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姜綰心是完美祭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阿措依的鬼臉上閃過一抹幽光。

  突然,她張開猩紅的嘴唇,豆大的泛著青碧光暈的魂火被緩緩吐出。

  魂火飄飄蕩蕩,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徑直朝雲昭飛來。

  雲昭神色不動,只平靜地伸出左手。

  那點青碧魂火精準地落在她無名指上。

  非但沒有灼熱感,反而沁出一絲清涼,安靜地附著在指甲表面,最終化為一朵青色焰蓮。

  阿措依的鬼語隨之響起:「此乃吾以魂血於祖靈見證之下,所化魂焰。」

  她猩紅的眸子鎖定雲昭,「若你真能護我族人岩諾安然抵達御前,確保他將孟崢罪行全盤托出,不受阻攔,

  從今往後,此蓮便會化作一縷純粹魂力,滋養於你,算是我族對你的謝儀。

  但若你中途背信,這朵焰蓮便會循魂契反噬。

  它將成為我對你永恆的詛咒,直至你死後遁入輪迴,亦難解脫!」

  雲昭眼波微動。

  很明顯,阿措依對她根本沒有更多的寄望,她與族人所求,不過是個面聖直言的機會。

  也就是說,阿措依及其族人手中,極可能掌握著足以扳倒孟崢的鐵證!

  思緒及此,雲昭心中不由一動,她從前只在祖師爺爺留下的手札中窺見過零星記載。

  說修行之人若機緣深厚、法力足夠,或有幸遇上怨念純粹的鬼主,可嘗試為其開釋心結,締結「共生魂契」。

  此類強大的魂體一旦甘願受束,便可成為修行者極為特殊的「鬼侍」。

  雲昭平日處理諸多詭譎事務,能在玄術一道上為她分憂的,唯有一個半路出家的孫婆子。

  若能得阿措依這樣一位怨力滔天卻又並未濫殺無辜的「鬼後」自願締結魂契,其助力將不可估量。

  雲昭攥了攥留有青蓮印記的指尖,對阿措依的鬼影微一頷首。

  接著,雲昭與迫不及待的章太醫及兩位年輕御醫,一同離開了孟崢的廂房,轉向殷府臨時安置阮鶴卿屍身的僻靜柴房。

  雲昭走上前,手法利落地檢查了阮鶴卿屍身多處關鍵部位。

  片刻後,她直起身:「與我此前猜測相符,阮鶴卿中了某種咒術,且這種咒術之中,不含任何毒物。」

  章太醫捻著鬍鬚,忽然冒出一個驚人的猜想:「孟大將軍昏迷不醒,莫非是這勞什子咒術轉移到他身上了?」

  雲昭沒想到這位嚴肅的老太醫想像力如此「奔放」,她清咳了聲道:

  「咒術之力並非疫病,不會通過撕咬輕易『轉移』。孟大將軍的情況……可能另有緣故。」

  她當然不會直言孟崢昏迷不醒是因為中了白骨咒。

  今夜她故作懵然,尋了理由與章太醫等人同行驗屍,正是為了製造「公開勘查」的流程,避免日後有人疑心她單獨對孟崢做了手腳。

  旁邊兩位年輕御醫則小心翼翼地用金針探入阮鶴卿幾處穴位,觀察血色與反應,一邊低聲交流著,一邊認真記錄。

  正在這時,一名玄察司屬下快步來到柴房外,揚聲稟報:「司主!孟大將軍醒了!」

  「醒了?」

  章太醫一臉錯愕,怎麼人突然就醒了?

  雲昭向章太醫拱了拱手:「定是諸位先前施救得法,穩住根本。大將軍吉人天相。」

  章太醫眯起眼睛,目光在雲昭臉上轉了兩圈,又捋了捋鬍鬚,最終只是「唔」了一聲,沒再多言。

  四人匆匆趕回前院。

  只見太子站在院中,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眼神發直地望著前方廂房門口。

  孟崢不僅醒了,而且拒絕任何人的攙扶,逕自掀開帘子,一步步走了出來。

  他身形依舊魁梧,步伐似乎也與平日無異,頸側的傷口已被重新妥善包紮,外表看去,除了失血後的些許虛弱,並無大礙。

  唯有那一雙眼睛。

  那雙原本銳利如鷹隼的眸子,此刻漆黑得像是吞噬了所有光線的古井。

  雲昭一眼便看穿,孟崢並非真正清醒,而是宛如提線木偶,被阿措依以怨力和鬼力強行操控著!

  真正的孟崢,其生魂恐怕仍在百鬼撕咬的幻境中苦苦掙扎。


  跟隨孟崢一起來殷府提親的孟家小公子見狀,喜極而泣,撲上前一把抱住孟崢的腿,嚎啕大哭:「兄長!兄長你可算醒了!嚇死弟弟了!」

  孟崢對此毫無反應,連眼皮都未眨一下。

  一位御醫謹慎地上前,為孟崢診脈。

  片刻後,他鬆開手,面帶疑惑地喃喃道:「脈象趨於平和,略顯濡弱,乃是失血後氣虛之兆。」

  可明明一刻鐘前,他們才為孟大將軍診脈,彼時那脈象分明像是個將死之人!

  孟崢忽而開口,一字一頓,慢吞吞地道:「我要進宮面聖。」

  此言一出,滿院皆靜。

  所有人都覺得孟崢說不出的古怪,但又說不出到底是哪怪。

  太子幾乎是下意識地將視線投向孟崢腳下——

  燈籠的照耀下,孟崢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在青石板地上。

  那影子輪廓清晰,瞧著沒有任何不對勁。

  太子咽了口唾沫,對孟崢道:「大將軍剛醒,還需靜養。孤今日有些不適,需要休息片刻,就不與大將軍一同入宮了。」

  就在這時,隔著稀疏的人群,蕭啟的目光與雲昭悄然交匯。

  他想起不久前雲昭派人送至他手中的那張字條。

  蕭啟道:「大將軍忠勇可嘉,醒來即刻念著面聖稟報。既然太子殿下需歇息,那便由本王親自護送大將軍入宮吧。」

  孟崢緩緩點了點頭,依舊沒說話,只是微弓著背,腰身僵直,徑直朝府門外等候的車駕走去。

  那走路的姿勢,唬得一旁孟小公子竟呆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拔步追了上去。

  雲昭站在原地,冷眼旁觀。

  在她的玄瞳視界中,美艷的鬼後阿措依,正以雙腿緊緊盤繞在孟崢的脖頸之上,一雙鬼手插入他濃密的發間,仿佛駕馭坐騎般操控著他前行。

  孟崢即將走出前院之際,她突然回頭,朝雲昭所在的方向,扯開一個惡毒又燦爛無比的笑容。

  *

  皇宮。

  玉衡真人踏出淨房,徐徐吐出一口濁氣。

  雖然心口那蟻噬般的陰痛仍在隱隱作祟,但至少頭腦清明了許多。

  一道纖細的人影自花叢後悄無聲息地轉了出來,朝著他盈盈拜下:「師尊。」

  先前那負責引路的小內侍早已不見蹤影,玉衡真人當即明白過來。

  他臉色驟然一沉語氣是毫不掩飾的冷淡:「胡鬧!簡直不知輕重!

  陛下命為師在偏殿等候傳召,你卻用這等伎倆將為師誆騙至此!有什麼急事,不能循正途遞話?」

  姜綰心抬起臉,帶著哭腔道:「師尊恕罪!弟子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宋白玉慘死的事,想必師尊已然知曉。

  都怪姜雲昭!

  她不知用了什麼妖法,先後逼死了宋白玉和蘇玉嬛,且讓那宋白玉死前對弟子下了血咒!

  弟子腹中還懷著太子殿下的骨肉呢!求師尊慈悲,救救弟子吧!」

  玉衡真人的目光如冷電般,在姜綰心周身剜了一圈,視線尤其在她眉心命宮停留片刻。

  他緩緩道:「這血咒確實折磨,不能一直留在你身上。」

  姜綰心聞言,連忙雙手合十,對玉衡真人道:

  「多謝師尊!師尊道法通天,慈悲為懷!弟子就知道,這普天之下,唯有師尊能識破此咒,救弟子於水火!」

  玉衡真人聽著這些奉承,臉上並無多少得色,反而眼底深處那抹厭惡又清晰了些許。

  他低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散在風裡:「你確實……不宜死這麼早。」

  畢竟,他曾在府君座前,藉助那盆「觀世水」,清晰地窺見過他們這些人命運交織的一角「未來」。

  在那朦朧的預示中,姜綰心這身鳳格可是寶貴得很!關鍵時刻,是一件堪稱完美的祭品!

  想到這裡,他壓下心頭不耐,用拂塵虛虛一點仍跪在地上的姜綰心,語氣帶著施捨般的意味:

  「罷了。今夜,為師便設法除了你身上這血咒。」

  說到此處,他唇角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目光幽深地看向姜綰心,


  「不過,欲解此咒,需有『血肉替身』主動承接。你可曾想好……讓誰來當這個『替身』了?」

  姜綰心渾身一震。

  她忽而想起此前娘親也曾說過,要犧牲她腹中的孩兒,方能最大限度地削弱血咒。

  這個替身,想必就是母親口中,與她血脈相連的親人了。

  一時間,所有家人的面孔,如同走馬燈般在她腦海中飛速閃過。

  堂妹姜綰寧,如今恐怕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首,墳頭草都該長出來了。

  三房溫氏那雙女兒,如今被姜雲昭那個賤人養在昭明閣里,身邊還有玄察司的暗哨,根本無從下手。

  至於父親、兄長姜珩,還有幼弟姜珏……

  男人終究是要入朝為官,在外面為她撐起門面、鞏固權勢的倚仗。

  折損了任何一個,於她都是莫大的損失。

  況且,兄長和小弟正值壯年,陽氣旺盛,未必是承接陰毒死咒的最佳容器。

  思來想去,闔家上下,最沒什麼用處的,就是……

  良久,姜綰心聽到自己的聲音清晰響起:

  「我選……祖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