知道的太多,而跟整個朝堂格格不入!

  此時有反應快的臣子出聲發問:「姜司主!依你方才所言,若以這南疆少年之血為引,就能指引出那『九黎血玉璜』的所在方位?」

  雲昭頷首:「只要那玉璜尚在京中,此法應能有所感應。」

  「可若……若真是如此,那豈不是……」

  所有人都明白了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雲昭施法,岩諾的血脈靈光直指京中,甚至直指孟大將軍府邸所在,那就意味著,孟崢確實私藏了異族寶物!

  而若能尋回寶玉,依照方才的法子進行回溯,令屏風上顯現出與此玉璜相關的過往景象……

  那麼,很可能就會看到黑石寨被屠時的慘烈場景!

  如若這叫岩諾的少年所言一切為真,殺良冒功,私藏重寶,欺君罔上……

  哪一條不是抄家滅族的滔天大罪?!

  想到此處,不少官員已是冷汗涔涔,看向孟崢的目光充滿了複雜。

  孟家……這次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雲昭的動作卻快得驚人。

  她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或阻撓的時間,走到岩諾身邊,執起他已被刺破的指尖,將幾滴新鮮的血液滴入符陣中心。

  同時口中再次念動咒訣,雙手結印,將一股精純的靈力打入陣中。

  「靈引一線,破妄顯真!」

  清叱聲中,眾人只見一道細如髮絲、卻明亮如赤金般的靈光,自大殿之中驟然迸發!

  靈光蜿蜒竄起,在空中略一盤旋,便毫不猶豫地調轉方向,朝著皇宮之外的某個方向,疾射而去!

  「追!」皇帝面色鐵青,毫不猶豫,一個凌厲的眼神掃向殿外。

  早在殿外待命的數名大內高手身影閃動,迅捷無比地循著那道靈光軌跡,飛掠出殿,直追而去!


  徐莽眼睜睜看著靈光指向宮外,又見孟崢仍如木雕泥塑般跪在原地,對周圍一切充耳不聞,不禁再次撲上前:

  「大將軍!大將軍您醒醒啊!您這到底是怎麼了?您看看!他們要陷害您啊!您快說句話啊!」

  已有素來與孟崢不睦的武將,忍不住冷聲嘲諷:「還能怎麼了?我看孟大將軍這是壞事做盡,如今證據確鑿,嚇得魂飛魄散,連話都不會說了吧!」

  恰在此時,殿外傳來通報,太子蕭鑒臉色蒼白地被內侍攙扶著走了進來。

  他顯然尚未完全從昨夜的驚恐中恢復,又被這緊急升朝的陣仗弄得茫然失措,一進殿就看到百官神色凝重、皇帝面沉如水的場面。

  他不禁驚愕道:「父皇,這是怎麼了?孟大將軍他……」

  皇帝看了太子這副萎靡驚惶、不成體統的模樣,心中更是煩躁厭惡,連訓斥都懶得,只冷淡地揮了揮手,示意他退到一旁,莫要添亂。

  就在眾人翹首等待追蹤結果之際,站在大殿中央的岩諾,忽然再次抬起頭,看向御座上的皇帝:

  「皇帝陛下,岩諾還有一物可呈為證!」

  他目光灼灼,語出驚人:「當年孟崢為騙取我族信任,曾親手書寫與黑石寨永結盟好的契約!

  岩諾願交出鐵證,襄助皇帝陛下剷除惡賊!只求皇帝陛下聖裁,嚴懲元兇!

  並懇請皇帝陛下,將玉璜歸還黑石寨聖壇,這是我阿姊死前的遺憾,也是她畢生所願!」

  剛剛站定的太子聽到此節,不禁大為震驚!

  這蠻子是何人?

  他才不過晚來了兩刻鐘!怎麼這些人就要給大將軍定下如此令人髮指的罪行!

  他目光不由轉向雲昭,誰知雲昭也正瞧著他……的腳下,唇角弧度綻起。

  太子下意識地一凜,誰知雲昭就在這時突然道:「殿下止步——!」

  群臣被雲昭突如其來的厲聲驚了一跳,就連皇帝都將目光,再次投注到臉色煞白的太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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