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順著女人的裙帶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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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早就如熱鍋上螞蟻般的周文煥,覷著這個空檔,連忙湊到雲昭身邊,苦著一張臉作揖道:「姜司主!下官實在沒轍了,求您給指條明路吧!」

  他急得嘴角都快起泡:「這將家村一夕之間,全村百餘口人,連同房屋祠廟,盡數化為焦土飛灰!此等駭人聽聞之事,曠古未聞!

  下官身為清水縣丞,負有管轄之責,這向上呈報的公文,究竟該如何撰寫?」

  照實寫,無異於作死;

  可若不據實上報,又怕被上峰斥責推諉!

  雲昭略一思忖,便知周文煥的難處。

  她沉吟道:「便說將家村因早年一樁舊案,積怨頗深,因果糾纏,終至釀成慘禍。

  全村人於一夕之間暴斃,屍骨無存,村舍盡毀,疑似天譴所致。

  至於村民所見血色光柱,乃玄察司超度法事引發的『淨穢之光』。」

  周文煥聽得連連點頭,忙從隨身的青布包袱里取出筆紙,將毛筆在舌尖飛快一舔,就著膝蓋,唰唰記錄下雲昭話語中的關鍵:「姜司主,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

  然而此時的周文煥尚不知情,就在不久之後,這位一語點醒他的姜司主,會在另一個更為詭異陰森的場合,再次救他一命!

  蕭啟走到雲昭身側,低聲道:「方才接到京中密報。

  其一,貴妃聽聞其兄孟崢在殷府,被阮鶴卿突然發狂咬傷脖頸,血流不止,驚怒之下,動了胎氣。」

  其二,阮鶴卿在京中的父母,及其一雙弟妹,連同弟媳、子侄,共計七人,被發現在宅中暴斃身亡。

  據報信者描述,死狀頗為蹊蹺,院內穢氣不退,屋內似有怪異聲響。

  我的人已圍了阮府,任何人等不得入內。」

  蕭啟頓了頓,又將聲音更壓低幾分道:「其三,你那位好兄長,今早是從玉珠公主的房間出來的。」

  其實還有些更為香艷的橋段,只是蕭啟面對著心上人,實在有些難以啟齒,因而只是簡單一提。

  雲昭卻心頭閃過一抹瞭然。

  他那娘親當年人在青樓,或許有諸多不得已;

  可他卻是有手有腳,行動自如的堂堂男子!

  如今卻為了權勢富貴,主動爬上那異國公主的床!

  還真是跟姜世安一樣,一心順著女人的裙帶往上爬!一脈相承的賤骨頭!

  既如此,她倒不如成全了他!

  定讓他好好當著眾人的面,徹底扒去最後的體面,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就在這時,不遠處官道上再次傳來急促如擂鼓的馬蹄聲!

  一騎快馬如離弦之箭般飛馳而來,馬上是一名面白無須的太監。

  來人勒馬急停,滾鞍下馬,疾步奔至雲昭與蕭啟面前:

  「陛下有令!

  傳玄察司司主姜雲昭,即刻前往殷府,救治重傷的孟崢孟將軍!

  陛下口諭,孟將軍乃國之柱石,傷勢危重,太醫院眾醫束手,命玄察司主務必施展所能,全力施救,不得有誤!」

  這內侍顯然是皇帝身邊得用的急使,傳達旨意時,目光灼灼地盯著雲昭,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

  雲昭聽罷,面上卻無半分急切。

  「請回稟陛下,雲昭領旨。

  然則阮家一家七口慘死,怨氣已生,穢氣瀰漫,若不及早處置淨化,恐將滋生厲鬼,禍延無辜百姓,釀成更大災殃。

  故云昭需先行前往阮家,處理怨氣,超度亡魂,以安地方。」

  她迎著內侍驟然變色的臉龐,不緊不慢道:

  「至於孟將軍的傷勢……殷府之中,想必此刻已有太醫院眾位國手齊聚。

  只要能穩住心脈,以孟將軍的體魄根基,一時半刻,性命定然無虞。

  待我處理完阮家怨氣,自當趕往殷府。

  兩處相較,自是京城百姓安危更為緊要。想來陛下仁德愛民,必能體諒此中輕重。」

  笑話!

  當日孟崢在玄察司,是如何對她百般羞辱刁難的?

  讓她此刻火急火燎地去救孟崢?

  她又不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做!

  雲昭心中冷笑。

  若論輕重緩急,在她心中,便是去救路邊一條野狗,也強過去救那眼高於頂、言辭下流的孟崢!

  那傳旨內侍臉色變了又變,可見雲昭言之鑿鑿,口口聲聲百姓安危,他竟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只能僵在原地,額角見汗。

  蕭啟淡聲道:

  「回去稟明陛下,是本王親自帶姜司主前往阮家處置怨穢。一切後果,自有本王承擔。」

  話音未落,他已不再理會那內侍,轉向一旁。

  親衛早已牽來他的坐騎——

  一匹通體烏黑、神駿非凡的踏雲駒。

  蕭啟一手攬住雲昭腰身,略一用力,便將她穩穩帶起,兩人輕捷地落於馬背之上。

  趙悉見狀,從部下手中接過自己的馬,翻身上鞍,緊緊隨在蕭啟馬側。

  雲昭目光掠過人群,落在了那道即便挺直卻仍透出虛弱的身影上。

  「裴大人!」雲昭清越的聲音穿透風聲。

  裴琰之脊背幾不可察地一僵,他動作有些遲緩地抬起頭。

  雲昭語速很快,卻字字清晰:「你傷勢未穩,不宜顛簸勞頓。

  勞煩你隨啞婆一道,護送蘇小姐屍身先行返回玄察司,妥善安置。」

  裴琰之聞言先是怔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他啞聲道:「下官謝司主體恤。

  阮家之事,最初線索是下官查訪所得,其中曲折,旁人恐不如下官清楚。

  怨穢之事,瞬息萬變,多一人知悉前情,或能多一分把握。懇請司主容下官同往。」

  雲昭深看了他一眼,見他雖氣息虛弱,但神智清明,便不再強行勸阻。

  一直沉默旁觀的裴寂走上前:「護送蘇小姐屍身之事,我可代為處置。」

  另一邊,駙馬衛臨亦拱手道:「我須先向長公主殿下稟明此間經過。京城之內,若有需策應之處,殿下與姜司主隨時可傳訊公主府。」

  數騎駿馬同時揚蹄,如同離弦之箭,朝著京城方向疾馳而去。

  馬上疾馳,風聲獵獵。

  雲昭被蕭啟護在身前,隔著薄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身後胸膛傳來的沉穩心跳,以及男子駕馭馬匹時手臂肌肉的微微繃緊。

  顛簸中,兩人的距離時近時遠,髮絲偶爾被風拂起,輕掃過蕭啟的下頜。

  她微微側首,氣息因迎面而來的風而稍顯輕軟,聲音卻清晰地傳入蕭啟耳中:

  「殿下,回京之後,還需勞煩您安排人手,暗中盯緊林靜薇的一舉一動。

  她身上有很重要的事,我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她吐息間帶著淡淡的藥草清香,拂過蕭啟頸側。

  蕭啟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背脊不自覺地挺得更直。

  他刻意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悄然拉開些許,才沉聲應道:「嗯,知道了。」

  雲昭並未留意到他這細微的不自在。她的目光越過了蕭啟的肩膀,落在了側後方另一匹馬上的裴琰之身上。

  裴琰之強撐著傷體騎馬,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薄唇緊抿,顯是在忍受痛楚,但身姿依舊竭力保持著挺拔。

  風拂起他有些散亂的鬢髮,露出清雋卻堅毅的側臉輪廓。

  雲昭也說不上來究竟是怎麼回事。

  自方才在祠堂,第一眼看到被困於椅上的裴琰之時,心頭便莫名地划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此刻,看著他勉力支撐的身影,那種莫名的關注便再次浮現心頭,讓她忍不住目光流連。

  蕭啟因方才雲昭貼近的吐息而心神微漾,此刻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目光所向。

  他眸光一沉,勒著韁繩的手臂倏然向內一收,徹底阻隔了她投向裴琰之的視線。

  他這未婚妻是怎麼回事?

  先前趙悉,後是裴琰之,難道在她眼裡,這兩人都長得比他更好看?更吸引她?

  她是不是眼光有點問題!

  然而,即便是料事如神、洞察幽微如雲昭,此刻也絕不會料到——

  就在他們策馬奔向京城的同時,被「護送」回蘇府的林靜薇,剛從劇痛之中幽幽轉醒,迎接她的,並非丈夫的憐惜慰藉,也非婆母的焦急垂詢,

  而是來自王氏一記用盡全力的、怒極了的掌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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